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羊峽的風,像刀子。
兩艘快艇在峽穀的激流中顛簸,兩岸的峭壁如同刀削斧劈,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裏是黃河上遊最險要的地段,水流湍急,暗礁密佈,被稱為“鬼門關”。
“訊號全斷了。”林河盯著手中的定位儀,眉頭緊鎖,“這裏的磁場很亂,指南針在瘋狂旋轉,我們隻能靠肉眼找路。”
陳錚站在船頭,手裏緊緊握著問魂杆。
他能感覺到,水底下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正試圖將船隻拖入深淵。
“不用找了。”陳錚突然開口,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到了。”
林河一愣:“什麽到了?”
陳錚抬起手,指著前方。
在兩座峭壁之間,原本奔騰的河水突然變得平靜如鏡。而在那平靜的水麵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築。
那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一座人工堆砌的“大壩”。
但這大壩的材質,不是鋼筋混凝土,而是無數具黑色的棺材。
成千上萬口棺材,被鐵鏈鎖在一起,層層疊疊地堆砌成了一座高達百米的“棺材大壩”,硬生生截斷了黃河的激流。
而在大壩的頂端,站著一個身穿白色壽衣的老人。
他手裏拄著一根龍頭柺杖,背對著陳錚他們,似乎在欣賞這壯麗的“工程”。
“那是……”林河倒吸一口涼氣,“‘黑水會’的總部?”
“不。”陳錚的眼神變得凝重,“那是‘活人樁’。”
“活人樁?”
“修大壩的時候,如果地基不穩,舊社會的人會往地基裏填活人,叫做‘打生樁’。”陳錚的聲音低沉,“但這‘黑水會’更狠,他們用的是‘棺材樁’。每一口棺材裏,都鎖著一個撈屍人的魂魄,用他們的怨氣鎮壓水脈,強行截斷黃河。”
就在這時,大壩頂端的白衣老人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幹枯得像是一張樹皮,眼睛卻是詭異的碧綠色,沒有眼白,全是瞳孔。
“歡迎來到龍羊峽。”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陳錚和林河的耳邊,彷彿就在他們身邊說話。
“我是‘黑水會’的會長,也是你們口中的……‘創始人’。”
林河猛地握緊了手中的槍(他從黑袍人那裏繳獲的):“就是他!那個背叛撈屍人傳承的叛徒!”
“叛徒?”白衣老人笑了,笑聲像是夜梟的啼叫,“我隻是先行者。我發現了黃河水脈的秘密——這河裏流淌的不是水,是‘龍氣’。隻要截斷龍脈,就能煉出‘長生丹’。”
“為了長生,你殺了那麽多撈屍人?”陳錚冷冷地問。
“不,是成全。”白衣老人揮了揮手,“你看這大壩,每一口棺材裏的人,都成為了‘龍脈’的一部分。他們獲得了永生,而我,即將成為新的‘河神’。”
他突然舉起柺杖,猛地頓在地上。
“咚!”
一聲巨響,整個峽穀開始震動。
那“棺材大壩”上的鐵鏈突然崩斷,無數口棺材炸開,黑色的屍氣衝天而起。
“既然你們來了,就留下來,做這大壩的最後一塊磚吧!”
隨著老人的話音落下,大壩下方的水麵突然裂開,一隻巨大的黑色觸手從水底伸出,直撲陳錚的快艇。
“小心!”林河大喊,猛打方向盤。
快艇險險地避開了觸手,但巨大的浪花還是將船掀翻。
陳錚和林河雙雙落水。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淹沒了陳錚。
他在水中睜開眼,隻見四周全是黑色的棺材碎片,而在那些碎片中,無數蒼白的人手正向他抓來。
“這裏是他們的主場。”陳錚心中暗道,“在水裏打,我們必死無疑。”
他深吸一口氣,咬破舌尖,一口陽血噴在水中。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定!”
金色的血液在水中化作一道屏障,暫時逼退了那些鬼手。
陳錚抓住林河的衣領,拚命向水麵遊去。
剛浮出水麵,他就看到那白衣老人正站在大壩頂端,手裏拿著一麵黑色的旗幟,正在瘋狂揮舞。
隨著旗幟的揮動,黃河的水位開始下降。
真的下降了!
原本洶湧的河水,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抽吸,露出了河床。
而在河床的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那黑洞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氣。
“他在抽幹黃河!”林河驚恐地大喊,“他要露出那個東西!”
“什麽東西?”陳錚問。
“河神的屍體!”林河指著黑洞,“我爺爺的筆記裏說過,黃河的源頭,鎮壓著一具上古屍體。那屍體不是神,而是……‘水脈之源’!”
就在這時,陳錚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那條來自“陰網”的微信。
發信人顯示是“陳默”。
但內容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視訊。
視訊裏,是一個巨大的海底宮殿。
宮殿的中央,擺放著一口巨大的水晶棺。
棺蓋是開啟的,裏麵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陳錚自己!
視訊裏的“陳錚”緩緩睜開眼睛,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哥,你終於來了。”
“現在,該合體了。”
陳錚的手猛地一抖,手機掉進了水裏。
“合體?”陳錚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為什麽視訊裏會有他自己?
難道……
就在這時,白衣老人的聲音再次傳來:
“哈哈哈哈!‘容器’到了!‘河神’即將蘇醒!”
他突然看向陳錚,那雙碧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狂熱:
“陳錚,你以為你是撈屍人?”
“不,你不是。”
“你是‘河神’轉世的容器!你弟弟陳默,就是為了尋找你這個容器而生的!”
陳錚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難道這一切,都是註定好的?
難道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成為那個怪物的容器?
“我不信!”
陳錚怒吼一聲,手中的問魂杆猛地插入水中。
“不管我是誰,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河!跟我衝上去!毀了那麵旗!”
林河看著陳錚堅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好!死就死!”
兩人踩著水中的棺材碎片,向著大壩頂端衝去。
白衣老人冷笑:“蚍蜉撼樹!”
他揮動柺杖,無數黑色的觸手從水底湧出,向兩人纏來。
陳錚揮舞問魂杆,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他一路衝殺,終於衝到了大壩頂端。
白衣老人站在黑旗下,看著逼近的陳錚,臉上沒有一絲恐懼。
“你來了。”老人笑了,“正好,‘河神’需要一個新的宿主。”
他突然扔掉柺杖,張開雙臂,身體開始劇烈膨脹。
他的麵板裂開,露出了裏麵黑色的血肉。
“來吧,陳錚。融合吧。”
“讓我們成為新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