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僅僅是抬起了那隻異化的右臂,周身的氣流便驟然紊亂,一股不知從何而起的狂風卷著地麵的塵土與碎葉,呼嘯著向他聚攏。
魚妖的利爪已到咽喉前三尺!
江天擰腰,揮拳。
動作簡單直接,毫無花哨,速度卻快到拳頭前方的空氣來不及排開,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魚妖猩紅的眼中掠過一絲譏嘲。
那麽多修為更高的道士都傷不了它分毫,這個氣息不過爾爾的年輕人,竟敢正麵迎擊?它幾乎要發出嗤笑,爪上力道再加三分,打算一擊便扯斷這狂妄獵物的脖子。
然而,拳爪相接的刹那——
“哢嚓!”
一聲清晰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並非來自江天的拳頭,而是來自魚妖那自信能洞穿金石的手臂。
幽暗的指甲崩飛,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麵板連同其下的骨骼,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裂紋以接觸點為中心,瞬間爬滿了整條前臂。
劇痛!鑽心蝕骨的劇痛!
魚妖眼中的譏嘲被無邊的駭然取代,前衝的勢頭硬生生刹住,本能地就要抽身後退。
但江天的拳,太快了。
崩碎的手臂未能讓這拳勢減弱分毫,它繼續向前,摧枯拉朽。
魚妖那條布滿裂紋的手臂,在下一瞬徹底解體,化作無數裹著黑血的碎片,四散飛濺。
拳頭餘威不減,直搗黃龍,轟向魚妖的胸膛!
生死關頭,魚妖布滿利齒的嘴猛地張開,一個扭曲、非人的音節被它用盡全力擠出喉嚨。
“嗡——”
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色屏障,瞬間在它體表浮現,質地宛如凝固的深夜。
江天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這屏障之上。
咚!!!
洪鍾大呂般的巨響轟然炸開,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向四周擴散。
離得稍近的幾人如遭重擊,臉色一白,紛紛痛苦地捂住雙耳踉蹌後退,隻覺得腦袋裏像有無數銅鍾在同時震響。
塵土稍散,眾人驚魂未定地望去,隻見江天保持著出拳的姿勢,而那魚妖雖被轟得倒退數步,體表的黑色屏障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卻終究沒有破裂。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他們見識過江天之前兩拳轟殺另一頭妖物的威勢,那一拳的力量何等恐怖,此刻竟被這魚妖硬生生擋了下來?這妖物的防禦,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
魚妖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那聲巨響震得耳膜發麻,可它渾身上下找不出一處傷口。
對麵站著的年輕人確實讓它脊背發涼,但終究差了那麽一口氣——它原本是這麽認定的。
這個念頭剛從它腦中閃過,它那張布滿鱗片的臉就僵住了。
江天的拳頭落下的位置,綻開了幾道細縫。
那些縫隙像活過來似的,急速朝四麵八方爬開,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碎裂的聲響此起彼伏,嘎吱嘎吱地啃咬著周圍的寂靜。
每一聲都紮得耳根生疼。
魚妖徹底呆住了。
先前那麽 ** 番轟擊,這層護罩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現在卻被一個法師九階的年輕人,一拳砸出這麽多裂痕?
怎麽可能呢?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來曆?
江天自己心裏也掠過一絲意外。
這層罩子厚實得超出預料,簡直像堵澆了鐵水的牆。
以他現在的力氣,竟然沒能一拳把它徹底搗碎,隻是劈出十幾道裂縫。
這防禦實在有些驚人。
倘若他此刻心裏的嘀咕被旁人聽了去,恐怕在場那些人都得氣得嘔出血來。
茅山那幾個更是會羞得恨不得鑽進地縫。
他們折騰半天紋絲不動的屏障,被江天一拳砸成這樣,他居然還嫌不夠?
真是人比人,氣死活人。
倒在地上的茅山 ** 們,一個個傷得不輕,此刻卻都瞪圓了眼睛,震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這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究竟什麽來路?怎麽會強到這種地步?”
“附近哪家勢力能養出這種怪物?”
“明明隻是法師九階,實際動起手來,竟能把同階的魚妖逼到這種境地……越階戰鬥的跨度也太誇張了。
這青年根本是披著 ** 的妖魔吧。”
“不止力氣駭人,他用的術法也霸道得很。
手上覆的那些鱗片,分明是金龍血脈和金鳳血脈交融才生得出來的。”
“還有……我感覺到劍心通明的意境,裏頭纏著殺戮之氣,底下還壓著五雷正法的根基。
每一樣練到極致都難如登天,他卻全占齊了。”
“這種怪物,得是什麽樣的勢力才教得出來?咱們茅山也算人才輩出,可跟他一比……”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可怕了嗎?是咱們太久沒下山,還是咱們……真的老了?”
最後那句話冒出來,四周忽然靜了下去。
江天展現的力量像塊巨石壓在他們胸口,擠走了所有聲音。
江天已經收回了拳頭。
一擊未破,那就再來一擊。
魚妖看見他又抬起了手臂,嚇得魂都要飄出體外,拚命向後縮退。
江天腳底隻微微一挪,人就像一道淡影,眨眼貼到魚妖身側。
速度竟不比魚妖慢半分。
魚妖扭過頭,看見幾乎挨著自己站立的江天,一雙死白的眼珠幾乎要迸出眼眶。
江天的手掌並攏如刀,對準它脖頸的位置直劈而下。
掌緣撕開空氣,發出巨斧破風般的尖嘯。
砰!
護罩這次沒能再撐住。
它炸成無數光點,四散紛飛。
江天的手掌沒有停頓,順勢從魚妖軀幹上一劃而過。
兩道身影驟然靜止。
魚妖眼中塞滿驚恐與絕望。
嘴唇張了張,卻什麽聲音也沒能擠出。
從肩頭到腰腹,一道綠線緩緩浮現。
緊接著,血珠滲了出來。
它的上半身沿著那道斜線向下滑落,重重砸在地麵上。
魚妖倒地便沒了氣息。
最後一刻,它心裏隻翻湧著遲來的醒悟——若早知這青年手段這般駭人,它絕不會貿然上前,更不會動手。
落得如此結局,全是自己招來的。
帶著這片沉重的悔意,它沉進了再無光亮的深淵裏。
江天屈膝蹲下,伸手拔出了嵌在魚妖肩頭的那枚金簽。
簽子剛離體,原本壯碩的魚妖就像被抽空了氣似的,全身急速萎縮,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竟縮成了七八歲孩童那般瘦小,隻剩一層皮緊貼著骨頭。
目睹這番變化,江天徹底確信手中這枚簽子非同尋常。
若非藉助它的力量,魚妖絕無可能變得先前那樣強悍;而一旦離了它,竟會退回原本幹癟的模樣。
眼前這副骨架似的身形,恐怕纔是它真實的樣貌。
他站起身,將金簽舉到眼前細看。
簽身是純金的,一條龍形紋路盤繞其上,活靈活現;龍紋下方刻著兩個古篆字:“上上吉”
江天嘴角微微揚起——上次那枚銀簽已有那般威力,這次是金的,還帶著“上上吉”
的刻文,想必力量遠勝從前。
心念一轉,他已置身於水世界中的龍王廟前。
廟宇籠罩在繚繞的青煙裏,香火從未斷過,但廟的等級始終停留在一級。
如今有了這枚金簽,便能推動升級了。
正要動作,身後倏然傳來窸窣聲響。
那條青蛇疾速遊至他腳邊,仰起頭,一雙豎瞳緊緊盯著他手中的金簽,目光裏透出灼熱的渴望。
江天略感意外,低頭看向它:“這簽子……對你有用?”
青蛇立刻連連點頭,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江天沉吟片刻,忽地一笑,手腕輕揚,將金簽拋向青蛇。
青蛇張口銜住,隨即扭動身軀,攀上龍王廟的供台,在正中盤繞成圈。
它合上雙眼,口中金簽驟然迸發出奪目的光芒,將它整個籠罩在內。
緊接著,令江天屏息的一幕發生了:青蛇正將簽中的能量源源吸入體內。
隨著能量流轉,它頭頂緩緩鼓起兩個包,越脹越大,終於撐破錶皮,露出一對初生的、鹿角般的犄角,角尖圓鈍,尚不鋒利。
江天心頭一喜。
僅是吸收一枚簽子的力量,竟讓它生出了角——這是化蛟的征兆。
一旦成蛟,離真龍便不再遙遠。
這實在是意料之外的收獲。
青蛇將簽中能量吸盡,那枚金簽也在它口中悄然消散。
它眨了眨眼,神情顯出濃重的睏倦,隨即蜷緊身子,在供台上沉沉睡去。
周圍繚繞的香火彷彿受到牽引,緩緩覆上它的鱗片。
就在這時,江天耳邊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江天耳中響起提示音時,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廟宇升級了?這結果讓他有些意外。
那枚青蛇吞下的木簽,竟能引動這種變化?他沒深究,指尖已劃開浮現的麵板。
【龍王廟】
【等階】:二級
【香火】:五十
【概述】:祭祀龍神的場所,現可為血脈親族施加福澤。
龍神恩賜·二階——親眷施展水屬術法時,威能增幅四成。
金鱗裂空指·初階——將周身龍血盡數匯於指端,凝成偽龍之爪。
(瀏覽完畢,江天胸腔裏湧起一陣滾燙。
水法威力提升不算什麽,真正讓他呼吸發沉的是多出的那道秘術。
他體內流淌的龍血本就濃稠,若全數壓進一根手指——那指尖蘊藏的力量,恐怕他自己都不敢細想。
更別說,還有一次淬煉機會。
幾乎沒猶豫,他選了那道刑天殘韻。
那道虛影潛藏的力量太龐大了,如今不過是一縷遊絲。
若能借機滋養壯大……
金光從神龕深處迸射而出,筆直撞進他胸膛。
江天順勢跌坐,閉目引導那股熱流鑽入經脈。
光芒在四肢百骸遊走一圈,最終纏上了藏在髒腑深處的微弱氣息——細得彷彿隨時會斷的線。
金芒滲入的刹那,那縷氣息猛然膨脹。
像幹涸的海綿貪婪 ** 水分,刑天殘韻瘋狂吞吃著金光中裹挾的靈機。
從發絲粗細,迅速脹成拇指般 ** ,色澤也轉為暗金,表麵浮起一層神聖的輝光。
最後一縷靈氣被吞盡時,這股氣息已膨脹了數十倍。
劇變從骨骼開始。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鐵錘貼著骨麵敲打,每一下都讓骨質更密、更沉。
肌肉被氣息覆蓋後開始蠕動增殖,塊壘分明地隆起,繃緊的麵板下蓄滿爆發性的力量。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他全身骨骼泛出金屬般的冷硬光澤,肌體輪廓也膨脹了一圈,線條卻愈發流暢精悍。
改造完成的瞬間,背後虛影自動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