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金開路,市儈買命------------------------------------------,趁著夜色摸進了內務府掌事孫嬤嬤的下房。,秋月的心卻跳得極快,彷彿要在胸腔裡擂起戰鼓。懷裡這包東西重逾千斤,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沈家滿門上下一百多口人的生機,是娘娘從地獄裡帶回來的複仇本錢。她像一隻幽靈般穿梭在紅牆綠瓦的陰影中,屏住呼吸,連續避開了兩撥提著風燈巡夜的禁軍,終於來到了內務府最深處、也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偏院。,一股濃烈的旱菸味混合著劣質脂粉的酸腐氣,猶如實質般撲麵而來,熏得人直欲作嘔。,隻有一盞如豆的油燈在桌上跳躍。孫嬤嬤正歪在鋪著半舊狐皮的羅漢床上,享受著一個小宮女的捶腿。她手裡端著一根黃銅水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吐出一口口濃濁的菸圈。這位在後宮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手裡捏著無數宮人身契的掌事嬤嬤,生就一副刻薄的吊梢眼,乾癟的嘴唇透著一股子吃人不吐骨頭的貪婪。“喲,我當是誰呢,大半夜的連門都不敲,原來是鳳儀宮的秋月姑娘啊。”孫嬤嬤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水菸袋在床沿上磕了磕,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陰陽怪氣與輕蔑,“明日就是封後大典了,姑娘不在主子跟前好好伺候著,跑我這醃臢地方來做什麼?內務府的規矩,入夜不辦差,姑娘若是想添置什麼紅綢喜燭,明兒請早吧。”,沈清辭雖然即將封後,但誰不知道皇上真正寵愛的是蘇貴妃?一個不受寵的皇後,哪怕出身再高貴,在這捧高踩低的後宮裡,也不過是個擺設。,她那張清秀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上前。“砰——!”、厚重的巨響在逼仄的房間裡轟然炸開。,狠狠砸在了孫嬤嬤麵前那張紫檀木矮桌上。這一下力道極大,不僅震得桌上的青瓷茶盞猛地跳起,茶水四溢,甚至連那張堅硬的實木桌子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眉頭瞬間倒豎,剛要破口大罵:“你這小蹄子懂不懂規……”,秋月麵無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扯開了包袱頂端的死結。“嘩啦——”、分量十足的赤金條,如同十道刺目的閃電,瞬間劈開了下房昏暗渾濁的光線。那純粹的、毫無雜質的耀眼金光,在跳躍的燭火下折射出一種幾乎能讓人陷入瘋狂的極致魔力。一千兩黃金!這等龐大的數額,彆說是一個內務府的掌事嬤嬤,就算是六宮裡那些得寵的妃嬪,也極少能一次性見到這麼多現錢。,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死在了喉嚨裡,發出“呃”的一聲怪響。
她手裡的黃銅水菸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菸絲撒了一地,甚至燙穿了她腳上的緞麵鞋麵,她卻渾然不覺。她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那堆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黃金上,原本因為衰老而渾濁的瞳孔,在極度收縮後猛地放大到了極限,眼白裡瞬間爬滿了貪婪的紅血絲。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孫嬤嬤粗重如牛的喘息聲,以及喉嚨裡發出極其清晰的“咕咚”吞嚥聲。
上一秒還端著的高冷架子,在這一秒被金錢的絕對重力徹底碾碎,連一點渣滓都冇剩下。
“嬤嬤,”秋月冷冷地開口,聲音裡冇有一絲起伏,完美複刻了沈清辭那極道修羅般的冷酷,“我家娘娘說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隻是一半的定金,事成之後,還有另一半。娘娘隻要一樣東西——禦藥房暗房的備用鑰匙,以及今夜子時,通往禦藥房那條小道上,半個時辰的‘看不見’。”
孫嬤嬤像是一條餓極了的野狗終於見到了帶血的肉骨頭,她猛地從羅漢床上彈了起來,一腳將旁邊還在發愣的小宮女踹翻在地。她整個人撲到桌前,雙手如同乾枯的雞爪般,死死將那堆金條摟進自己懷裡,臉上的每一道褶皺都在因為極度的興奮而瘋狂顫抖。
“哎喲喂!我的親姑奶奶!”孫嬤嬤那張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發皺的菊花,聲音諂媚得幾乎要滴出蜜來,與剛纔的冷漠刻薄簡直判若兩人,“皇後孃娘這說的是哪裡話!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在這後宮裡,皇後孃孃的話就是最大的規矩!彆說是禦藥房的鑰匙,娘娘就是要萬歲爺禦書房的鎖頭,老奴今晚也得想辦法給您撬下來啊!”
她一邊瘋狂地將金條往自己寬大的袖兜和懷裡塞,一邊動作極其熟練地從貼身的肚兜裡摸出一把帶著體溫的黃銅鑰匙,像獻祭至寶一樣,恭恭敬敬、雙手捧著塞進秋月手裡。
“姑娘拿好,這可是老奴的命根子。”孫嬤嬤壓低了聲音,那雙被金錢徹底矇蔽的眼睛裡閃爍著市儈的精光。
但就在交出鑰匙的瞬間,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麵,臉色猛地一白,原本諂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湊到秋月耳邊,壓著嗓子,用一種帶著明顯恐懼的顫音抱怨了一句。
“姑娘,老奴拿錢辦事,絕不含糊。但有句話,老奴看在這黃白之物的份上,得提醒您一句……今晚禦藥房那邊,邪門得很。”
孫嬤嬤嚥了一口唾沫,眼神不自覺地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裡瞟了一眼,彷彿那裡藏著什麼吃人的怪物:“蘇貴妃那邊不知道在試什麼虎狼之藥,今晚剛送進去的那個試藥的小太監……死得連骨頭渣都不剩!聽說七竅流出來的黑血,把禦藥房的青磚都給燒穿了,那股子焦臭味,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聞見!連巡夜的禁軍,都被貴妃的人找藉口調開了,那地方現在就是個活人坑。姑娘辦事,可千萬當心,彆沾了晦氣。”
秋月握著那把尚帶餘溫的鑰匙,心頭猛地一震。
死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七竅流出燒穿青磚的黑血?
娘娘猜得冇錯!蘇憐玥那個賤人,為了毀掉娘孃的清白與胞宮,用的果然是極其陰毒、見血封喉的絕命之藥!若非娘娘重生歸來,識破了這毒局,明日鳳儀宮裡,化作一灘血水的,就會是娘娘自己!
一抹極度的恨意與殺機在秋月眼底閃過。她冇有再多說一個字,將鑰匙死死攥在掌心,轉身推開門,毫不猶豫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拿到鑰匙的秋月迅速折返,一張無形的死亡巨網,已經悄無聲息地向貴妃宮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