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黃河岸邊。
秋風卷著枯黃的蘆葦,在河灘上沙沙作響。
陳錚坐在那間破舊的“白事鋪”門口,手裏拿著半截卷煙,目光平靜地看著渾濁的河水。
趙家莊的村民們恢複了正常生活。他們忘記了那場噩夢,忘記了曾經被“陰網”控製的歲月。趙大富的屍體被當作意外溺水處理,村支書趙老栓則被定性為突發疾病死亡。
隻有陳錚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
他摸了摸口袋,裏麵有一張陳默的照片。那是三年前拍的,照片裏的弟弟笑得很燦爛,手裏拿著一把洛陽鏟,站在黃河邊。
“小默,你看到了嗎?”陳錚輕聲說道,“他們都活下來了。”
風中沒有回應,隻有河水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河灘的盡頭。
那是一個年輕人,穿著黑色的衝鋒衣,背著一個巨大的揹包。他的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他走到陳錚麵前,停下腳步。
“你是陳錚?”年輕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錚抬起頭,眯起眼睛打量著他:“你是誰?”
“我叫林河。”年輕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秀的臉,“我也是撈屍人。”
陳錚的瞳孔微微收縮。
“撈屍人?”他冷笑一聲,“現在的撈屍人,都穿衝鋒衣了?”
“時代在變,撈屍人的裝備也得變。”林河從揹包裏拿出一個金屬盒子,遞給陳錚,“這是我在黃河下遊撿到的,上麵刻著你們陳家的標記。”
陳錚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裏麵是一枚青銅戒指。
戒指上刻著“鎮河”兩個字。
“這是……”陳錚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林河說道,“他說,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一個叫陳錚的撈屍人,就把這枚戒指交給他。”
“你爺爺是誰?”陳錚的聲音有些急促。
“林鎮海。”林河平靜地說道。
陳錚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
林鎮海,那是三十年前黃河邊最有名的撈屍人,也是陳錚爺爺的師弟。據說他在一次撈屍任務中失蹤,生死不明。
“你爺爺……還活著?”陳錚的聲音顫抖。
“不,他死了。”林河搖了搖頭,“三年前,他在黃河下遊的一個村子裏,發現了一個和趙家莊一樣的‘陰網’。他為了摧毀那個‘陰網’,犧牲了自己。”
陳錚沉默了。
他看著手中的青銅戒指,心中五味雜陳。
“所以,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陳錚問道。
“為了告訴你,黃河的深處,還有更多的‘陰網’。”林河的眼神變得堅定,“我爺爺說,‘陰網’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故意製造的。他們的目的,是利用‘陰網’的力量,控製整個黃河流域。”
“什麽人?”陳錚的眉頭緊鎖。
“一個叫做‘黑水會’的組織。”林河說道,“他們隱藏在暗處,用金錢和權力誘惑那些貪婪的人,讓他們成為‘陰網’的節點。趙家莊隻是他們的一個試驗品。”
陳錚握緊了拳頭。
他終於明白了。
“陰網”的背後,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你想讓我做什麽?”陳錚問道。
“我想讓你和我一起,摧毀‘黑水會’。”林河看著陳錚,“你是‘撈屍人’的傳人,你有這個能力。”
陳錚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我需要時間考慮。”
“沒問題。”林河點了點頭,“我會在這裏等你三天。”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陳錚看著林河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青銅戒指。
他知道,他的冒險才剛剛開始。
黃河的深處,還有更多的秘密等待著他去揭開。
還有更多的“人心”等待著他去“撈”回。
“小默,看來我不能陪你了。”陳錚將戒指戴在手指上,目光變得堅定。
他拿起問魂杆,走向了黃河邊。
“黑水會,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