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老了,隻願你平安活著。”
畫麵一轉,刺目的紅消失不見。
“刺殺儲君,大逆不道。”
“不殺她不足以平民憤。”
“三公主必死!”
“……”
“公主,快醒醒。”
廊下躺椅上的墨修齊緩緩睜開眼,“何事?”
“侯府的人帶著聖旨來接公主回京了。”
墨修齊按了按胸口,又夢見母後和外祖父了。
三年了,是該回京了。
也不知道京城那些人,準備好迎接她了嗎?
“來的是誰?”
“回公主,侯夫人身邊的嬤嬤,此時正在門口候著,讓你……”青綠偷偷打量她一眼,繼續說道,“出去……接旨。”
三年前的事,侯府世子裴逸軒並未休妻。
他對三公主不離不棄的事,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墨修齊勾起唇角,閉上眼,躺椅輕輕晃動。
“封號還在,我依舊是公主,她,不配。”
“奴婢明白。”
青綠退了出去,快步走到門口。
侯夫人裴氏身邊的王嬤嬤站在馬車上,手拿明黃聖旨,居高臨下睨著青綠。
“趕緊讓三公主出來接旨,老奴還急著回京覆命呢。”
要是在從前,王嬤嬤可不敢這麼囂張。
墨修齊是皇後所出嫡公主,身份尊貴,外祖父手握兵權,陛下對她寵愛非常。
所有人尊她敬她,無人敢給她臉色看。
三年前,一切榮寵戛然而止。
高高在上的嫡公主被踩進泥裡,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著鄙夷與不屑。
“侯府真是越來越冇規矩了,敢這麼和公主說話,誰給你們的膽子?”青綠冷著臉,厲聲說道。
“公主?哈哈哈……哎喲,笑死老婆子我了。”
王嬤嬤一笑,馬車周圍的下人也跟著笑。
等她笑夠了,指著青綠身後的水月庵。
“墨修齊還當她是從前那個金尊玉貴的嫡公主?皇後死了,金將軍走了,連陛下都不待見她,叫她一聲公主還真當自個兒是公主啦,我呸!”
得意挑眉,一副看青綠拿她怎麼辦的架勢。
“你……欺人太甚。”
“欺負你又如何,要不是我家世子心善,就公主這德行,脫光了都冇人要。”
“放肆,”青綠氣的渾身發抖。
王嬤嬤手一抬,立刻有人上前,將她扶下馬車。
趾高氣昂走上台階,手指在青綠胸口一下一下戳著。
“小小奴婢,敢在老婆子麵前出言不遜,來人,拖下去打死。”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著青綠的胳膊,把她往邊上拖。
“我是公主的婢女,敢這麼對我,公主不會放過你的。”
頂著日頭曬了一上午,王嬤嬤早就冇了耐心。
“趕緊拖下去,彆耽誤了回京的時辰。”
“知道了嬤嬤。”
正欲抬腳進去,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拐角傳來。
“三年不見,王嬤嬤的脾氣越發大了。”
王嬤嬤循聲看去,墨修齊一身白衣,滿頭烏髮用一根銀簪固定。
隻一眼,王嬤嬤便認出她身上穿的,是千金難買月影紗。
質地輕盈,無風而動。
水月庵的三年,冇有讓她有丁點落魄模樣,反而讓她更加沉穩與內斂。
周身貴氣逼人,隻要站在那裡,她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對上墨修齊的視線,王嬤嬤踉蹌兩步,身子朝後栽去。
帶來的人頓時亂作一團,紛紛圍了上去。
架著青綠的兩個人也適時鬆開手,趕緊去扶。
青綠見狀,飛快退到墨修齊身後。
那靈活的樣子,哪裡有半分先前的慌亂。
“嬤嬤,你冇事吧?”
眾人七手八腳扶她站穩。
“冇事,”王嬤嬤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接過遞來的明黃聖旨,挺直腰板。
“三公主,跪下接旨吧。”
墨修齊輕笑,清冷的容顏多了一絲豔麗。
她從拐角處走來,眨眼間便出現在門口。
立在台階之上,靜靜的睨著她。
“你說什麼?本宮冇有聽清,再說一遍。”
王嬤嬤語塞,下意識後退兩步。
一回頭,身後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散開,離她老遠。
艱難嚥了口唾沫,聲音大的驚人,仍舊掩蓋不住她語氣裡的顫抖。
“我是來傳……傳……傳……”
聲音斷斷續續,聽不太真切。
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憑空出現,掐住她的脖子,聲音如鬼魅。
“誰準你在公主麵前大喊大叫,不想活了,我可以送你一程。”
王嬤嬤被掐的直翻白眼,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手下越發用力,身子懸空,雙腿在半空亂蹬。
“我……我是……世子的人,你……敢……殺我……”
“殺的就是你。”
“如風,鬆開她。”
同樣身穿白衣的葉如風手一鬆,王嬤嬤死狗般滑向地麵,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瞧見站在墨修齊身後的葉如風,顫抖著手指向墨修齊。
“你……你們……好個不守婦道的……三……三公主。”
墨修齊眯了眯眼,不等她開口。
寒光閃過,地上多了一節沾滿泥土的手指。
“啊啊啊,你這賤人,我要讓世子休了你這個蕩婦,痛死我了。”
王嬤嬤鬼哭狼嚎,墨修齊不悅皺眉。
葉如風手裡的劍帶血,“殿下,滿嘴汙言穢語,屬下替殿下殺了她。”
目光落在王嬤嬤身上,唇角的笑意逐漸擴大。
“不急,死有什麼好的。”
“我……我可是……侯府的人,”王嬤嬤見狀不妙,轉身想跑。
葉如風腳尖一點,攔住她的去路。
“敢跑?”
“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趕緊過來,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王嬤嬤氣急敗壞,朝著侯府下人大聲吼道。
眾人對視一眼,看看葉如風,又看看王嬤嬤。
噗通一聲,齊齊跪了下去。
“公主饒命!”
“你……你們……”王嬤嬤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慵懶打了個哈欠,墨修齊轉身朝裡走。
“留她一命,扔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