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與何倩走到二老身邊。
他臉上漾開笑容,聲音輕快:“爸,媽。”
母親的手指掐進父親胳膊時,他吸了口涼氣。”疼!”
父親縮回手臂,眉頭擰在一起。
“知道疼就對了。”
母親轉向我,眼睛亮得驚人,“不是夢。
兒子,你……你讓我得換個眼光瞧你了。”
我聳聳肩。”慶祝一下?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
父親喉結動了動,目光掃過我的揹包。”是該慶祝。
何強、王家那兩個孩子,還有何倩,今天都拚了命。
沒有他們,我們走不出來。”
他的聲音低下去,“得請,必須請。”
“我這就聯係他們。”
母親已經摸出通訊器,指尖飛快點著螢幕,同時另一隻手伸到我麵前,“那些晶石,放我這兒。
以後……總有要用的時候。”
我往後挪了半步。”太早了吧?”
“早?”
母親的手沒收回,語氣像柔軟的綢緞,“給我,還是不給?”
“……留一點給我行不行?”
“十顆。”
她報出數字,“夠你用了。”
“五百顆隻留十顆?”
我看向父親,“爸,你說句話。”
父親的目光在我和母親之間走了一個來回,最後落回我臉上。”聽你媽的。”
他說。
陽台的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吹散屋內的嘈雜。
何強第一個舉起杯子,液體在玻璃壁晃蕩。”敬阿白。
那棟廢樓,是你找到的。
沒有那地方,我們大概都交待了。”
他仰頭灌下,喉結急促滾動。
王家弟弟跟著站起來,碰了碰他姐姐的胳膊。”白哥拖著我姐,背著我,自己還捱了一下。
這杯我們姐弟的。”
兩隻玻璃杯輕輕一撞,酒液見了底。
我站起來,手掌壓了壓。”都坐下。
能活下來,靠的是每個人。
少了誰,今天這桌都坐不齊。”
目光掃過父母、何強的家人、何倩,還有王家姐弟,“為我們還能在這裏喘氣,喝一口吧。”
杯子碰撞聲零零落落地響起。
半小時後,我和何強、王家姐弟擠在陽台欄杆邊。
遠處霓虹的光暈模糊在夜色裏。
“謝了。”
我看著遠處,聲音不高,“我的事,沒往外說。”
何強拳頭捶了一下我肩膀。”找揍是吧?提這個。”
我笑了笑,沒接話。
夜風裏忽然卷來一絲氣味——甜得發膩,混著某種草木熬煮後的稠厚。
我吸了吸鼻子。”你們聞到沒有?”
我轉頭問他們,“一種藥味,很甜。”
幾個人同時停下動作,鼻腔微微翕動。
幾秒鍾後,他們陸續搖頭。
“沒啊。”
“什麽味道?”
“隻有煙味。”
我再次深吸一口氣。
風裏隻剩灰塵和遠處飄來的食物油膩氣。
那股濃鬱到幾乎粘住喉嚨的甜香,消失了,像從未出現過。
我皺了皺眉。
也許是哪個角落有人在熬藥。
很快,我把這點疑惑拋到腦後。
王獅清了清嗓子,用那種刻意放緩的腔調開了口。
“白哥救過我們三個的命,這點小事算什麽。”
王獅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熱切。
江天嘴角微揚:“那我就不推辭了。
下次再去那片區域,務必叫上我。”
“一定!”
王獅幾乎要跳起來,“你現在可是咱們初三班裏的頂尖戰力,訊息傳出去,怕是人人都要搶著找你組隊——你那手雙槍,簡直不像凡人能使出來的。”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對了,你那槍……是從哪兒弄來的?我也想要一把。”
“槍是召喚物化的。”
江天搖搖頭,“你恐怕弄不到一樣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對麵三張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六道目光釘在江天臉上,像在看什麽突然顯現的符文。
江天轉頭瞥了眼自己身後,又環顧四周,眉頭漸漸皺起:“我身上……有什麽不對嗎?”
“你召喚物能變形這件事,”
王雪的聲音繃得很緊,“還有誰知道?”
江天抬手抓了抓頭發,困惑更濃:“除了你們,沒別人。”
三聲細微的吐氣聲同時響起。
何強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極低:“阿白,你明不明白‘召喚物可變形成器物’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
江天眨眨眼,“這型別……不常見嗎?你們沒有類似的?”
“常見?”
何強幾乎要笑出聲,“這種魔物叫‘魔器’,千萬隻裏未必能出一隻。
三年前拍賣會上出現的一件魔器,成交價是多少你知道嗎?五千萬——五千萬凡胎境魔晶。”
他盯著江天的眼睛,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再看看你這兩把槍,能切換形態,還自帶技能……這訊息漏出去,你活不過三個日落。”
“哦。”
江天點了點頭,臉上竟浮起一絲笑意,“原來那兩個小魔人這麽稀罕。
我知道了。”
“就這?”
何強瞪大眼睛,“我說了這麽多,你就這點反應?”
“不然該怎樣?”
江天偏過頭,“殺了它們?拿去拍賣?還是從此躲進地縫裏?”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既然它們已歸我所有,我隻需善用這份力量,盡快提升實力。
實力足夠時,任何麻煩都不再是麻煩。”
三人交換了眼神,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片刻,最終都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何強伸手按在江天肩上,“但記住:召喚物能變形這件事,從此絕口不提。
你能召喚三隻魔物的事,也一樣。”
“放心。”
江天笑了笑,“我什麽時候多嘴過?”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不早了,都回吧。
明天還有班會。”
幾人應聲,回到餐館與其他人匯合後,便各自散去。
江天一家這次叫了輛計程車。
車廂裏,母親一路低聲和父親商量著接下來的開支安排,語速快而輕。
到家後,江天說了句“累了”
便徑直走進房間。
門關上,他在床邊坐下,閉上雙眼。
意識沉入深處,今日的收獲逐一浮現。
境界突破,力量再度攀升。
他先喚出屬性麵板:
【姓名:江天】
【年齡:十六】
【種族:智人】
【精神強度:五十(脫凡境第五層)】
【經驗積累:三百二十一/六百】
【力量:十一】
【防禦:十一】
【敏捷:九】
【技能:槍械基礎掌握】
【可合成魔物:暴怒的鐵骨灰魔人、獨眼魔人、疾速魔人、魔人統領】
直到此刻江天才清楚,自己唯一掌握的“槍械基礎掌握”
技能,必須依托魔人統領附身才能施展,並非他自身的能力。
他轉而開啟儲物空間,清點其中的物品:
完整的灰魔人骨架十八具,暴怒之眼二十六枚,灰魔人頭骨十二個,手骨五副,大腿骨十六根,灰魔人血肉六百九十斤,魔物精血五滴。
包裹裏塞得滿滿當當:三株魔櫻花,五株精魂草,兩根安神根,一朵回魔花,三朵蝕骨花,一朵黑骨花,一朵魔焰花,兩塊月魔石,一塊血陰石,還有六十八塊魔晶。
江天的視線掃過這些堆積的物品,胸膛裏那股雀躍幾乎要撞出來。
他點開鍛造界麵,從吳會那兒得來的東西已經躺在列表裏。
江天將那對雙槍拖入槽位,按下了進階鍵。
進度條開始緩慢爬行。
他關掉這個視窗,轉而研究起別的條目。
沒過多久,江天注意到,如果保持掛機狀態超過一刻鍾,魔晶的消耗速度就會成倍往上翻。
眼下他還能再召喚一頭魔物,等到了第六層境界,是否還能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合成功能也一樣,持續運作二十分鍾,魔晶的消耗同樣會翻倍。
係統的提示音就在這時撞進耳朵。
提示:恭喜宿主,暴怒的鐵骨灰魔人進階完成。
新名稱:落影鋼骨魔人。
技能列表更新:冰焰落影雙槍、槍械入門精通、落影洗禮、落影追魂之槍。
“連名字都換了,還多了一個技能。”
江天低聲自語,“這次進階,看來不簡單。”
前麵三個技能的描述看上去沒什麽改動,他隻能推測威力應該增強了。
江天點開了最後那個新技能的說明。
落影追魂之槍:暴怒的鐵骨灰魔人完成合體後,將轉變為一柄狙擊步槍。
形態轉換的同時,將自動抽取宿主的精神力用於填充彈匣。
此槍可擊發八枚子彈,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
“射程夠嚇人的,”
江天盯著那行字,“就是子彈數少了點。
威力究竟如何,現在也試不了——包裹滿了,掛機狀態也測不出真實效果。
等有空再仔細琢磨吧。”
忙了一整天,倦意終於漫了上來。”明天學校還要開會,”
他想著,身體陷進床鋪,“不知道我們小組能不能拿到第一。”
思緒漸漸模糊,他沉進了睡眠。
場景切換到了劉撕的家裏。
“爸!”
劉撕的吼聲幾乎掀翻屋頂,“江天那個廢物,他今天讓我丟盡了臉!我要他死!要他徹底消失!”
“兒子,別激動,”
他母親慌忙按住他的肩膀,“小心傷口又裂開。”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該學會控製情緒。”
劉宏揚的聲音又冷又硬,“江天不過是個普通人,突然跳出來跟你賭鬥,這件事本身就不對勁。
你為什麽不多想想?被一個窮小子耍得團團轉,臉都丟光了。”
“現在還想殺他?動動腦子。
你們剛起衝突他就死了,警察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
稍微一查,你就完了,這個家也跟著完了。”
“老公,”
劉撕的母親忍不住插話,“兒子都傷成這樣了,你就少說兩句吧。”
“哼,慈母多敗兒。”
劉宏揚的視線掃過妻子,“就是你慣出來的。
在外頭不知天高地厚,做事從來不用腦子,早晚要闖大禍。”
劉撕和母親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接話。
劉宏揚是從最苦的年代熬過來的人,能在那種年月活下來已屬不易,還能拚成如今中等規模的富商,手段絕非尋常。
他們母子太清楚他的作風了——處理手下人時,說殺就殺,冷酷得不像活人。
“好了,”
劉宏揚的語氣忽然平緩下來,卻更讓人心底發毛,“你傷得不輕,先把身體養好。
那些羞辱過你的人,你難道不想親眼看著他們下場有多慘嗎?”
一股寒意順著劉撕的脊梁爬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