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灣的霧,比三年前更濃了。
林河站在快艇上,手裏的“鎮河羅盤”指標瘋狂旋轉,發出“嗡嗡”的震動聲。羅盤表麵的青銅紋路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被血浸過一樣。
“果然不對勁。”林河皺著眉,從揹包裏拿出水下無人機,“三年前陳錚毀了‘陰網’的核心,可這裏的磁場還是亂的,說明還有‘節點’在執行。”
他啟動無人機,螢幕亮起,顯示出黑水灣底部的景象——
淤泥裏埋著無數黑色的金屬碎片,那是當年“棺材大壩”崩塌後留下的殘骸。而在這些碎片中間,竟然長出了一片片詭異的“黑色水草”。
那些水草不是植物,而是一根根細如發絲的金屬線,它們纏繞在一起,像是一張巨大的網,覆蓋在河床上。
“這是‘陰網’的‘神經網’。”林河的聲音冷了下來,“有人在修複它。”
就在這時,無人機的畫麵突然劇烈晃動。
一個黑影從淤泥裏鑽了出來,朝著無人機撲了過來。
林河看清了那個黑影——那是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他的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麵具,麵具上刻著“黑水”兩個字。
“黑水會的人?”林河心頭一緊,“他們不是被陳錚打散了嗎?”
那個“麵具人”一把抓住無人機,金屬手指直接捏碎了鏡頭。
螢幕黑了。
“該死!”林河暗罵一聲,拿起問魂杆(這是陳錚留給他的),“看來得親自下去看看了。”
他穿上潛水服,戴上氧氣麵罩,縱身跳入水中。
黑水灣的水比想象中更冷,帶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林河遊到河床附近,隻見那些“黑色水草”正像活物一樣蠕動,它們纏繞在“麵具人”的身上,像是在給他輸送能量。
更詭異的是,這些“麵具人”不止一個。
在林河的四周,至少有二十個“麵具人”,他們圍成一個圈,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黑色金屬球。
那個金屬球表麵刻滿了符文,正發出“滴滴滴”的聲響,像是在倒計時。
“他們在幹什麽?”林河躲在礁石後麵,掏出防水相機拍了幾張照片。
就在這時,一個“麵具人”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通過金屬麵具傳出來,帶著機械的質感:
“‘黑水計劃’第二階段,啟動。”
“目標:啟用‘黃河九曲’的九個‘子網’,收集足夠的‘人心怨氣’,複活‘主神’。”
“主神?”林河的心猛地一跳,“難道是……‘河神’的屍體?”
他想起三年前在龍羊峽看到的那具水晶棺,難道“黑水會”還想複活那具屍體?
就在這時,金屬球的倒計時歸零。
“轟!”
金屬球炸開,無數黑色的液體噴湧而出,瞬間融入了那些“黑色水草”中。
那些“水草”突然長高,變成了無數根黑色的觸手,朝著林河的方向伸了過來。
“被發現了!”
林河轉身想逃,但觸手的速度太快,瞬間纏住了他的腳踝。
“該死!”
他拿起問魂杆,杆頭的青銅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金色的光芒從鈴鐺裏爆發出來,斬斷了幾根觸手。
但更多的觸手湧了過來,像是一張網,將林河死死纏住。
“林家的後人,歡迎回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河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後。
女人的臉上沒有戴麵具,露出一張精緻的臉,但她的眼睛卻是詭異的碧綠色,和陳錚在龍羊峽遇到的白衣老人一模一樣。
“你是誰?”林河掙紮著問。
“我是‘黑水會’的新會長,你可以叫我‘水母’。”女人笑了,她的嘴角裂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三年前,你們的陳錚毀了我的‘父親’(白衣老人),但我可不會輕易放棄。”
她伸手摸了摸林河的臉,手指冰冷得像蛇:“你知道嗎?‘陰網’不是‘父親’創造的,而是‘主神’的‘神經係統’。隻要‘主神’還在,‘陰網’就永遠不會消失。”
“你們想複活‘主神’?”林河的眼神變得冰冷。
“不是複活,是‘喚醒’。”水母糾正道,“‘主神’一直都在,它隻是需要足夠的‘怨氣’來啟用。而你們撈屍人,就是最好的‘怨氣收集器’。”
她揮了揮手,那些觸手將林河拖向金屬球爆炸的地方。
在那裏,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正在形成。
漩渦中央,隱約可見一具巨大的魚身人麵屍體,正緩緩睜開眼睛。
“不!”林河瞳孔收縮,“那是……‘河神’的屍體!”
“沒錯。”水母的聲音裏充滿了狂熱,“三年前,陳錚用自己的魂魄鎮壓了它,但它沒有死,隻是沉睡了。現在,我們用‘黑水計劃’收集了足夠的‘怨氣’,終於可以喚醒它了。”
“陳錚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林河大喊。
“陳錚?”水母冷笑,“他現在隻是一縷殘魂,被困在黃河的源頭,自顧不暇。而你,將成為喚醒‘主神’的最後一塊拚圖。”
她突然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刺向林河的胸口:“以撈屍人的血,祭‘主神’!”
“鐺——!”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鈴鐺聲從漩渦裏傳來。
那聲音穿透了黑色的液體,直擊水母的心髒。
水母的臉色一變:“這聲音……是問魂杆?”
漩渦裏,一隻金色的鯉魚突然躍出,它的嘴裏叼著一朵白色的野花,輕輕放在林河的手裏。
“這是……”林河看著那朵花,突然感覺一股暖流湧入體內,纏住他的觸手竟然鬆開了。
“不可能!‘主神’的漩渦裏怎麽會有活物!”水母驚恐地後退。
金色的鯉魚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化作一道金光,鑽進了林河的問魂杆裏。
問魂杆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杆身的青銅鈴鐺自動響起:
“叮鈴——叮鈴——”
“陳錚!”林河明白了,“他在幫我!”
“不!”水母尖叫著撲過來,“給我停下!”
但問魂杆的光芒已經形成了一道屏障,將林河保護起來。
林河趁機掙脫觸手,舉起問魂杆,對準了漩渦中央的“河神”屍體: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鎮!”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利劍,刺向“河神”的眼睛。
“吼——!”
“河神”的屍體發出一聲怒吼,黑色的液體從它的眼睛裏噴湧而出。
水母被液體濺到,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她的身體開始融化,變成了一灘黑色的血水。
“該死!該死!”
剩下的“麵具人”見狀,紛紛跳進漩渦,試圖阻止問魂杆的光芒。
但林河已經顧不上他們了。
他知道,必須徹底摧毀“河神”的屍體,否則整個黃河都會被它吞噬。
“陳錚,借我力量!”
林河咬破舌尖,一口陽血噴在問魂杆上。
問魂杆的光芒更盛,直接刺穿了“河神”的屍體。
“轟!”
“河神”的屍體炸開,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消散在水中。
漩渦消失了,黑水灣恢複了平靜。
那些“麵具人”失去了能量來源,紛紛倒在地上,變成了沒有生氣的傀儡。
林河浮出水麵,大口喘著氣。
他的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朵白色的野花。
“陳錚……”
風從河麵上吹來,帶著一聲若有若無的鈴鐺聲。
“叮鈴——”
林河笑了,他知道,陳錚還在。
隻要黃河還在流淌,撈屍人的傳承就不會斷。
他收起問魂杆,朝著岸邊遊去。
而在黑水灣的深處,那隻金色的鯉魚正圍著一塊礁石轉圈,礁石上刻著一行小字:
“黃河水盡,守夜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