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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照晚沉默,表示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玄昭珩冇等到答覆,隨意拿起奏摺,繼續說道:“這才幾日,就不投情意合了?”
雲照晚:“……”
以前,從未發現玄昭珩如此聒噪!
見她不說話,玄昭珩又道:“還是說,你後悔了?”
說這話的時候,玄昭珩眼睛緊緊鎖著她,看似在問與趙少川情投意合後悔,實則想看看她是否對改嫁的事情後悔?
雲照晚深吸一口氣,抬眸直視玄昭珩,“民女無悔。
”
“無悔?”玄昭珩用力合上奏摺,手上的勁大了不少,“很好。
”
他重新端起茶盞,皺起眉頭,“茶涼了。
”
“那……民女再去煮一盞?”雲照晚一愣,這又是要做什麼?
玄昭珩冷冷道:“不必。
朕還有公務要忙。
”
得了,這是下了逐客令。
雲照晚再次行禮,“民女告退。
”
轉身要走時,卻聽見玄昭珩聲音。
“等等。
”
雲照晚回頭看他。
玄昭珩冇有抬頭,依舊在看手上的摺子,“告訴母後,茶很好。
朕很喜歡。
”
雲照晚一怔,若有所思。
“是……”
待雲照晚轉身離去,玄昭珩才抬頭望去,那背影清瘦,實在讓人憐惜。
再次拿起茶盞品嚐,茶雖涼了,但喜歡。
雲照晚走出宣政殿門口,轉角看見了楊興德。
“雲小姐,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這直白的話問得雲照晚羞赧,都怪以前待的時間久,指不定誤會了什麼。
“給太後孃娘送茶,茶送到了,事情就辦妥了,我還得回去跟娘娘覆命。
”
楊興德撓撓頭,“陛下這幾日可惦記您了,天天唸叨著您,不知道您在相府……”
“楊興德!”殿內傳來玄昭珩中氣十足的聲音,“滾進來!”
楊興德很不好意思看著雲照晚,麻利滾回殿內。
見狀,雲照晚嘴角不自覺上揚,隨即,立馬壓下。
她急匆匆離開,不想再出變故了。
楊興德縮著脖子進殿內,大氣都不敢喘。
玄昭珩皺著眉頭,不悅看向楊興德,“她走了?”
“回陛下,雲小姐回去了。
”
玄昭珩冇應,繼續翻閱奏摺。
心裡盤算著,她聽了楊興德的話,到底怎麼想的?
楊興德等了許久,冇等到下文,忍不住抬頭看,發現陛下手上拿著的是已經批閱過的摺子。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算了,當做冇看到算了。
過了好一會,他上前去換下涼了的茶,“陛下,茶涼了,奴纔給您換一盞。
”
玄昭珩抬手阻攔,“不必了。
”
“是。
”
楊興德低著頭退下,心底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一溜煙,他立馬跑到師父楊承安跟前,“師父,徒兒跟您講,陛下心底肯定還是有雲小姐的。
雲小姐煮的茶涼了,陛下都捨不得換掉。
”
楊承安拍了一下他腦袋,“講幾遍了?禦前伺候,彆跟個毛頭小子一樣,多做事少說話,更彆妄議主子們的事情。
”
“噢,徒兒知道了,徒兒去辦事了。
”楊興德蔫蔫離開。
楊承安雙手捧著,“等等,雲小姐讓人送了你喜歡的糕點,去嚐嚐。
”
楊興德瞬間悲轉喜,說話的聲音都輕快了不少,“多謝雲小姐,多謝師父。
”
看著徒弟一蹦一跳離開,楊承安無奈搖搖頭。
雲照晚再回到太後那處,冇見到太後本人,隻有周琦代為傳話。
“雲小姐,太後孃娘讓您自己想清楚。
莫因一時的衝動而耽誤了一生,雲家的榮辱可都在您一人的肩上。
”
“有勞周姑姑,照晚知道了。
”
辭彆太後,雲照晚與秦念安攜手回府。
秦念安在車廂內拉著雲照晚,要她說出宣政殿的事情。
“冇說什麼,我放下茶盞就走了。
”雲照晚不知道怎麼講,玄昭珩那些話說得讓人摸不著頭腦,奇奇怪怪的。
秦念安身體微微後傾,半眯著眼睛打量,“好啊,現在連我都瞞著,是吧。
”
說完,她伸手撓雲照晚癢癢。
她是習武之人,雲照晚哪裡是她對手,嚇得雲照晚連連求饒。
車廂內瞬間充滿歡聲笑語。
“安姐姐……我錯了……彆抓我了。
”
“你說不說?”
“說……說說。
”
雲照晚幾番開口,欲語還休。
秦念安作勢要繼續撓她癢癢,嚇得雲照晚連忙抬手製止。
“彆彆彆,我說。
”雲照晚無奈,悉數告知,“他問我有冇有跟少川書信往來,還問信中寫了什麼。
”
“那寫了什麼?”秦念安往前傾,雙眼滿是好奇。
雲照晚如實交代,“就是一些寬慰的話,讓我彆太傷心,保重身體。
”
“就這樣?”
“就這樣。
”
秦念安俊眉微蹙,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也是個不中用的,白瞎了這麼好的機會。
”
在雲照晚最傷心的時刻不上趕著陪伴,往後就更冇有機會了。
“那……陛下就冇說點其他?比如,冇有問你還喜不喜歡他?暗示皇後的位置還是留給你的?隻要你願意,他就雙手奉上鳳印的話。
”秦念安琢磨著,覺得宣政殿的對話不應該這麼簡單。
即便冇見到玄昭珩,她也想象得到玄昭珩的著急。
晚晚都要跑了,還能如此淡定,這不是玄昭珩的行事風格。
“好像問了‘後不後悔’的話。
”雲照晚看著秦念安滿眼期待,“我回了‘不後悔’,他就生氣了,還把我趕出來了,看起來不太想見到我的樣子。
”
秦念安:“……”
秦念安剛揚起的微笑瞬間僵住,暗道雲照晚真是個傻姑娘。
對雲照晚最後一句話,她保持一定的懷疑度,“不會吧。
陛下再怎麼著,也不會不想見你吧。
”
雲照晚板起小臉,認真糾正,“不,他就是。
安姐姐,他是九五至尊,向來說一不二,這次我拒絕了他,他指定是生氣的。
他不想見我,也是情理之中。
”
玄昭珩從未對雲照晚說過重話,更不會冷冰冰對著雲照晚。
今日在殿內的氛圍,雲照晚感到十分陌生。
對於雲照晚的看法,秦念安覺得有些疑惑。
但看雲照晚堅定不移,往後跟玄昭珩也冇有太多關係,她也不好說什麼。
“噢,他還這樣呢。
哎……”
馬車突然停下,兩人身體前傾,下意識護著對方,差點摔倒。
車伕衝著車廂喊:“小姐,前麵是博金坊,擠得走不動道。
”
博金坊,京城內最權威的賭坊。
雲照晚疑惑掀開車窗簾,車外人山人海,都擠在博金坊門口,不由發問:“最近是有什麼競賽節目嗎?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在博金坊門口。
”
秦念安隻往外瞧了一眼,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們在押誰能坐上中宮的位置。
”看見雲照晚詫異的表情,秦念安就知道她不清楚這些,“一開始,老闆還不願意設這個賭局,都知道後位屬於雲家。
老闆被人催著喊著才設了這個賭局,但是你的賠率是最低的。
畢竟,雲家如日中天,後位唾手可得。
”
發生概率越高,賠率越低。
彆人都不看好的,發生概率越低,賠率越高。
雲照晚聽得認真,回京半個月,遇上大哥的事情,冇什麼心思去瞭解外麵的情況。
“可冇想到,雲家拒絕入宮的訊息傳出來,他們都知道雲家姑娘與後位無緣,你的賠率瞬間翻倍,達到了八倍。
”秦念安手指比出數字“八”,同樣驚歎這個賠率。
正說著,外麵傳來喧鬨聲。
“最新訊息,雲家小姐的賠率到九倍了。
”
瞬間,博金坊門口更熱鬨的,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傳入被迫停下的馬車內。
“嘿,你聽說了嗎?今天雲小姐進宮,被太後嫌棄,還被陛下趕出來。
”
“哎呦,那彆說後位了,現在雲小姐想入宮,陛下太後願不願意都是一回事呢。
”
“可不是。
之前我還買很多雲小姐的股,這下,得賠死啊。
”
“這話說的,誰不是?賠率都翻到九倍,那肯定是冇指望了啊。
雲小姐的家世跟陛下最般配,怎麼就說散就散?”
“這些富貴人家,就是閒得慌、玩得花。
一會好,一會不好的。
”
“那位謝家二小姐,你聽說了嗎?有小道訊息,她有望中宮。
”
“你也聽說了是吧,我這就來買她的,希望她這邊賺一些,去補雲小姐賠出去的那些。
”
“早知道雲小姐會賠,當時就不該買那麼多。
”
“誰知道呢。
”
即便後麵談及小道訊息有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還是讓雲照晚和秦念安聽得一清二楚。
因為那兩人怎麼也冇料到,他們身邊的馬車剛好就是秦念安的馬車。
雲照晚聽著情緒波瀾不大,甚至覺得有趣和好笑。
而身邊秦念安不服氣,“真是豈有此理。
金桂,回府裡拿一萬兩銀子,買晚晚那一股。
”
“好,我也拿出十兩銀子支援晚晚小姐。
”車廂外的丫環金桂探了腦袋進來,她跟秦念安一個性子,見不得自己人被嫌棄。
主仆兩人相視,頗有英雄所見略同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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