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宮出來臨近黃昏,柳丞相回來的時候府裡已經亮起了燈籠。
“你說的是真的?思年的傷真的有辦法根治?”
丞相夫人點頭,“是,宮裡的太醫親口所說,應該不會有假。”
柳丞相鬆了口氣,“好好好,簡直是太好了。”
他就柳思年這麼一個兒子,真要是傷了根本,隻能過繼柳家旁支子弟為下一任家主。
旁支再好,也冇有自己親兒子好。
“老爺,夫人,公主府的人拿著藥方來取銀子了,”賬房現在門外稟報。
忽的想起來小廝說下午墨修齊來了丞相府,側頭問丞相夫人,“墨修齊來丞相府作甚?”
“給她就是,”打發了賬房,丞相夫人扯了扯嘴角,“她……”
“咳咳咳……”床上的柳思年睜開了眼。
丞相夫人轉身走到床邊,抹著淚,“我苦命的兒啊,你總算醒了。”
“母親,兒子冇事,您彆擔心,”屁股上痛的要命,柳思年還是強忍著安慰丞相夫人。
柳丞相也走到床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柳思年已經清醒,仰著頭看向丞相夫人。
“母親,我剛纔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您說墨修齊來了?”
柳丞相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咬咬牙,“太醫說想要思年的傷好透徹,需要百年份的烏靈參,而墨修齊手裡,剛好有一株。”
柳思年瞬間炸了,眼裡儘是厭惡。
“不,兒子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娶墨修齊那個瘋女人。”
柳丞相不語,黑沉著臉。
好個墨修齊,好個三公主。
從禦花園太子良娣指認思年,到最後打板子,太子妃被奪了位份送回柳家。
一連串的事情,柳家損失慘重。
心思縝密,走一步看三步。
不愧是金逐城的孫女,是他小瞧了墨修齊。
丞相夫人何曾不知娶了墨修齊,丞相府不會有一日安寧。
可是為了子嗣,她隻能勸柳思年,“兒啊,要是不娶她,以後子嗣艱難,我們柳家可就……”
掙紮著想爬起來,隻要想起墨修齊那張臉,柳思年恨的牙根癢癢。
“就算是斷子絕孫,兒子也絕不會娶她,”柳思年斬釘截鐵道。
“老爺,快勸勸思年,他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
柳丞相走到一旁坐下,眉頭皺的更緊。
墨修齊非要嫁給思年,目的絕對不單純。
先不說駙馬隻是公主的附屬品,在朝中擔任閒職。
公主不同意,駙馬不能納妾。
那孩子,隻能公主來生。
看柳丞相沉默,柳思年急了,“父親,您想想辦法,實在不行,進宮求姑姑幫忙。”
聽他提起柳貴妃,丞相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衝著身邊嬤嬤吩咐道,“快,去把我妝匣裡麵的信拿來。”
柳丞相疑惑的看著她,“誰的信?”
丞相夫人訕訕笑了笑,“貴妃娘娘昨個命人送來的,說是親手交給老爺,妾身……忘了。”
柳丞相簡直無語到了極點,用力往桌上一拍。
“無知蠢婦,為什麼不早說?”
“妾身隻是……隻是……”丞相府慘白著臉,“忘了。”
回來的嬤嬤雙手把信遞給柳丞相,“老爺息怒,夫人擔憂少爺的傷,這才……”
拿過信,一目十行看完,心下一緊。
這時,下人帶著一位婦人從外走了進來。
女子容顏嬌美,身段婀娜,身上淡粉色長裙襯的她如十幾歲少女般。
一看到柳丞相便快步走了過來,“老爺,公主府說送給您的……”觀察了一下丞相夫人的臉色,小心翼翼說道,“側夫人。”
“鶯娘見過老爺……夫人,”眼波流轉,衝著柳丞相淺淺一笑。
丞相夫人帕子都快攪爛了。
這個鶯娘不是不是彆人,正是柳丞相成親前的相好。
要不是當初柳家人態度強硬,如今的丞相夫人就是對麵那位了。
“誰準你來的?趕緊滾出丞相府,”柳丞相怒斥。
鶯娘眼中含淚,要掉不掉,“老爺,是公主送妾身過來的,說是替侯爺……”鶯娘瞟了一眼丞相夫人,小聲說道,“開枝散葉。”
“荒唐,”柳丞相大怒,猛的轉身看向丞相夫人,“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麵對盛怒的柳丞相,丞相夫人趕緊收起那點拈酸吃醋的心思。
“墨修齊說思年傷了身子,讓老爺您努努力,不然柳家就絕後了。”
“還說丞相夫人生不出來,妾身可以,”鶯娘望著柳丞相,眼中是化不開的情意。
“騷狐狸,你說誰生不出來?”丞相夫人大聲罵道。
鶯娘拉著柳丞相的衣袖,躲到他身後。
“老爺,不是妾身說的,是公主說的,”
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心上人,柳丞相還是軟了語氣。
“行了,既然來了,就在府裡住下。”
“是,老爺放心,妾身一定好好孝敬夫人,”鶯娘柔柔說道。
“不行,我不同意,”丞相夫人尖叫,瘋狂搖頭。
鶯娘忙跪下,衝著她不停磕頭,“夫人,隻要你留妾在府裡,為奴為婢妾都心甘情願。”
不過幾下,鶯孃的額頭紅了一片。
柳丞相看不過去,把人拉了起來。
“夠了,側夫人而已,不會影響你丞相夫人的地位。”
鶯娘柔若無骨的靠在柳丞相懷裡,衝著丞相夫人挑釁一笑。
丞相夫人氣急,指著鶯娘,“不行,納誰都可以,唯獨她,不行!”
柳丞相冷笑,“不行的話,這丞相夫人我不介意換個人做。”
說罷,攬著鶯娘離開。
人一走,丞相夫人跌坐在地,放聲大哭。
“夫人,老爺心裡有你,”嬤嬤勸她。
柳思年麵色糾結,還是出聲安慰,“母親,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您乾嘛非要和父親對著乾,哭哭啼啼失了丞相夫人的氣度。”
唯一的兒子都不站在自己這一邊,丞相夫人哭的更傷心了。
柳丞相將鶯娘送到柳沁雪的院子,“夫人性子急,心腸不壞,你讓著她點。”
鶯娘乖巧點頭,“妾身明白的,定不會讓老爺難做。”
“還是你最懂事,進去休息吧。”
柳丞相說完,轉身去了書房。
信紙鋪在書案上,下方跪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
“趁公主府無人,你親自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