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內。
太子妃柳沁雪坐在梳妝檯前,仔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
臉上傷口變成淡淡的粉色,若是點上胭脂,半點看不出來。
書蘭替她上著妝,不由感歎。
“太子妃麵板真好,每次替娘娘上妝,奴婢都不敢用力,生怕傷到了娘娘。”
柳沁雪含笑嬌嗔,“就你嘴甜,都快把我誇成天上的仙女了。”
“太子妃娘娘本來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曆劫,遇上咱們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書蘭捧著胭脂,好話不要錢的往外說。
柳沁雪輕輕打了她一下,“越說越離譜。”
眼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誰不喜歡聽好話呢。
書蘭裝作害怕,故意求饒,“太子妃恕罪,奴婢以後再也不說實話了,不過啊,咱們殿下真是心疼太子妃,想著您懷孕辛苦,都不讓您伺侍疾呢。”
說起太子給侍疾,柳沁雪忽然想到一件事。
東宮的女人不多,王寶林性情高傲,冇事都呆在自己院子。
加上太子特意免了她的禮,連太子妃這個東宮的女主人也難得見上一麵。
隻知道她是太子外麵帶回來的孤女。
墨景辰難得過去一次,柳沁雪冇把她放在心上。
至於許良娣,禮部尚書的女兒。
上個月,墨景辰允她出宮照顧病重的母親。
聽聞尚書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轉,想來,她很快就要回來了。
這兩人都不在,照顧墨景辰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本該被打死的婢女,一轉眼,成了東宮良娣。
柳瑤雪臉垮了下來。
“書蘭,我們去看看殿下。”
砰!
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書蘭立刻嗬斥,“大膽,太子妃的寢宮也敢闖,來人......”
不等她說完,一道人影衝到她麵前。
一巴掌甩了過去。
“貴妃娘娘在此,豈容你大呼小叫。”
“不知貴妃娘娘駕到,奴婢罪該萬死。”書蘭慌忙下跪。
柳沁雪被這陣仗一驚,小腹隱隱作痛。
垂下頭掩去眼中不悅,她這位婆母,性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跋扈。
“妾身見過母妃,不知母妃過來,有什麼事?”
柳貴妃繞過她,走到主位坐下。
“身為太子妃,你是怎麼管理東宮的?
忍著不適,柳沁雪跪了下去。
“妾身惶恐,請母妃教導。”
抓過手邊的茶盞,重重砸在她腳邊。
“本宮問你,那個女人為何會出現在太子身邊?我兒若是出了什麼事,你負得起責嗎?”
柳沁雪咬唇,果然是因為寶珠。
皇帝親封的良娣,後宮無數雙眼睛盯著,她能怎麼辦。
委屈的望著柳貴妃,“母妃,妾身懷著身孕,很多事情實在是有心無力。”
柳貴妃的臉色黑的快要滴出水來。
“一個婢女都解決不了,本宮要你何用。”
“姑母......”柳沁雪小聲叫她。
柳貴妃被衝散的理智漸漸回籠。
紅俏見狀,趕忙去扶柳沁雪,”太子妃,您快起來,貴妃娘娘隻是不喜寶良娣,和您無關。”
她順勢起身,聲音輕柔,“妾身明......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柳貴妃忽的站起來,“太醫不是說胎像穩固為什麼會突然肚子疼?來人,趕緊傳太醫。”
屋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得到訊息的太子墨景辰拖著病體,匆匆趕了過來。
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血跡,難得衝著柳貴妃加重了語氣。
“母妃,沁雪懷著身孕,您何必衝她發脾氣,趁著父皇還不知道,您趕緊回去吧。”
紅俏生怕母子兩吵起來,趕緊勸著柳貴妃。
”娘娘,咱們回去吧,有太醫在,孩子定會冇事。“
聽著屋子裡柳沁雪的慘叫聲,到底冇在說什麼,從小門離開。
回到錦鳳宮,柳貴妃難得安靜坐著。
沉默良久,看向身邊的紅俏。
“你說太子妃腹中的孩子會不會有事?”
趁亂出去的時候,紅俏特意看了一眼那灘血,從出血量來看,孩子肯定會保不住。
不過嘴上依舊安慰著貴妃,”娘娘放寬心,有太醫在,太子妃和小皇孫定會平安無事。”
“那就好,那就好。”柳貴妃喃喃。
東宮的動靜一陣風似的傳遍了整個皇宮。
禦書房內。
二皇子墨景譽跪的端端正正,“父皇,墨修齊怎麼樣了?”
皇帝抬頭,輕飄飄看了他一眼。
“朕怎麼記得,你和她互相看不順眼?”
“所以我來看她死了冇有,”墨景譽小聲嘀咕。
“咳咳......”高大山捂嘴輕咳。
墨景譽一下反應過來,“不知父皇叫兒臣進宮,有什麼吩咐?”
皇帝坐直身子,上下打量著他,看的他心底發毛。
良久。
“太子病重,老七年歲還小,許多事情你也該替朕分擔一些了。”
“我不要,”墨景譽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朝中大臣多的是,乾嘛非要我這個皇子出馬。”
“墨景譽!”皇帝音量拔高。
膝蓋一軟,墨景譽又跪了下去。
“父皇息怒。”
不經意露出脖子上的紅痕,皇帝的氣不打一處來。
淑妃乖巧懂事,偏偏這個兒子好吃懶做。
不是怕苦就是怕累。
整天和京城裡那群富家子弟流連花叢,鬥雞走狗。
一件正事都冇乾。
眼看著到了適婚年齡,京中好人家的姑娘冇一人看的上他。
“查抄侯府的事,你去盯著。”
“父皇,我不去,太子皇兄可是答應我了,等他以後登基,封我一個閒散王爺,富貴一生就行。”
皇帝眼中劃過一抹深意,“這是盼著朕早死?”
“不是不是,父皇,兒臣絕對冇有這個意思,兒臣從小愚笨,要是辦砸了可就......”
墨景譽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幾分失落。
“不過是讓你去盯著點,有大理寺卿陳硯青在,出不了什麼事。”
墨景譽猶豫不決,試探性問,“父皇,侯府下毒的事情還冇查清楚,為什麼要查抄侯府?”
“你很關心?”
墨景譽頭搖的像撥浪鼓,“冇有冇有,我就是隨口問問,兒臣這就出宮去侯府。”
說罷,一溜煙跑了。
皇帝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