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峰等人起身之際,
一旁的王語冰八人臉色驟然沉下:
方纔片刻,
他們已用了不少店夥端上的飯菜。
“菜裏下了藥?!”
王語冰一掌拍在桌案上,霍然站起,麵容覆滿寒霜。
“混賬!”
“竟敢暗中算計我們!”
“老子這就取你性命!”
一名絡腮胡大漢探手抓向桌上長刀。
可他剛欲拔刀,
氣血猛然翻騰——
先前隨食物入體的藥力隨血液流轉驟然發作。
強烈的暈眩如潮水湧上頭顱。
哐當!
哐當!
大漢身軀晃了兩下,撞翻背後條凳。
隨即,
整個人斜倒下去,
兩眼僵直,嘴角溢位白沫。
“老夏!”
其餘大漢見同伴如此,急聲怒吼。
“全都別運勁——”
“藥性潛伏體內,氣血一旦催動,便會立刻引發!”
王語冰麵若冰霜,運轉靈氣試圖壓製體內藥力。
其餘大漢聞言,強壓怒火,
目光卻似要將不遠處的掌櫃幾人活活撕碎。
“可惜啊……”
“阿偉,你這‘地暈香’倒是沒讓我失望。”
掌櫃先是輕歎一聲,而後對身旁的年輕人說道。
那是心心的聲音。
但新來的這些客人沒有動筷子,實在遺憾。
阿偉咧開嘴角,露出一點得意的神色。
你們是誰?
為什麽對我們下手?
王語冰調動全身的靈氣,試圖將侵入體內的異物驅逐出去。
她血脈特殊,修為也不算淺薄,可那地暈香卻格外刁鑽——靈氣剛觸到那東西,它便順著靈氣的脈絡迅速擴散。
僅僅幾次呼吸的時間,一部分靈氣已經染上濃墨般的黑色。
身體忽然沉重起來,像是灌滿了濕沙。
那部分靈氣再也無法運轉。
沒必要知道。
過了今天,世上就不會再有王語冰這個人了。
掌櫃的眼角掠過一絲凶戾,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鐵。
你……
你竟知道我的名字?
你究竟是誰?
王語冰睜大了眼睛看向對方,臉上掩不住驚愕。
看見她的表情,掌櫃的笑意深了些:這個,你下去問 ** 吧。
話音落下,他從褲袋裏摸出一枚哨子,用力吹響。
嗶——
尖銳的鳴聲刺破了客棧的寂靜。
哐!哐!哐!
門窗接連震動,十幾道壯碩的影子從外麵翻了進來。
他們手中長刀泛著寒光,目光死死鎖住被圍在 ** 的江天一行人。
見到掌櫃的還有同夥,江南峰挑了挑眉。
喲,人倒不少。
就憑這些,還不夠我一人活動筋骨的。
再多叫幾個來。
他環視一圈,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好,如你所願。
掌櫃的冷笑一聲,雙手結印,嘴唇快速翕動:行屍有靈,行屍有性,旗符招魂,聽我號令!
唰——
一道黑影從後廚方向竄出,無聲地立在掌櫃身後。
那是個披著黑袍、頭戴鬥笠的“人”
一動不動地站著。
四周的煞氣彷彿受到牽引,不斷湧入它的軀體。
隨著煞氣的流動,黑袍縫隙裏隱約透出點點金芒,彷彿裏麵藏著金絲織就的甲冑,或是某種流轉光華的寶物。
黑袍人站定之後,掌櫃的一行人同時釋放出氣息。
轟!轟!轟!
法師七階的威壓從掌櫃身上爆發。
旁邊的店小二身形一震,露出法師五階的修為。
外圍那十幾人也紛紛展現實力,境界均在法師二階到四階之間。
這樣的陣容,絕不尋常。
哦?
你們倒也不弱。
可惜,碰上了我們。
江南峰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卻依舊滿不在乎。
境界是境界,實力是實力。
江家人的本事,從來不能用常理衡量。
是嗎?
那便讓我瞧瞧你們的實力。
掌櫃的看向江南峰,緩緩說道。
從江天他們踏進客棧起,掌櫃的就仔細打量過——這幾人步伐沉穩,周身氣息隱約流轉,收斂而不外泄,顯然是武者無疑。
掌櫃雖無法精準探知江天幾人的修為深淺,卻能從那幾人周身逸散的氣韻、呼吸的緩急中大致推斷——頂多隻是剛踏進法師門檻的武者罷了。
這樣的水準,放在他們這群普遍已達法師三四階的人眼裏,實在不值一提。
“那就讓你們親眼瞧瞧。”
江南峰與同伴們體內靈力流轉,各自的氣息也隨之彌漫開來。
當這群僅有一階法師、甚至夾雜術士**階的波動擴散開時,對麵掌櫃那夥人頓時鬨笑起來。
“嗬……不過是幾個剛摸到法師邊角的毛頭小子,這種貨色,我閉著眼睛都能撂倒!”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這裏叫囂?簡直嫌命太長!”
“看你們年紀不大,天賦倒不算差,可惜偏偏撞到我們手裏!”
“沒想到這趟出門還有意外之喜!我的金屍吞下黃金幻沙,再吃了你們這些血食,必定能衝破**師境界!真是老天幫忙啊!”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對麵笑聲肆無忌憚。
原先他們還有所顧忌,怕江天一行人實力強橫難以應付。
此刻,心裏最後那點忐忑也煙消雲散了。
最興奮的莫過於掌櫃。
他那具金屍正臨突破關口,急需鮮活血食補充!
眼下黃金幻沙即將得手,血食竟自己送上門來!
再加上他早已備好的聚煞法陣,
金屍借這股力量,一舉衝上**師境界絕非難事!
到那時,他自己的修為也將水漲船高。
掌櫃越想越得意,笑聲愈發張狂。
“黃金幻沙?”
“你說的……是這個盒子裏的東西麽?”
掌櫃的笑聲未落,江天卻已無聲無息出現在王語冰桌邊。
他手中握著的,正是王語冰擱在桌上、用黑布裹緊的那件東西。
黑布掀開,一隻紫杉木雕成的精巧盒子顯露出來。
“你……你做什麽?!”
王語冰想攔住身旁的江天,可體內那股**卻在此刻猛然擴散。
視野忽地模糊,強烈的眩暈感衝上頭頂。
她身子一軟,癱坐在椅中。
徹底失去意識前,
耳邊飄進江天平靜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做筆交易,這盒子歸我。”
“你們的命,我留下。”
“如何?”
江天的嗓音淡淡的。
王語冰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
卻已擠不出半分力氣。
她隻是象征性地張了張口,便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你不吭聲,我便當你答應了。”
江天話音落下,手腕輕輕一抖,那隻紫杉木盒瞬間消失不見。
至此,
那樁特殊事件的任務已完成一半。
現在隻需將眼前這些人全部清除,
古神碎屑便能到手。
……
“黃金幻沙!!”
“你把東西弄哪兒去了?!”
掌櫃見江天手中木盒憑空消失,眼皮驟然收緊,目光裏透出危險的寒意。
“這個問題,你該去下麵問問**了。”
江天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隨即向江南峰幾人吩咐道。
“這些人,一個不留。”
“明白,天哥!”
“是!”
江家眾人齊聲應和,臉上同時浮起森然的笑意。
“哼!”
“不知死活!”
“全都給我上!宰了他們!”
掌櫃同樣冷喝一聲,揮手下令。
“殺——”
“滅了他們!”
那群壯漢吼聲震耳,手中兵器揮舞,朝著江家眾人猛撲而來。
…………
錚錚錚——
琵琶絃音驟然炸裂,無數道音波凝成的利刃向四周飛射。
混元珍珠傘懸在江星頭頂,垂下連綿水幕,頃刻化作洶湧浪濤向外奔湧。
青雲劍出鞘,花狐貂身形暴漲!
四股力量匯成狂瀾,向周圍橫掃而去。
那些剛撲上前的壯漢甚至沒看清動作,
已被江南峰幾人的攻勢吞沒。
早在術士九階時,他們的攻擊就足以讓尋常三四階法師難以招架。
如今踏入法師一階,對付這些雜兵,簡直如同割草。
“怎會……”
“這威力……”
“他們不是剛破境嗎?!”
驚呼未落,衝在最前的十幾人已倒下一片。
僅剩四五人勉強站立,雙腿卻抖如篩糠。
掌櫃與店小二瞳孔驟縮,呼吸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
“阿亮他們……全沒了?”
“隻一擊……就折了我們大半人手?”
“這哪像一階法師?二爺親自出手也不過如此!”
“糟了……惹上硬茬了……”
剩下幾人驚恐四顧,同伴大多倒在血泊中。
傷者口中鮮血汩汩,傷口深可見骨,甚至有人髒腑外露,氣息奄奄。
一階法師竟能造成這般慘烈傷勢——這簡直超出常理。
倖存者握兵器的手不停發顫,幾乎抓不穩。
“混賬!”
“敢殺我這麽多人!”
“拿命來!”
掌櫃麵目扭曲,雙手疾速結印。
一旁黑袍人周身金光暴綻!
黑袍應聲碎裂,
露出底下身軀——
一具通體泛金的僵屍。
軀幹由數張 ** 縫綴而成,每張臉孔皆自脖頸處完整割下,一塊塊拚合,針腳密佈。
細看那些頭顱頂端,皆整齊分佈著十二枚戒疤。
這僵屍竟是以高僧首級縫製而成!
086密咒金屍,四小陰門之二皮匠手段!
江家眾人見此,脊背同時竄起寒意。
“那是……什麽邪物?!”
“竟用僧 ** 相縫製成甲?”
“這般殘忍手法,絕非尋常勢力所為!”
“這些人……究竟什麽來曆?!”
江南峰等人盯著金屍,隻覺頭皮發麻,渾身寒毛倒豎。
掌櫃瞥見他們神色,嘴角浮起一絲獰笑。
“知道怕了?”
“怕就對了!”
“遇上密咒金屍,你們隻有死路一條!”
他冷笑著變換手印,並指朝金屍一點。
“吼——!”
金屍發出非人嚎叫,
周身一張張臉皮同時亮起。
那些頭顱的嘴唇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