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讓我吞服，不如交給青蛇。”
青蛇若能順利蛻變，帶來的將不止是我一人獲得龍族血脈的機遇。
整個 ** 宗族的成員，都將因此受益。
到那時，家族的根基會更為牢固。
連帶著那捲族譜與我自身，都會邁入新的層次。
念頭既定，江天的意識沉入那片水域。
喚來青蛇，他將黃金幻沙與古神碎屑一並送入其口中。
吞嚥聲輕輕響起。
碎屑與沙粒入腹後迅速消融。
一層金輝自青蛇體內透出，無數細密如毫毛的金線向周身蔓延，原本青色的鱗片漸次染上斑斕的翠色。
沉睡的龍血，蘇醒了。
金線滲入血脈，色澤愈發濃鬱。
光芒籠罩全身，將它映得恍若傳說之物。
淡薄的龍息開始散發，隨著血脈湧動逐漸厚重。
青蛇體內的龍血緩慢增長。
同一刻，異樣的波動從江天胸膛傳來。
劈啪輕響中，溫熱金流自心口湧出，順血管奔流向四肢百骸。
骨骼如遇春雨，發出細密脆響，質地愈發密實；血肉吸收金流後浮起淺淡光暈；原本銀亮的鱗片邊緣鍍上薄金；筋絡舒展，充滿韌勁。
他脊背處的銀龍虛影，眼瞳深處亮起金芒。
銀色徹底轉為鎏金。
若體內龍血繼續壯大——
或許這銀龍之魂，真能蛻變為金龍之魂。
那時，他的資質必將突破現有界限。
……
變化不止發生在江天與青蛇身上。
散佈各處的 ** 族人，幾乎同時覺察到體內莫名湧起暖流。
江南峰原本正望著不遠處的江天。
感應到對方身上節節攀升的氣息，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又變強了……”
“這種速度，實在追趕不上。”
他低歎一聲，話音未落，卻感到一股溫熱力量從體內升起。
暖流如日光漫過周身，所經之處肌骨微熱，體質竟有了可感的提升。
“這是——”
江南峰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雙手。
疑問尚未出口，周圍已接連響起抽氣聲。
“怎麽回事？我身體裏多了股熱流！”
“你也是？我也有！”
“怪了，我也有感覺！”
“難道隻有我們幾個？你們沒有嗎？”
“塵哥你也感覺到了？看來……是族譜。”
幾人交換眼神，迅速找到了共通之處。
登上族譜的江明等人，感受著體內持續增長的力量，慶幸與激動交織。
他們慶幸自己最早列入譜中，方能得到這番饋贈；更激動於這卷族譜展現的威能——初次登譜時已獲增益，如今竟再度提升。
江天取出的那捲族譜，簡直堪比傳說中的靈物。
實在超出想象。
葉塵心察覺到四肢百骸間湧動的暖流，指尖不自覺地收攏又鬆開。
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脆響，像是冬日冰麵下悄然流動的河水。
他深深吸進一口氣，胸腔裏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彷彿被這氣息融化了。
當初踏進江家門檻的畫麵，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
那時院牆角落的蛛網還掛著晨露，而現在——他低頭注視自己攤開的手掌，掌紋間似乎有光暈流轉。
短短數日，經脈中奔湧的力量已非昔日可比。
若將嶗山那些年比作在溪流中蹚水，此刻便如同站在暴漲的春江岸邊，連水汽撲在臉上的觸感都截然不同。
他轉向某個方向，視線穿過層層屋脊。
那個人的居所隱在庭院深處，簷角沉默地切割著天空。
葉塵心喉結動了動，最終隻是將五指緩緩抵在心口位置。
***
黃河的水聲隔著窗紙悶悶地傳進來。
謝常盤坐的姿勢忽然僵住。
他睜開眼，瞳孔裏映著搖曳的燭火，卻彷彿看見了別的東西——某種灼熱的、陌生的東西正沿著脊椎向上攀爬。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背，青筋在麵板下微微搏動。
“怎麽回事……”
聲音卡在喉嚨裏。
沒有服用任何丹藥，沒有運轉心法，這股力量卻像早已蟄伏在血脈深處，此刻才被某個遙遠的召喚驚醒。
他猛地想起那幅卷軸，羊皮紙粗糙的觸感似乎還留在指尖。
這個念頭讓他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木門被撞開的聲響驚起了梁上的灰塵。
謝雲站在房間 ** ，同樣保持著抬手審視的姿勢。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誰都沒有先移開。
“你也感覺到了。”
謝雲這句話不是詢問。
謝常重重地點頭，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是主人。”
這三個字說出口時，他聽見自己聲音裏的顫抖，“隔著這麽遠……隔著山河……”
“夢裏能修煉，隔空能傳功。”
謝雲走到窗邊，黃河的濁浪在遠處翻湧，“這已經不是凡人手段了。”
“像站在神龕前抬頭看塑像。”
謝常接話，喉頭發緊，“連呼吸都要放輕。”
腳步聲就在這時從廊下傳來，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踏得又急又重。
李福田推門進來時，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他目光在謝氏兄弟臉上掃過，嘴唇張了又合，最後擠出一句：“你們倆都……”
“嗯。”
謝雲轉身，“是主人的恩賜。”
李福田雖然早有猜測，親耳聽見時還是倒抽了口涼氣。
他扶住門框，指節捏得發白：“這算什麽？點石成金？還是憑空造物？”
“是讓我們明白天有多高。”
謝常走到他身邊，望向窗外混沌的河麵，“也是讓我們知道，跟對了人。”
***
江天合著眼。
那股力量在他經脈裏橫衝直撞，像被困了太久的獸。
他聽著血液奔流的聲音，聽著骨骼重新咬合的細響，聽著麵板表麵鱗片摩擦時發出的、近乎金屬的低鳴。
許久，翻湧的浪潮才漸漸平息。
他睜開眼睛。
金光在瞳仁深處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
但周身的氣息騙不了人——空氣在他身周微微扭曲，塵埃懸浮不落，連燭火都朝著他的方向傾斜。
他抬起手臂。
銀色的鱗甲邊緣鍍上了一層極淡的金，光線流轉時，會泛起蜂蜜般溫潤的光澤。
原本冷冽的銀白裏，如今摻進了幾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色。
電光從指間竄起。
湛藍的雷弧劈啪作響，可這一次，每一道電弧的外緣都裹著薄薄的金暈。
它們不再隻是狂暴的破壞之力，反而多了某種……秩序感？江天看著電光在五指間跳躍纏繞，忽然彎了彎嘴角。
“原來如此。”
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新鮮的笑意。
指尖還殘留著先前觸碰那粘稠液體時的滑膩感。
江天垂著眼，視野邊緣似乎仍有暗金色的微光在流動。
他無聲地撥出一口氣，意念微動，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便在眼前無聲鋪開。
【姓名】：江天
【境界】：法師三階
【天賦】：銀龍之魂·精 (4)
【 ** 】：禦水心經 (3)
【技能】：水魈六藝 (5)、龍音功 (3)、玄紋鍛體術 (4)、五雷正法·精 (4)……
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條目，卻在某兩處驟然停住。
天賦的名稱後麵，技能列表的某一欄裏，各自多綴上了一個清晰的字——“精”
像是不經意滴落的墨點，卻又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
是那個嗎？
他想起那滴落入血脈的、帶著灼燙溫度的東西。
意念凝聚，輕輕觸及那行變了模樣的天賦文字。
更詳盡的訊息如水流般湧現。
【銀龍之魂·精】
【品階】：地階下品
【等級】：4
【介紹】：……銀龍之力蘊含極微量的神性特質，可對宿主的軀體、魂魄、精神進行全域滋養，並獲得神威附著。
……啟用後，宿主將進入龍魂形態，軀體發生相應變化，基礎素質顯著躍升，並獲得淺層龍威加持……
地階下品。
江天的視線在這四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捕捉到了那幾行新增的描述——關於“神性”
關於“龍威”
一種模糊的熟悉感掠過心頭。
有點像……阿峰他們催動劍意時，周身縈繞的那種無形壓迫。
他移動視線，落向下方那項雷法。
果然。
在那技能的說明裏，也找到了類似的痕跡：【雷霆將附著神威，增幅其破壞效能。
神威愈盛，雷威愈烈。
】
原來如此。
不僅需要提升等級，還得設法讓這“神威”
壯大，才能讓那些字尾真正顯現力量。
他暗自記下，隨即散去了眼前的光幕。
周身那種隱約的鼓脹感也如潮水般退去，麵板下細微的鱗狀紋路悄然隱沒。
意識沉入那片幽暗的水域。
那條青色的影子盤踞在深處，一動不動，彷彿一塊沉入水底的青石。
但它周身縈繞的力場卻不再平穩，而是像即將沸騰的水麵下暗湧的波紋。
又要開始了。
它才完成一次蛻變，竟又觸碰到了下一次進化的邊緣。
那碎片……僅僅巴掌大小的一點，竟蘊含著如此驚人的推力。
若是能獲得更多……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沒有繼續深想。
剛收回投向水世界的感知，幾道身影便已圍攏過來。
腳步踩在潮濕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天哥，”
江南峰的聲音最先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剛才……怎麽回事？我們幾個，好像都感覺比之前強了一點。”
江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圍上來的族人。”沒什麽。”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族譜吞掉了一點古神的碎屑。
你們得到的滋養，來源於此。”
“古神……碎屑？”
有人喃喃重複，語調裏充滿了不確定。
短暫的死寂後，低低的抽氣聲接連響起。
圍攏的人群中，一雙雙眼睛驟然睜大，瞳孔裏映出驚疑不定的光。
“剛才那盒子裏的……是古神身上掉下來的東西？”
“古神？這世上……真有那種存在？”
“這些人……他們到底是什麽來路？從哪裏搞到這種……”
“古神的殘骸……這訊息也太……”
驚駭像冰冷的霧氣，在每個人臉上蔓延開來。
連站在一旁的葉塵心也未能例外，他臉上慣常的沉穩被打破，露出了相似的震動。
即便在嶗山度過十餘年光陰，他也從未在任何典籍或傳聞中，聽說過與此相關的隻言片語。
江天話音落下的瞬間，葉塵心的脊背無聲地繃緊了。
四周那些江家人的臉，一張張映在他的視野裏，神情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