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看見統領再次朝自己衝來,抬手便射出五發子彈。
統領躲開了前三發,卻沒能避開緊接而來的後兩發。
統領的右臂上頓時多了兩個窟窿,暗色的血液從傷口湧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發出暴怒的吼叫,再次衝向江天。
江天這次雙手各射出五枚子彈,隨即又補上一紅一藍兩枚特製的彈頭。
統領吸取了先前的教訓,避開了前五發子彈,卻沒能躲過那兩枚特殊的彈頭。
他的右大腿瞬間炸開,而後麵那枚冰藍色的彈頭則被統領用右手擋了下來。
這一擊造成了嚴重的傷害。
統領的右腿已經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見裏麵深色的骨骼;右臂因為冰凍與衝擊,碎裂成好幾塊,散落在地上。
統領發出痛苦的嘶吼,眼中終於露出了退縮之意。
樓上觀戰的眾人幾乎以為出現了幻覺。
王獅不太確定地看向何強。
“強哥,現在算是魔人統領被壓製了嗎?”
“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的。”
何強此刻同樣感到困惑。
“我的天,是魔人統領變弱了,還是白哥太厲害了?”
王獅驚歎道。
王雪抬手拍了一下王獅的後腦,聲音清冷。
“別講粗話。”
王獅委屈地嘟囔。
“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
姐,你怎麽看?”
“江天先用兩隻召喚物試探統領,大概是摸清了什麽,再憑借精準的槍法幹擾了統領的視線,才造成這樣的效果。”
王雪冷靜地分析道。
“還是姐看得明白,我什麽都沒看清,隻見到白哥開槍,魔人就受傷了。
我決定了,這次出去就跟白哥走,這條腿可得抱緊了。”
王獅下定決心。
“喂,你當我不存在?不問問我同不同意?”
何強裝作惱怒地開口。
“哎呀強哥,哪能呢!咱們可是一起經曆過生死的,以後你就是我大哥了,小弟加入大哥的隊伍,大哥怎麽會拒絕呢?”
王獅一番話說得何強一時語塞。
這時一聲淒厲的哀嚎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幾人急忙向下望去。
魔物統領此刻的模樣極為淒慘:右臂沒了,右腿也不見了,左大腿上有一個血洞,腹部被打穿,癱在地上驚恐地望著江天。
江天搖了搖頭。
“我還以為多厲害,白緊張一場。
會武技很了不起嗎?再打幾招看看?”
統領張嘴吐出一大口暗色的血,含糊地說了些什麽。
係統的提示音就在這時響起。
提示:魔人統領表示臣服,是否進行契約?
提示:本次契約無需消耗。
江天心中一喜,立刻回應。
“契約,現在就契約,再晚就來不及了。”
眼前的統領身影一陣模糊,隨即消失不見。
你的實力強得過分,簡直不像人類。
提示:契約成功,獲得灰魔人統領一名。
灰魔人統領技能:附體、迅捷格鬥、破甲拳擊。
附身能力的具體效果在江天腦海中鋪展開來。
當目標實力低於統領級時,其精神強度、體能、護甲與敏捷均會折損半數;若目標實力高於統領,則各項屬性削減三分之一,且雙方等級差距越大,削弱幅度越小。
反之,若成為附身宿主,精神點數將增加十點,力量、防禦與速度則翻倍提升,不過宿主自身實力越強,所獲增幅便相應遞減。
另一項能力是急速格鬥,可在瞬間貼近對手,從全方位發動密集攻勢,此技僅在附身狀態下可用。
至於穿甲拳,擊中目標時能對其內部結構造成嚴重破壞,同樣需依托附身狀態施展。
瀏覽完這些資訊,江天無聲地吸了口冷氣。
並非統領不夠強,而是強得超出預料。
若非自己那對槍械恰好能克製他,一旦被近身,恐怕隻需一擊便會徹底失去戰鬥力。
想到統領當時重傷瀕死,自己竟毫無防備地靠近,若對方突然暴起發難……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江天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往後必須加倍小心,絕不能在看似簡單的情形下栽跟頭。
統領消散後,周圍魔物紛紛逃竄。
江天瞥了眼計時,離撤離還有二十分鍾。
他收回召喚物,轉身登上天台。
剛踏上天台,三道目光便齊刷刷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彷彿在打量什麽非人之物。
“你們那是什麽表情?”
江天皺起眉問道。
“江天,你老實說,真是昨天才覺醒的?實力真的隻有四階?”
何強臉上寫滿懷疑。
“天哥,以你這身手進精英班根本不成問題,怎麽會來普通班?”
王獅也疑惑地追問。
“確實是昨天覺醒的。
不過剛才魔物太多,不小心就突破到五階了。”
江天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
何強和王獅同時倒抽一口氣,低聲罵了句“簡直不是人”
王雪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好奇的神色又濃了幾分。
“別大驚小怪了。
我從統領那兒找到兩支治療藥劑,你們分了吧,我們得盡快離開這兒。”
江天說著取出藥劑。
三人欣喜地接過藥劑服下,稍作調息便隨江天回到樓下。
何強掏出令牌開始收集魔物殘骸,江天這才注意到那令牌竟是件儲物道具。
現在輪到江天休息,另外三人負責清掃戰場。
王獅姐弟仔細檢查每具殘骸,取出尚未消散的魔晶,何強則跟在後麵收取剩餘部分。
三人強忍著反胃感忙碌,場麵堪稱慘烈。
大約十五分鍾後,他們回到江天身邊。
“遠處那些來不及收了。
這裏完整的殘骸有三百六十九具,碎裂的沒算,另外找到八十九顆遺漏的魔晶。
你要清點一下嗎?”
何強壓著翻騰的胃部說道。
“不必,你們處理就行。”
江天擺擺手。
“那好,我們分了。
對了,統領的殘骸怎麽沒看見?我們明明瞧見你把他擊倒了,去哪兒了?”
何強又問。
“他求饒,我就簽訂了契約。”
江天平淡地回答。
空氣突然凝固。
三人像被石化般僵在原地,隨即轉身就走。
“你們去哪兒?快能離開了。”
江天不解。
“別問,讓我們靜靜。
你這個怪物。”
何強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江天茫然地站在原地。
出口開啟的時刻即將到來,好戲正要上演。
臨時醫療區在灰魔人活動範圍的外圍搭建起來,一排排墨綠色帳篷整齊排列。
醫護人員和士兵穿梭其間,哀鳴與呻吟聲交織不斷。
許多人渾身是傷,時不時有人從區域裏彈射而出——並非走出來的。
他們都被灰魔人傷得不輕,一見到出口便連滾爬地衝過去,生怕慢上一秒就會永遠留在那片地獄裏。
許多家長聚集在此處,目光不斷掃視著每個方向。
傳送出口固定設在這裏,因此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孩子,正緊緊相擁,淚水止不住地流;還沒見到身影的,則不停踱步,手指攥得發白。
江天與何強的父母也在其中。
兩人的眼睛又紅又腫,顯然已經哭過好幾回。
“阿天,你怎麽就闖進去了呢?那裏頭多危險啊……你一個普通人,何必去那種地方?要是真出了事,媽還怎麽活……”
宮沐——江天的母親——聲音斷斷續續,滿臉都是淚痕。
“強子,快出來吧……別嚇媽了,隻要你平安,以後媽什麽都依你,行不行?”
何強的母親敖如心捂著臉,幾乎站不穩。
兩位父親則死死盯著出口方向,牙齒咬得咯咯響,硬是把眼眶裏的濕意逼了回去。
就在這時,前方空氣忽然劇烈扭動起來。
有經驗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次波動這麽強,肯定是多人同時傳送才會引起的。
緊接著,三男一女互相攙扶著,踉蹌走了出來。
正是江天一行人。
周圍頓時一靜。
所有人都在打量他們:除了滿臉疲憊,這幾人身上竟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簡直像去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江天幾人剛站穩,就被眼前的陣勢弄得一愣。
下一刻,帶著哭腔的呼喊從人群裏炸開。
他們立刻循聲衝過去。
江天的父母一把將他摟住。
母親的聲音抖得厲害:
“兒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旁邊,何強和王家姐弟也被各自的家人緊緊抱住。
哭聲、抽噎聲混成一片。
“沒事了,爸,媽,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連皮都沒蹭破一點,別難過了。”
江天趕忙安慰。
父母這纔回過神,慌忙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確認真的沒有受傷,兩人剛鬆了口氣,母親突然板起臉:
“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非要嚇死我們不可?我看你就是皮癢了!”
“媽……這麽多人看著呢,回家再說行不行?”
江天壓低聲音求饒。
“現在就回去!今天非得讓你長記性不可!”
宮沐拽著兒子的胳膊就要走。
一個職業化的女聲卻在這時插了進來:
“恭喜江先生平安歸來。
劉先生也已經出來了,兩位之前的賭約,可以繼續履行了。”
何倩麵帶微笑,語氣平靜。
宮沐一聽,手立刻擰上了江天的耳朵:
“好啊!你還學會賭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疼疼疼……媽你先鬆手,聽我解釋——”
江天歪著頭直抽氣。
宮沐甩開手,胸口起伏:
“行,我看你能說出什麽花來。”
“回去我再細說。
現在您先跟我來,但千萬別出聲,一切交給我。”
江天飛快地囑咐。
“神神秘秘的,到底——”
“好了老婆,先跟兒子走吧,有什麽話回家再講。”
江天的父親打斷她,搖了搖頭。
何倩在前引路,三人跟著江天穿過人群,不久便停在一頂略顯講究的帳篷前。
帳簾掀開,何倩側身示意:
“劉先生,江先生到了,賭約可以繼續。”
江天抬眼望去——劉撕渾身纏滿繃帶,隻露一個頭在外麵,活像一具木乃伊。
他輕輕笑了一聲:
“喲,劉大少,怎麽包成這樣了?”
劉撕瞪著他,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江天居然連一點傷都沒有!
“江天,說你是廢物都算誇你……你根本就沒進去吧?現在立刻跪下,喊我三聲爸爸,賭約就算你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