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唇角浮起極淡的弧度:“既然目標一致,此事我便應下了。”
“待清理幹淨那些東瀛人,我會替你們向上天請封。”
“往日罪業,可藉此一筆勾銷。”
所有黃鼠狼的皮毛同時震顫起來。
從前它們隻能向凡人討封,十之 ** 落得失敗。
若真能求得天封,所得福澤將遠超想象——不止舊債可銷,或許還能得享家祠香火。
激動未持續太久,它們便又將前額叩向地麵。
江天垂目看著,聲音平緩:“起身吧,時辰到了。”
“該送他們上路了。”
“記住,一個不留。”
人與精怪同時頷首。
雪色的影子竄上眾人肩頭。
江天望向遠處那道木柵,邁開了腳步。
他們斂住氣息,貼著柵欄外側向入口挪移。
行至大門前,眾人抬眼望向門樓上兩道持槍站崗的身影。
江天側首,朝肩上的白影遞了個眼神。
那小腦袋輕輕一點。
細小的前爪抬起,一股無形無質的氣息漫開,悄然裹住兩個哨兵。
被氣息籠罩的東瀛人眼神迅速渙散,肢體逐漸鬆垮。
江天指節微屈。
兩顆石子破空而去,沒入眉心。
哨兵眼中的光暗了下去,身軀緩緩跪倒,未發出半點聲響。
江天繼續向前。
門內可見連片的帳篷。
** 矗立著一座三四丈高的碉樓,視窗不時晃過人影。
樓底另有五六人持槍守衛,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黃鼠狼們無需指令,已自行散入陰影。
它們貼近那些東瀛人,紛紛從腺體中釋出無色無味的氣息。
守衛們很快吸入了這些飄散的霧氣,神情驟然扭曲,跪倒在地開始瘋狂叩首。
江天知道幻境已成。
他嘴角微抬,帶人踏入營區。
每一步踏出,指間便有石 ** 出。
每一聲極輕的破風響後,便有一道身軀軟倒,眉心滲出一點暗紅。
江天解決了外圍的守衛,其餘人則負責消除所有動靜。
因此當那些敵人全部倒下時,四周依然寂靜無聲。
完成這一步後,江天帶著人走進了炮樓內部。
** 地麵敞著一個向下延伸的洞口,旁邊倚著一架粗糙的木梯。
江 ** 黑暗深處望了一眼,便領著眾人依次攀爬下去。
他們的到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上麵的生命已經終結,下麵的人對此毫無察覺。
底下空間裏,一群敵人正圍在一座巨大的爐子前。
爐膛內此刻空無一物,唯獨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軀魁梧,肌肉虯結,但一雙眼睛卻非人所有——瞳孔豎直如蛇。
從相貌與體格判斷,這應是本地住民,並非外來的侵略者。
他就那樣直接坐在爐子 ** , ** 的上身布滿汗珠,額角青筋暴起。
任誰都能看出他正承受著劇烈的痛苦。
門邊的幾個敵人低聲交談起來,目光始終鎖在爐中男子身上。
“這是唯一能與蜥蜴血脈融合的實驗體。”
“等他成功,就提取他的血液做進一步分析。”
“到時候我們的士兵將不再輕易戰死,還會獲得驚人的力量。”
“憑著這樣的軍隊,整個世界遲早屬於我們。”
“這次秘密外出研究,若是有了成果,那位大人必定重重獎賞我們。”
“獎賞並不重要,能為大人效力已是無上光榮。”
幾人臉上洋溢著近乎癲狂的激動。
話音落下不久,爐中的男子猛然向前撲倒。
緊接著他全身筋絡鼓脹,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膨脹。
麵板很快被撐裂,露出底下鮮紅的肌體。
變化並未停止。
在周圍目光的注視下,這名壯漢迅速化作一個約兩米高的人形怪物。
形貌已與蜥蜴無異:
滾圓的頭顱光禿無發,豎立的瞳孔閃著冷光,鼻孔隻剩兩個細孔,
口中密佈尖牙,體表泛著隱隱的灰綠色,
一條長尾從脊骨末端伸出,四肢也變成了覆蓋筋膜的利爪。
此時的怪物眼中已找不到絲毫人性,隻剩下純粹的暴戾與殺戮欲。
它發出一聲震耳的吼叫,一拳重重砸在爐門內側。
轟隆——
塵土從爐門外側簌簌震落,金屬門板向外凸起一塊。
看到這情景,那幾個敵人放聲大笑,手中卻迅速按下一個按鈕。
爐內頓時噴出大量白色霧氣。
怪物吸入之後,身體晃了晃,隨即軟倒在地,陷入沉睡。
——那氣體具有強烈的 ** 效力,即便強如這蜥蜴般的軀體也無法抵抗。
敵人們見狀更是興奮難抑。
“天佑帝國!有了這項實驗,稱霸世界指日可待!”
“沒想到本地土著送來的那些材料效果如此驚人,竟真能讓怪物與人融合。”
“從此我們再也不缺士兵了。”
“可是……剛才那怪物眼裏隻剩殺意,毫無理智。
批量製造出來,它們會聽從指揮嗎?”
旁邊一人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這些消耗品無需吝惜,隻要能大規模生產,何必動用我們自己的士兵?”
“本地土著要多少有多少,抓來改造成怪物,關進鐵籠,往戰場上一拋——讓他們互相撕咬便是。”
旁邊那名日軍 ** 眼睛驟然亮起。
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裏壓不住的亢奮:
所有日軍士兵腦中已鋪開未來的圖景。
就在他們縱聲狂笑的間隙。
江天一行人正從上層階梯逐級走下。
他們腳步本就極輕,此刻更未泄出半分聲響。
當江天等人出現在樓梯轉角時,
沒有一道目光轉向他們。
江天望著日軍張狂的笑態,嘴角浮起冰涼的弧度。
視線掃過全場,
約莫五十名日軍聚集在此。
角落還瑟縮著二三十人,
都是本地居民。
日軍手中握著槍與 ** ,若動作稍慢半拍,
哪怕隻擲出一枚 ** ,或許傷不到江天一行,
卻必然殃及那些平民。
因而江天並未直接出手,隻將一縷靈氣凝成音絲,傳入每隻黃鼠狼耳中:
“潛行過去,取每人一根頭發。”
黃鼠狼們齊齊點頭,從眾人肩頭無聲躍下,
貼著地麵疾速竄前。
轉眼便貼近那些日軍身後。
它們淩空輕躍,爪尖掠過發梢,
悄然截下一縷發絲。
而沉浸在幻想中的日軍,
對此毫無覺察。
待所有黃鼠狼取得發絲,便沿原路折返,
將收集的頭發盡數交到江天掌心。
江天把發絲揉合成束,
用一張黃符裹緊。
他並指夾住符紙,
唇間默誦咒文。
符紙漸漸透出暗紅光澤,
光芒愈盛後驟然內斂,
全數滲入發絲之中。
至此,江天雙目倏睜!
指間一振,符紙燃起青焰。
與此同時——
日軍的笑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股燥熱從骨髓裏鑽出。
幾個體胖的已耐不住灼燙,開始撕扯 ** 。
很快,所有人都扯開衣領,
一件接一件剝下衣裳。
不多時,隻剩襠布蔽體。
麵板泛起熟蝦般的赤紅,
周身緩緩蒸騰白汽。
直到這時,日軍才驚覺異常。
互相張望,見人人皆是如此,
恐慌驟然炸開。
隨即有人瞥見——
樓梯口靜立著的江天一行。
日軍駭然變色。
這麽多人悄無聲息貼到身後,
他們竟渾然未覺。
再看自己渾身異狀,
用腳趾也想得出是誰所為。
一群日軍齜目欲裂,
朝江天嘶吼:
“ ** 人!立刻解開這邪術!否則帝國必將你們碾碎!”
江天隻扯了扯嘴角,目光淡掃過去:
“慢慢享受吧。
不過我會留一個活口。”
“讓你帶點‘禮物’回你們那座島。
等這東西傳開……你們這一支,往後也該絕跡了。”
日軍大半聽懂了這話,
頓時咆哮著撲上前來。
沒走出多遠,所有人的麵板表麵開始滲出白色霧氣。
緊接著一陣悶響,火焰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身上騰起,瞬間吞沒了每一道身影。
慘叫聲撕開了空氣,那些著火的人因劇痛開始橫衝直撞,所經之處的雜物接連被引燃。
不過片刻,這片空間已如傳說中焚燒罪魂的深淵。
人群中唯獨一個年輕的敵兵身上沒有起火。
但他已經被眼前的畫麵奪走了神誌——別說他這樣的年紀,就算是曆經生死的老者,目睹這般場景也難以保持清醒。
火焰裏的身影漸漸蜷縮成焦黑的塊狀,再無聲息。
江天帶著人跨過滿地焦痕,停在那名唯一的倖存者麵前。
他垂眼俯視對方,抬手,食指徑直點中青年眉間。
一股混雜著毒、煞、屍、邪的氣息順著指尖灌入這具軀體。
隻要此人回到故土,潛伏的氣息便會驟然爆發,在他體內瘋狂流竄。
凡是沾染到這氣息的人,要麽頃刻間自毀,要麽逐漸化作行屍。
用不了多久,那片島嶼將成為活人的 ** 。
沒有人能在那種地方繼續生存。
這是江天特意準備的贈禮。
他收回手指,傾身靠近對方耳畔,聲音低緩如誘哄:
“用你最快的速度,回到你來的地方。”
年輕敵兵渾身一顫,眼神空洞了片刻,隨即又恢複清明,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目送他離開,江天將視線轉向牆角——那裏蜷縮著一群本地人。
他們睜大眼睛,連呼吸都彷彿停滯,如同石雕般凝固在原地。
原本所有人都認定自己絕無生機,就算僥倖存活,也會淪為非人的怪物。
誰也沒料到,轉瞬之間那些持槍的敵兵竟化為焦炭。
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讓他們一時無法反應。
角落裏的人們清楚這些敵兵的可怕,尤其是他們手中那些射速快、射程遠的武器。
自己這邊雖然也有槍,卻隻是些裝填慢、精度差的舊式火銃,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當初抵抗時,沒過多久就被擊潰,許多人倒在了對方槍下。
被俘的那一刻,他們已經放棄了生還的期望。
可就在剛才,這群凶悍的敵兵竟被幾個年輕人以如此詭異的方式終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