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他暗自思忖,“有這般提升,前往瓶山古墓的行動便多了幾分把握。
而且他們實力增強,家族的繁榮度必然隨之增長。”
“不知這一波能漲多少?”
想到這裏,他調出家族麵板,目光徑直投向繁榮度一欄。
【繁榮度】:八百五十三 / 一千
“已經八百多了?”
他有些意外,“等合並了丁家的產業,差不多就夠晉升二級家族了。”
“從一級家族到現在,才過了多久?看來想要家族快速發展,還是得多往古墓裏走。”
“等丁家的事處理妥當,就該動身去瓶山了。”
他關閉麵板,將思緒拉回當下。
賜下天王傳承武器和獸靈魂後,江楚堯手中還剩下幾個瓷瓶。
裏頭裝的,大多是這次獲得的丹藥。
江天把品級最高的黃階極品增靈丹留給自己,其餘的準備分給眾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單獨的瓶子,裏麵裝著玄階下品的水精之魄。
這東西原本是打算自己用的。
可之前
既然如此,不如交給更適合的人。
江楚堯的天賦是“身化水鬼”
本質屬水。
這水精之魄,給他再合適不過。
江天將那些丹藥逐一遞到同伴手中,最後才取出一個細頸瓷瓶,轉向江楚堯。
“阿堯,這個歸你。”
江楚堯怔了怔。
先前看著眾人接過各式器物,他始終站在外圍,掌心空無一物。
墓穴深處的陰寒彷彿還纏在骨縫裏,這一路他並未少涉險,可眼下……他抿住唇,將一絲澀意壓回喉嚨深處。
他暗自寬慰:前些日子的際遇已讓自己蛻變不少,眼下不過是別人在追趕罷了。
瓷瓶落入掌心時很輕。
他下意識晃了晃,裏頭傳來液體的黏滯感。
“玄階下品,水精之魄。”
江天的聲音平穩,“能讓你對水的掌控躍升幾個層次,水係 ** 領悟與施展的威力也會倍增。
此外,它還能淬煉你的軀殼、魂魄,尤其對你那種化為水鬼的天賦有奇效。”
江楚堯指尖微微一顫。
原來江天記得。
他沒多言,拔開瓶塞便將裏頭濃稠的藍色漿液倒進口中。
液體滑入喉間並無滋味,卻像活物般迅速滲開,化作萬千冰絲鑽向四肢百骸。
一股沛然的水汽自髒腑深處翻湧而起,衝刷著每一條脈絡、每一塊骨骼。
皮肉之下傳來細微的撕裂與重組之聲,黑濁的汙垢從毛孔沁出,旋即被周身繚繞的濕潤霧氣滌淨。
更深處,某種清涼的觸感探入靈台,與他已有的那些感悟交織——關於水的形態、流動的規律、吞噬與包容的法則。
菩提的清輝、龍王的恩賜、還有那鏡花水月般的幻象之力,此刻全被引動,推著那些朦朧的領悟急速凝聚、成型。
“嗡——”
氣勁以他為中心蕩開。
術士九階的壁壘無聲碎裂。
半個時辰後,又是一陣更劇烈的震蕩。
法師一階的靈壓彌漫開來,空氣中凝結出細密水珠。
江楚堯 ** 的麵板表麵浮現出片片青灰色鱗紋,指尖變得銳利,周身縈繞的水汽幾乎凝成實質的渦流。
待變化止息,他站在那裏,散發出的威壓讓江南峰等人呼吸一滯。
“真是……”
江南峰苦笑著搖頭,“我剛覺得自個兒總算能排第二了,這位置還沒坐熱呢,又被阿堯奪了回去。”
“法師一階……這進階速度簡直駭人。”
“天哥手裏到底還藏著多少好東西?原以為這回沒阿堯的份了,誰知竟備了這般契合的寶物。”
“這下好了,咱們這些人算是全都脫胎換骨了一回。”
眾人氣息的變化清晰可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力量增長的實感。
“這一回,我們和從前不一樣了。”
有人握了握拳,骨節發出細微的脆響,“若是放在以前,丁家那些人還在,如今這片地方,也該是我們說了算。”
“說得對,這都得記著江天的情。”
話音落下,許多道目光便落到了那個青年身上,話語裏滿是誠摯。
江天隻是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族人變得更強,於他自然有益。
最直接的,便是家族根基的厚實。
根基越穩,他能觸及的東西便越是不凡,自己前行的路也會走得更快些。
這道理,他心中明瞭。
他忽然想起江楚堯。
那枚水精之魄被他服下,不知究竟帶來了多少變化。
心念一動,屬於江楚堯的訊息便在眼前展開。
【姓名】:江楚堯
【身份】:族中一員
【歸附程度】:毫無保留
【修為】:法師初境
【稟賦】:水妖之魂(叁階)
【 ** 】:禦水心經(第四層)
【術法】:水魈六藝(第五層)、冥河怒嘯(第三層)、水蛇縛(第三層)、幽魂爪(第三層)……
“嗯?”
江天的目光凝住了。
江楚堯那與生俱來的稟賦,竟已從最初的“身化水鬼”
蛻變成了“水妖之魂”
不僅名目變了,等階也從最初的一層躍升至三層。
他所修的禦水心經,更是連破兩關;水魈六藝的精進幅度尤為顯著。
其餘術法,有的改換了名目並提升了層次,有的則是此番新生領悟而得。
此番提升,可謂脫胎換骨。
江天暗自思忖。
族人能有這般進益,是因為那些寶物本身品階極高,已達黃階極品乃至玄階下品?抑或,根本緣由在於這些東西源自那不可言說的存在?若非如此,黃階極品的物事,效力未免太過驚人。
若別的家族得了去,隻怕頃刻間便要乘風而起。
想到此處,他心中唯有默然。
來自那處的,果然無一凡品。
……
又過了一陣,盤坐的江楚堯周身蕩漾的淡藍光暈漸漸平息。
他睜開眼,氣息最終穩固在法師初境,未能繼續攀升。
即便如此,他也已是當下族中修為最高之人。
眾人正沉浸在嶄新獲得的力量中,或獨自體悟,或三兩切磋,印證著彼此的變化。
切實感受到體內奔湧的強橫力量後,驚歎之聲再度響起。
江南峰手中那柄青雲劍嗡鳴不止,森然劍氣繚繞周身,他身形一動,便如一道青電射向江楚堯。
江楚堯不閃不避, ** 的麵板上浮現出細密如鱗的紋路,彷彿覆著一層無形甲冑,濃鬱的水汽自他體內湧出,凝成一道道湍流,迎麵撞上襲來的劍光。
轟!轟!轟!
金鐵交擊般的悶響接連炸開,劍芒與水流狠狠碰撞,碎裂成無數飛濺的寒光與濕冷的水滴。
地麵鋪設的青石板承受不住這股力道,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就連廟中那尊沉重的青銅古鼎,也在兩人激蕩的餘波中震顫著移位,表麵甚至崩開幾道細縫。
短短四五次呼吸的工夫,這座河神廟內已是一片狼藉。
江天適時出聲,製止了這場愈發激烈的較量。
河神廟的院落裏,江天抬起手臂示意眾人停下動作。
“這裏的空間對你們而言已經太狹窄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麵——青磚表麵布滿細密裂痕,那是剛才切磋時無意震出的紋路。”去後山吧。
那裏空曠,夠你們施展。”
江南峰與身旁幾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先前那番交手讓他們清楚感知到自身的變化:曾經堅不可摧的廟牆,如今在拳風餘波中竟微微震顫。
若真在此全力修習道術,隻怕不用一日,這座廟宇便會成為散落的磚石。
眾人轉身欲走時,江天又開口叫住了他們。
“試試在睡夢裏練習。”
他的聲音平穩,“用想象構建對手,能磨煉經驗,也能精進道術。”
隊伍中有人腳步頓住,臉上浮出將信將疑的神色。
睡覺就能變強?這話哪怕出自最受敬重的少族長之口,聽來也像飄渺的夢話。
但短暫的遲疑很快被躍躍欲試的心情衝散——此刻他們更想立刻奔赴後山,在實打實的交鋒中感受力量奔湧的滋味。
誰又能在這般興奮裏安然入眠?
待腳步聲遠去,江天獨自回到水境之中。
族人的實力已邁進一層,現在輪到他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增靈丹,丹丸泛著淺碧光澤。
抬手送入口中,藥丸滑入咽喉,隨即在腹內化開,化作無數道溫熱的細流滲向四肢百骸。
江天運轉心法,將那些散逸的靈氣一絲絲收攏、煉化。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藥力逐漸稀薄時,他周身忽然漾開一圈無形漣漪——氣海深處傳來輕微的突破聲,彷彿冰麵乍裂。
法師一階。
他內視己身,氣海中的靈氣比先前濃鬱了兩倍不止,量級遠超同階修士七八成,且質地更為精純。
這意味著即便隻憑一階境界,直麵七階法師也未必落於下風。
‘阿堯此番提升雖大,與我仍有距離。
’江天暗自估量,‘但應對五階應當足夠。
眼下這般,便算穩妥了。
’
之後幾日,江家族人並未如常修煉,反而陸續聚回河神廟,在偏殿席地而眠。
起初無人將“夢中修煉”
當真,直到某天對練結束,各自歸家歇息時,異狀發生了。
他們在沉睡中見到了另一個自己——相同的招式、同等的靈力、如出一轍的戰鬥習慣。
夢境內雙方激戰不休,醒轉時那些交手的畫麵仍烙印在腦海。
而更令人愕然的是,重溫那些片段時,竟能清晰察覺自身技藝的細微精進。
訊息傳開,所有族人睜圓了眼睛。
少族長說的竟不是虛言!睡覺當真能提升實力!
“這……這等事若傳出去,外人怕是要驚得眼珠墜地吧?”
“天哥究竟如何辦到的?夢裏不僅能遇強敵,還能藉此印證自身……簡直聞所未聞。”
房門被推開時,光線斜斜地切進室內。
江天站在那道光的邊緣,朝外麵三人抬了抬手。
易颯與丁家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踮著腳從橫七豎八躺倒的人體間穿過去。
那些軀體發出綿長而起伏的聲響,在午前的空氣裏織成一張網。
丁雨蝶的視線掃過那些沉睡的麵孔,又抬起眼看了看門外白晃晃的天光,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
門合上的輕響隔絕了外頭的鼾聲。
“東西都理清了?”
江天在椅子裏坐下,背脊貼著堅硬的木靠背。
丁盤嶺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布仔細裹好的包。
布料的邊緣有些磨損,露出裏頭紙張的棱角。”能找著的都在這裏了。”
他將包裹遞過去,動作裏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地契、賬目、還有幾樁往來的憑據。”
紙張翻動的窸窣聲在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