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隨手佈下的咒都解不開,若真對上本人,絕無活路。
本想救下老闆家的公子,誰料竟招惹了這般駭人的存在。
他們真的沒了主意。
守在一旁的捕快將這群人的情狀迅速報給了特殊部門。
不過多久,身著特異製服的人員與大批醫護趕到了倉庫。
他們將那些不斷抽搐的人控製住,逐一抬離了現場。
這些人剛被送出去,外頭等候的記者便爆出了一連串驚人的訊息。
頃刻間,各式影像與文字報道充斥了網路。
《本市重大 ** 案件告破, ** 令人駭然》
《特大 ** 案中竟現怨靈蹤跡》
《離奇 ** 案,疑似有超凡者現身?》
《二十餘家上市公司董事之子,何以被打至麵目全非?》
事件讓整個酒泉市為之震動。
網路上的議論徹底沸騰。
“嘖,半小時就破案?這速度確實夠快。”
“那是自然,牽扯這麽多富家子弟,能不快嗎?”
“等等,死了那麽多人?還遇到了怨靈?那種情況下居然還有活口?怎麽可能?”
“會不會是媒體胡編?按過往記載,怨靈現身處,百米之內從無活物。”
“人會成為幹屍,連蛇蟲鼠蟻都逃不過。
怨靈如此恐怖,竟有人生還?實在難以相信。”
“快看後麵!這些人居然說自己見到了神仙?太荒唐了吧!我看他們是嚇破了膽!”
“誇張?後麵還有更離譜的——據說那怨靈是被雷 ** 的,匪首也是被雷 ** 的!”
“而且被劈得四分五裂……這算什麽?老天開眼?還有更奇的,那位‘神仙’轉眼就消失了。”
“這笑話我能記一輩子。”
“噗……那些腫成豬頭的人又是怎麽回事?看著真夠慘的。”
“本來挺嚇人的事,我竟忍不住笑出了好幾回。”
網路上針對此事的爭論愈發激烈。
而從倉庫離開的江天,卻覺得放過那群年輕人太過便宜他們。
他無意取人性命,但施以懲戒卻有必要。
於是,他依循腦海中浮現的術法,下了咒。
做完這些,他便憑著記憶往家中走去。
將那些稀有材料仔細藏妥後,江天立在屋中,感到一陣空茫。
他對這世界幾乎一無所知。
除了被 ** 的那段記憶,幼時的往事半點也想不起。
此刻的他,彷彿一張徹底空白的紙。
江天在房間裏停留片刻後推門而出。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一間堆滿紙冊的屋子上。
那是存放典籍的場所。
他在紙冊間站了約三炷香的時間。
世界的輪廓便逐漸清晰起來。
大約一個半世紀之前,一場震動所有國度的變故驟然發生。
幽冥之域遭外力闖入,其中遊蕩的陰物盡數消散。
通往陰陽的關口被擊碎,無數幽影湧入人世。
闖入者更將地府中執役的差使全數清除,連坐鎮殿中的十位主宰亦被斬去九位。
關口既破,殘存的遊魂再無約束。
僅存的那位主宰已無力挽回。
他耗去九成修為結成一道禁製。
勉強封住了裂口,使後方更凶戾之物無法繼續湧出。
但已流入人間的殘魂開始肆虐——人們不是終日被戲弄,便是精氣枯竭而亡。
各國對此束手無策,根本原因在於無人知曉如何應對這些陰物。
此方天地從未流傳過神鬼之說,這類存在也從未顯現。
因而相關技藝全然空白。
世上無人知道該怎麽抵擋。
這時,那位主宰與各國首領進行了一次特殊的傳訊。
他向眾人說明瞭
同時指出了舊日典籍可能藏匿的位置。
隻要尋得這些書冊,習得其中記載的內容。
便有了對抗幽魂的能力。
話音落下,那位主宰的身影便徹底淡去。
他以餘下的修為與性命為代價,另辟了一處幽冥之地。
那處地方位於月輪之上。
舊地府有的規製,新地府亦一一仿設。
隻是效用遠不及從前。
其中的差使與代行者,皆由各國遞選出的特殊之人擔任。
他們是自願接過這份職責的。
但因法力淺薄,無法隨意往來兩界。
如今若想將捉到的陰物送往月輪,便需倚仗專精此道之人。
人們將陰物擒獲,交予特定機構後。
那些專精者便能將它們送抵月輪。
主宰公開典籍訊息後,國家、個人、各方團體皆聞風而動。
誰都想得到書冊,為此引發的爭奪難以計數。
許多典籍在爭搶中損毀殘缺。
個人與團體若得到殘篇,便躲藏起來暗自修習。
國家也取得部分書冊,擇人開始研讀。
但所學皆流於表麵,未得精髓。
瞭解這些之後,江天對此界情形已大致明瞭。
他明白了為何此處之人從未見過符籙。
也對先前施展雷法時眾人那般震驚有了答案。
就連應對一隻稍凶的陰物都如此艱難。
弄清此界狀況,江天便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用他掌握的技藝換取錢財,購得藥材恢複修為。
再設法尋回失落的記憶。
想到這裏,他合上手中書卷,轉身離開藏書之處。
走到離住處不遠的一家藥鋪。
購入尋常硃砂與幾味常用藥材。
又去別處尋得檀木、製紙器具。
以及陳年糯米與黃酒。
這一番采買幾乎耗盡他手頭銀錢。
全身隻剩寥寥數十文。
攜物回到居所,江天便開始製作符紙。
接下來需製備兩種符紙:
一種可化入飲服,另一種則用於驅辟陰邪。
可服用的符紙需摻入藥材研磨的汁液。
再於紙上繪出特定的紋路。
【文字普通人也能憑借自身的丹陽之火點燃符紙。
即便浸入水中,火焰仍不會熄滅。
符紙燃盡後,水中不留黑色殘渣,隻餘一碗淡黃符水。
此水可驅散體內過盛陰氣,亦能補足缺失陽氣。
縱使遭鬼附身,飲下符水亦能逼出魂魄。
對尋常人而言,這再合適不過。
另一種未添藥材的符紙,則主司驅邪辟鬼。
張貼於門框,遊魂野鬼便難入家宅。
一符守內,一符禦外。
雙符並用,足以應對當世諸多異狀。
江天著手製符之際——
書道有限公司那側,張世已回到住處。
父母喂他服過藥,他便沉沉睡去。
父母此舉,實因張世歸途始終唸叨江天之事,神情亢奮近乎癲狂,隻得迫他歇息。
若持續精神緊繃,恐生不測。
僅眠半小時,張世驟然睜眼。
環顧四周,確認身處家中,方纔的記憶碎片漸次拚合。
他難以分辨日間所曆是真實、夢境,抑或幻覺。
匆忙解鎖手機瀏覽新聞,方知一切並非虛妄。
讀完報道,張世胸腔震蕩,既感激昂,又覺匪夷所思。
江天掌中浮現符文的光景,再度掠過腦海。
一念及此,他眼底驟亮。
急喚數聲後,房門推開,幾名傭人快步走入。
見張世蘇醒,其中兩人轉身去尋李振國夫婦,餘者近前探問:“少爺可覺何處不適?”
張世語速急促:“速取紙筆來,要快!”
傭人雖惑,仍應聲備物。
待眾人離去,張世閉目凝神,竭力追溯記憶中那道符文的紋路。
不過數息,紙筆已送至手邊。
他自詡記憶與畫功尚可,當即依樣描繪。
落筆終了,垂目端詳紙麵圖案,卻怔在原地。
“為何與腦中所見相差如此之遠?”
“心中所想是一幅圖,筆下所出竟全然不同……究竟何故?”
他不甘棄,再度提筆。
然至第四張時,一股疲乏猛然席捲周身,如狂奔百米後力竭。
張世盯住紙上扭曲的線條,額角滲出冷汗。
“這到底是何物?怎會如此?”
“連畫四張毫無進益,反耗盡氣力?”
他不敢再續。
此時,雜遝腳步自廊外逼近——父母與六叔疾步而來。
母親搶上前撫他肩背:“兒啊,可算醒了!讓娘細看。”
張正國緊隨其後,二人見張世麵色泛青、呼吸微亂,心下一沉,急轉向六叔:“快瞧瞧世兒!他狀態不對。”
六叔近前搭脈,眉峰漸蹙:“歸來時你陽氣尚且充沛,此刻竟耗去八成……醒來後究竟做了什麽?”
張世聲線虛浮,唇齒輕顫:“我隻……試著畫了那道符……”
晨光刺進眼皮時,那團影子就黏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抓起筆,順著那模糊的輪廓往下描。
可落在紙上的痕跡,同心裏盤桓的形狀,根本是兩回事。
我握過刻刀,也調過顏料,手不該這麽生。
畫到第四張,骨頭縫裏忽然透出涼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累得抬不起手腕。
六叔擰著眉,挪到桌邊,目光落在張世鋪開的那幾張紙上。
他看了很久。
從左邊端詳到右邊,又掉轉紙的角度——橫豎瞧去,都隻是一堆線纏著線,亂得沒個頭緒。
唯獨一個“雷”
字,墨跡深得紮眼。
他想不明白。
就這麽幾筆塗畫,竟能讓一個年輕小夥子虛脫成這樣?
耗損陽氣?那通常是耗盡法力去煉製器物才會有的反應。
難道這胡亂勾出來的玩意兒,也算件寶物?
不可能。
隨手塗鴉怎能成寶?
況且這還隻是畫走了樣的殘次品,已經叫人元氣大傷。
倘若真按腦中影像原封不動地複刻出來,豈不是連性命都要被吸幹?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六叔覺得腦仁發脹。
隨手塗塗畫畫竟能牽扯出這般消耗,那街頭潑墨的豈不個個懷揣法寶?
荒唐。
他怔在原地,半晌沒吭聲。
張世和另外兩人等了又等,不見六叔開口,隻瞧見他木樁似地釘在那兒。
他們互相遞了個眼色,誰都摸不著頭腦。
怎麽回事?
正要開口問,門外猛地撞進一個人影,喘著粗氣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