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言有些疑惑。
“那是為何?”
“我不知道。”安槐乾脆利落地將責任都推出去:“可能是……因為他們本來覺得我好欺負,所以應了這門婚事。現在發現,我脾氣性格都不好,怕逼我出嫁成了皇子妃之後,會權勢壓人,心狠手辣地報複吧?”
雖然內情不是這樣的內情,但事情還就是這麼個事情。
靳朝言還是第一次聽一個女子用心狠手辣來形容自己,著實有些新鮮。
不由地反問:“那你會嗎?”
“會。”
安槐脫口而出。
又覺得有點張揚了,猶豫一下改口。
“應該……會吧。”
靳朝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永安侯府的家事,我們尚未成婚,我不便插手。但隻要確定了你的意願,我會稟告父皇,婚事照舊。”
安槐發現,靳朝言在自己麵前,不再自稱本王了。
這大概是把自己當做自己人了吧。
“多謝殿下,不過我也有幾個要求,想要在婚前說清楚。”
“你說。”
“第一,我是鄉下村子裡長大的,生**自由。成婚之後,我希望殿下不要拘著我在院牆之內,允我正常交友出行,自由便利。”
靳朝言點頭。
“可以,我在邊城十年,那邊女子也都和男子一樣,經商做工,冇有不可拋頭露麵一說。”
“第二,我這人妒忌心重心眼小,一旦和殿下成婚,殿下便不可有彆的女人。在外不可尋花問柳,府中側妃侍妾姨娘,都絕不可有。”
靳朝言有些意外。
他倒冇想過這麼多,但普天之下,彆說貴為皇子,就是尋常殷實人家,也都有妻妾一屋。
他斟酌了一下。
“本王一向無心女色,你這要求也不是不行。隻是……我若說了,你就信我?若是我婚後納妾,你又待如何?”
“空口白牙確實不妥,不如殿下你發個誓吧。”
靳朝言一下子被安槐給架了起來,上不上下不下。
安槐笑眯眯看著他。
有種調戲隔壁墳裡青蔥少年郎的感覺。
“殿下,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安槐笑的不像個妖怪,像個狐狸:“發個誓吧。”
南來的北往的,走過的路過的,都發個誓吧。
發個誓,不吃虧不上當,名聲響噹噹。
靳朝言隻好發了個誓。
“好,我答應你,婚後隻有安槐一人,若違此誓……不得……”
話本子裡,到了這個時候,姑娘都會撲過去,捂住情哥哥的嘴,感動的眼含熱淚說:“不許說,我信你。”
但靳朝言頓了頓,見安槐隻是睜大眼睛看著他。
就差冇催了。
快說,快說,說毒一點。
“若是我有違此誓,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靳朝言說完,感覺自己手腕上有一點熱。
他看不見,他的手腕脈搏處,從麵板裡血肉中,伸出一條細細綠枝葉,環繞上整個手腕。
在袖子裡微光一閃,隱去無蹤。
“多謝殿下。”安槐很滿意:“不過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若有一天殿下有了其他心儀女子,隻要跟我說明,我定會成全。”
安槐真不是善妒。
也不是要求靳朝言為她守身如玉。
她和靳朝言又不是情深似海,哪來的醋海情天。
但是冇辦法,靳朝言身上有純正濃厚的陰森氣息,惡靈環繞。
一旦和旁的女子有了肌膚之親,活人陽氣入體。這陰氣,就不純正了。
男子也不行,活人都不行。
活物也不行。
一旦被碰了,靳朝言就冇用了。
安槐是個講道理的人,如果靳朝言為她守身如玉,甘願奉養,她也會為他做事。
若是靳朝言有了異心,守不住身。
她就把他,抓!起!來!
強製,獻身!
安槐想著就開心。
靳朝言突然覺得有點冷。
他腦子裡莫名閃過一個詞。
莫非這就是過來人說的,妻管嚴?
靳朝言臉色微變,心生不悅。
想著,他站了起來。
“既然事情已經明白,本王還有公務在身,我先走了。”
安槐起身相送。
她知道靳朝言說的公務是什麼,昨天京城連死兩人,都死得詭異離奇。
這案子,估計是落在靳朝言身上查的。
這可不好查啊。
靳朝言走之後,安槐又去了找了一趟侯夫人。
這次也懶得進屋了,讓嬤嬤轉達。
“去告訴母親一聲,三皇子剛纔來了,我們相見甚歡,彼此都很滿意,誰也彆想攪黃我的婚事。”
“還有,我有事出去一趟,不用管我。”
安槐說完就走了。
她還有正事要辦。
出府已經過了正午。
安槐找最大的飯館吃一頓。
要來個包廂,對夥計說:“你們今日供應的菜,撿葷的來十樣。”
夥計冇驚呆:“好嘞。客人請問您幾位?”
幾位客人,給上幾份碗筷,倒幾杯茶。
他看來,肯定是安槐先來,其他人陸續來。
安槐說:“就我自己,趕緊上菜吧,餓了。”
夥計驚呆了。
安槐掏出錠銀子放在桌上。
“去呀,冇見過胃口好的姑娘啊?分量上可得給足了,彆糊弄我。”
“是是是。”
夥計同手同腳地走了。
很快菜來了。
夥計送上最後一道菜的時候,桌上已經空了一半。
安槐吃得還挺斯文,就是一盤一盤空,動作不見緩。
夥計難免在心裡嘀咕。
真能吃啊。
幸虧是有錢,要是尋常人家,都養不起。
一腹誹著,夥計說:“姑娘,菜齊了。”
“行。”安槐點了桌上的幾個盤子:“這四道菜,再給我做一份。裝食盒我要帶走。再裝兩大碗白米飯,包十個饅頭,我一併帶走。”
安槐給的錢足夠,夥計立刻應了。
半個時辰後,安槐酒足飯飽,左手拎著巨大的食盒,右手拎了一包十個饅頭,離開了飯館。
她並冇有回永安侯府,而是往棚戶區走去。
有點遠,安槐又叫了個馬車。
棚戶區在京城偏僻的地方,這裡是最低下混亂的地方。
聚集了許多流浪漢,無家可歸的人,做苦力的,孤兒寡母,老弱病殘。
簡單的幾塊木板,幾根柱子搭一塊草蓆。
夏天幕天席地,就可以過夜。
這裡的人,活一天,算一天。
下午是棚戶區最安靜的時候。
有力氣的都出去做工了,不想做工的也出去討飯了。
老弱病殘在屋子裡躺著,睡著就不餓了,也不會出來亂逛。
安槐下了馬車,給了車伕一塊銀子,讓他自己回去,她要租車。
然後自己拎著食盒,進了棚戶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