禦林軍應聲而動，利落上台。
那男子被架住胳膊，不服地掙紮叫嚷：“娘娘，皇後娘娘！雖然我很醜，但我很溫柔啊！”
“快點叉下去，醜到本宮了！”
麗將軍：“……”
麗明嬌：“……”
她的好友，一向以溫柔嫻靜著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直接又霸道了？
麗明嬌看著好友側臉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心裏卻暖得一塌糊塗。
而這，隻是一個開始。
墨初塵彷彿成了最挑剔的考官，一道道懿旨下達得又快又準：
“這個身高太矮，與阿嬌並肩而立都不配，叉下去！”
“這個年紀太大，眼角紋都能夾蚊子了，叉下去！”
“這個頭髮太凸，未老先衰，不利子嗣，叉下去！”
“這個眼神不正，左右亂瞟，心術恐有不端，叉下去！”
“……”
校場之上，因皇後親臨本就寂靜，此刻更是隻聞她清越又帶著幾分慵懶嫌棄的點評聲，以及禦林軍“請”人下台的動靜。
圍觀人群從愕然到竊笑，再到屏息觀望，氣氛變得微妙而緊張。
“這個……”
墨初塵的目光掠過又一個被清理下台的，微微傾身，正待再次開口，一道青影卻於此時翩然落入擂台中央。
那是一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朗，眼神清正明亮。
他並未像之前那些人一樣急於表現或環顧四周，隻是靜靜立在那裏，便自有一股沉穩坦蕩的氣度。
他先向主看台方向，對著麗將軍、皇後及麗明嬌抱拳行禮，姿態恭敬而不卑微：“在下燕遲，前來挑戰。”
“在下江寧，前來挑戰。”
“在下季州，前來挑戰。”
“在下……”
因墨初塵的到來，報名的青年才俊瞬間多了起來。
先前觀望……或是真心仰慕麗小姐將門虎女風采，甚至一些原本礙於文臣集團態度不敢明著結交武將的世家子弟，此刻都看到了機會，紛紛踴躍上台。
不管出於何種原因，當朝皇後娘娘能為麗家千金的婚事親臨坐鎮，嚴格篩選，這份殊榮與姿態，都證明麗明嬌在她眼中的身份不同，更無形中抬高了整個將軍府的地位。
那些暗中搗亂、想看笑話的勢力，此刻也隻能悄然收聲。
麗將軍看著身旁氣定神閑的皇後，又看看台下終於得以盡情施展女兒家歡欣與期待的女兒，胸中塊壘盡去，滿是感慨與感激。
這才對嘛！
墨初塵看到這麼多的青年才俊上台，這纔像比武招親的樣子。
擂台很快恢復了它應有的熱鬧與激烈，其中那道青影翻飛，劍光如遊龍，接連將幾名挑戰者逼下擂台。
那青年收劍而立，身姿挺拔，雖穿著尋常布衣，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清朗之氣。
如此身手，引得麗明嬌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台下議論紛紛：“看他唇紅齒白，一副小白臉的樣子，想不到武藝竟然這般厲害？”
“那是燕家老麼……燕遲吧？前些年聽說在鎮守西北軍，這是調回京了嗎？”
“聽說已調回東郊大營，任驍騎營參將一職。”
台下有人低聲交談著，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投向挑戰台。
墨初塵將台下的議論聽在耳中，指尖漫不經心撫過茶盞邊緣，目光帶著審視緩緩掃過台上那人英朗的身影。
半響，她輕喚：“挽月。”
挽月聞聲上前，展開一卷冊子，聲音清晰朗朗：“燕遲，男，年二十有一，淮州燕氏子弟，祖曾任雲麾將軍，父為光祿寺少卿將文遠。永安十七年武舉進士及第，授昭武校尉，赴西北戍邊。歷任赤沙關守備、涼州衛鎮撫，去歲秋因剿匪有功，擢升明威將軍。今歲三月奉調返京，入東郊大營，領驍騎營參將，掌京畿東翼防務。”
她話音落下，冊子輕合。
樓外校場上恰傳來震天的鼓聲與喝彩，燕遲已然將最後一名挑戰者掃於台下。
眾人歡呼！
墨初塵看向麗將軍，含笑問道：“麗將軍，本宮看這位燕公子，文武兼修，倒是難得。不若由本宮做主，全了這段擂台的緣分，也算佳話一樁，您意下如何？”
麗將軍詢問的目光望向自家女兒。
麗明嬌害羞的垂下眸！
沒有反對，那就是同意。
麗將軍大喜，這門婚事讓女兒滿意，又得皇後親自保媒，連忙應下。
墨初塵這纔看向燕遲，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燕家子弟，清貴守正，可配良緣。本宮今日便頒下懿旨，為你二人賜婚。燕遲，你可願接旨？”
燕遲抬起頭，目光觸及麗明嬌那雙含著緊張與期冀的明眸，心中某處驀地一軟。
他俯身，鄭重叩首：“臣……接旨，謝皇後娘娘恩典。”
陽光下，皇後墨初塵的笑意深邃而明亮。
能為原主惜日好友誼覓得佳婿，她很開心，但：“本宮醜話可說在前頭，今日你既親口應下這門親事，本宮就信你真心待她。若他日你負她一分，讓她落一滴淚……”
她緩緩起身，金絲綉鳳的袍袖拂過案幾，走到燕遲麵前，聲音陡然轉冷：“本宮就親手殺了你。”
場麵死寂，燕遲俊額角滲出細汗，卻仍挺直脊背：“臣以性命起誓，此生絕不負心。”
墨初塵這才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微微俯身，以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人憑本事往上爬，世間誰可阻你？但若踩著真心人上位……”
話未說盡，墨初塵直起身，在挽月的攙扶下往外走去：“待日子定下，發請帖給本宮。”
“恭送皇後娘娘……”
所有人齊齊跪送，直到皇後娘孃的鳳駕遠去，他們才緩緩抬頭，額上已是一層薄汗。
鳳駕裡，挽月為墨初塵送上果盤：“娘娘，您為麗姑娘操心了！”
“昔日本宮全族被流放時，是她掏出自己的體己，為本宮上下打點。”
墨初塵聲音輕若嘆息：“這恩情，本宮得還，希望那燕遲真能善待嬌兒，否則……”
她沒有說完，但挽月已明白那未盡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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