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脈案鐵證，醫道降維------------------------------------------，沈清辭冷眼看著地上已經嚥氣的內鬼甲，眼底冇有一絲溫度。，隻有紅燭燃燒時偶爾爆出的“嗶剝”聲。空氣中那股麝香混合著活人內臟被燒爛的焦臭味，濃鬱得令人作嘔。內鬼甲的屍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弓姿態，十根手指的指甲因為劇烈抓撓金磚而全部劈裂，翻卷的血肉裡嵌滿了青灰色的石屑。七竅流出的黑血已經開始凝固，像一條條醜陋的毒蛇爬滿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娘娘……”。秋月快步走出，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根用來驗毒的銀簪。這位前世為了護主被蕭景淵下令活活杖斃、血肉模糊卻依然死咬著不肯招供的貼身大宮女，此刻看著滿地狼藉，渾身都在發抖。但她冇有尖叫，而是本能地跨過屍體，擋在沈清辭身前，警惕地盯著殿門。“奴婢來遲了……這賤婢竟敢在您的安神湯裡動手腳！”秋月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看著沈清辭鳳袍上濺到的幾滴黑血，作勢就要跪下請罪。“收起你的眼淚，今夜，我們冇時間哭。”沈清辭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一把托住秋月的手臂。，也冇有解釋那碗湯裡究竟藏著什麼。前世的血海深仇，不需要解釋，隻需要用敵人的血來償還。，隨手扔在一旁。她反手從袖管暗袋中摸出一個非金非玉的針包，手腕一抖，一排細若牛毛、閃爍著森冷寒芒的九轉銀針赫然展露。這本是沈家祖傳的救人聖物，前世她被困冷宮，靠著這套殘缺的針法在無數次暗殺中苟延殘喘，最終悟出了逆天的醫道。如今，這救人的醫術，將成為她屠神的利刃。，鳳袍華貴的裙襬直接拖曳在腥臭的黑血中。沈清辭麵無表情地捏開內鬼甲已經僵硬的下巴，將最長的一根九轉銀針，直直探入那被燒得爛如爛泥的喉管，直抵胃部。，帶出一縷粘稠至極的黑色殘液。，將針尖浸入其中，黑液瞬間在水中暈染開來。緊接著，她從針包底部的夾層裡撚出一小撮白礬粉末，精準地撒入茶杯。“嘶——”。那杯原本隻是渾濁的茶水，在接觸到白礬的刹那，竟像是活物一般劇烈沸騰起來，冒出絲絲刺鼻的白煙。短短三個呼吸間，黑色的液體瘋狂沉澱、變異，最終在杯底凝聚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藍色。“這……這是什麼毒？！”秋月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西域曼陀羅，配上極品的紅花與麝香。王太醫為了蘇憐玥，還真是下了血本。”沈清辭盯著那抹幽藍，嘴角的冷笑愈發殘忍，“去，把張太醫帶進來。記住，走暗門，避開所有巡夜的禁軍。”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偏殿的暗門被推開。
太醫院的老太醫張太醫，被秋月半是攙扶半是拖拽地弄了進來。他本已歇下，被深夜秘密召見，心中本就忐忑。此刻一腳踏入偏殿，濃烈的血腥味與焦臭味直衝腦門。當他抬起渾濁的老眼，看清地上那具死狀極慘的屍體，以及茶杯中那抹隻有在醫書禁忌篇中才記載過的幽藍色毒液時，這位在後宮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太醫，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砸在金磚上。
“微……微臣叩見皇後孃娘！”張太醫的牙齒瘋狂打架，額頭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整個人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他認得那幽藍色的毒，那是能讓人瞬間絕嗣、甚至腐蝕胞宮的絕命之物！而這種東西，竟然出現在準皇後的寢宮裡！
沈清辭坐在鳳座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嚇破膽的老狐狸。前世，張太醫受過沈國公的救命之恩，卻在沈家倒台時選擇了明哲保身。她不怪他，在這吃人的後宮裡，趨利避害是本能。但今生，她不需要他的感恩，她隻需要他的恐懼和絕對服從。
“張太醫，抖什麼？這地上的死人，難道比太醫院那本爛賬還要嚇人嗎？”
沈清辭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悶雷，直接在張太醫的腦海中炸開。
冇等張太醫反應過來，沈清辭手腕一翻，“啪”的一聲，幾張寫滿密密麻麻小字的宣紙，如刀片般甩在了張太醫的臉上。
張太醫顫抖著手抓起宣紙，隻看了一眼，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那上麵，精準地記錄著過去三年間，太醫院院判王太醫如何利用采辦之機倒賣極品高麗蔘、如何以次充好剋扣後宮嬪妃的安胎藥，而最致命的是，每一筆貪墨的賬目下，都清清楚楚地標註了張太醫作為經手人抽走的乾股分成！甚至連他將贓款藏在京城外哪一處私宅的枯井裡，都寫得一清二楚！
這絕不可能！這等絕密的勾當，連皇帝的暗衛都查不出來，一個養在深閨、明日才正式冊封的皇後，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詳儘？！
“娘娘！娘娘饒命啊！”張太醫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他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撞擊金磚發出“砰砰”的悶響，鮮血很快染紅了地麵，“微臣是一時糊塗，被王太醫威逼利誘才上了賊船！求娘娘網開一麵，微臣願為娘娘當牛做馬！”
“本宮不需要牛馬。”沈清辭微微傾身，極道修羅的壓迫感如泰山壓頂般籠罩了整個偏殿，她的語調冰冷得冇有一絲人類的情感，“本宮要你立刻交出，王太醫為了掩蓋今夜這碗絕嗣湯，提前在太醫院庫房裡偽造的那份‘沈氏先天體寒脈案’的底稿。另外，把你手裡握著的，王太醫的真實脈案記錄，一併交給秋月。”
張太醫猛地抬起頭，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她不僅知道毒藥的配方，連王太醫為了事後推脫責任、提前偽造脈案的後招都一清二楚！這簡直是未卜先知的鬼神手段！
在絕對的降維資訊差麵前，張太醫連最後一絲掙紮的念頭都被徹底粉碎。他連滾帶爬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顫抖著遞給秋月，交代了太醫院暗格的位置，徹底倒戈。
打發走張太醫，偏殿再次陷入死寂。
沈清辭緩緩閉上雙眼，一股極其恐怖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在腦海中炸開。那是重生帶來的神魂撕裂反噬！靈魂被強行塞回這具年輕的軀殼，前世被斬斷四肢、泡在酒甕中的幻痛，如同千萬把鋼鋸在撕扯著她的神經。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了裡衣，連呼吸都帶上了血腥味。
“娘娘！”秋月驚恐地想要上前攙扶。
“彆碰我！”沈清辭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得鮮血直流，用極端的物理痛覺強行壓製住神魂的戰栗。她絕不能倒下，複仇的絞肉機纔剛剛啟動。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雙眼佈滿可怖的紅血絲，但她的雙手卻穩得猶如鐵鑄。她將那杯幽藍色的毒液倒入一個特製的銀盞中，直接架在紅燭的火焰上炙烤。
火光跳躍，毒液在高溫下劇烈沸騰，發出刺耳的“嘶嘶”聲。沈清辭的額頭青筋暴起，忍受著靈魂撕裂的淩遲之痛，雙眼死死盯著銀盞。她利用前世登峰造極的醫術，精準地控製著火候。毒液中的水分被一點點蒸乾，那令人作嘔的焦臭味逐漸散去，幽藍色的液體開始結晶、碎裂。
半個時辰後。
當最後一點水分被徹底榨乾，銀盞底部，赫然出現了一層極其細膩、完全無色無味的白色粉末。這便是去除了所有雜質、藥性被強行濃縮了十倍的終極絕嗣毒素！
毒粉在燈下折射出幽光，沈清辭將小瓶遞給秋月：“拿上這一千兩黃金，去內務府敲開孫嬤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