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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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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空手套白狼------------------------------------------,餘音在潮濕的牆壁間迴盪。,隨即傳來婦人壓抑的咳嗽和窸窣的腳步聲。木門“吱呀”一聲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憔悴的婦人臉,約莫三十出頭,眼角已有細密的皺紋,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找誰?”婦人的聲音帶著警惕。,語氣溫和:“請問可是錢穀錢先生府上?學生俞德,特來拜訪錢先生,有要事相商。”,目光落在他雖舊但整潔的長衫上,又看了看他身後空蕩蕩的巷子:“你找我家相公做什麼?他今日不當值,在屋裡歇著呢。”“學生想請教錢先生一些錢糧事務上的學問。”俞德從懷中摸出僅剩的三文錢,想了想又收回兩文,隻遞出一文,“這是給孩子的見麵禮,不成敬意。”,猶豫片刻,終於側身讓開:“進來吧,院子小,彆嫌棄。”,眼前是一個狹小的天井,約莫兩丈見方,青石板縫裡長著雜草。東側是兩間低矮的瓦房,西側搭著簡陋的灶棚,灶台上擺著幾個粗陶碗,碗裡是半碗清可見底的稀粥。天井中央晾著幾件打了補丁的衣裳,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散發出一股皂角的淡香和衣物未乾透的潮氣。,臉上沾著灰,見有生人進來,怯生生地躲到婦人身後。“相公,有人找!”婦人朝屋裡喊了一聲。,片刻後,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掀簾走了出來。他身材瘦削,背微微佝僂,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吏服,袖口已經磨得發白。臉上帶著常年伏案留下的倦容,眼袋浮腫,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此刻正帶著疑惑和審視打量著俞德。“你是……”錢穀的聲音有些沙啞。“學生俞德,見過錢先生。”俞德再次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冒昧登門,實因有一樁關乎錢糧的大事,想請先生指點迷津。”,冇有立刻迴應。他走到天井中央的石凳旁坐下,示意俞德也坐。石凳冰涼,表麵粗糙,俞德坐下時能感覺到石頭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衫滲進來。“俞德……”錢穀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忽然抬眼,“前日被李家退婚的那個書生?”

“正是學生。”俞德坦然承認。

錢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同情,也有警惕:“你找我能有什麼事?我不過是個縣衙裡抄寫文書的老吏,無權無勢,幫不了你什麼。”

“學生並非來求先生幫忙。”俞德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學生是來與先生共謀一條財路——一條不違律法、不損德行,卻能讓你我兩家都擺脫眼下困境的財路。”

錢穀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盯著俞德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年輕人,我在這縣衙乾了二十三年,見過太多想走捷徑的人。最後要麼碰得頭破血流,要麼……成了王縣丞那樣的人。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成?”

俞德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鋪在石桌上。

那是一張用炭筆繪製的簡圖。

錢穀的目光落在圖上,起初隻是隨意一瞥,但很快,他的眼神凝固了。

圖上橫軸標註著時間,從“三月”到“七月”,縱軸標註著糧價,單位是“文/石”。幾條曲線用不同粗細的線條勾勒,分彆標註著“清河縣麥價”、“府城米價”、“去年同期價”。曲線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小字:上遊三縣春汛、本地新麥收割、縣衙平糶倉存量、糧行聯合壓價時間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條代表“清河縣麥價”的曲線——它從三月的四百五十文開始,在四月初跌至四百二十文,標註著“糧商壓價收購”;隨後在五月中緩慢回升至四百五十文,標註“新麥入庫完畢”;接著在六月初突然上揚,標註“上遊災情訊息擴散”;最後在七月初飆升至六百文以上,標註“青黃不接,糧商拋售”。

“這……”錢穀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那條曲線,“你怎麼知道這些資料?”

“學生這兩日走遍了縣城所有糧店、米行,問了三十七個農戶,查了縣衙門口張貼的去年糧價告示,還去碼頭問了從上遊來的船伕。”俞德的聲音平靜而清晰,“上遊三縣春汛沖毀田畝是實情,府城糧價上月已漲了五十文,訊息傳到清河縣最多再等二十天。而本地糧商——尤其是劉記米行的劉掌櫃,正聯合其他幾家大糧行,以每石四百二十文的低價收購新麥,已經囤了至少三千石。”

錢穀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資料,有些他知道,有些他隱約聽說過,但從未有人如此清晰、如此係統地整理出來,更冇有人敢如此大膽地預測未來走勢。

“你……你想做什麼?”錢穀的聲音有些發乾。

俞德從懷中又取出一張紙,這次是一份手寫的文書草稿。標題寫著“糧食預購合約”,條款簡單明瞭:

“立約人甲方(賣方)俞德,乙方(買方)______,今甲方承諾於兩月後(七月初五)交付小麥______石,單價______文/石。乙方預付定金一成,餘款交割時結清。若甲方逾期不交或數量不足,定金雙倍返還;若乙方拒收,定金歸甲方所有。”

錢穀盯著這份合約,眼睛越瞪越大。

“你……你哪來的糧食?”他問。

“現在冇有。”俞德直視錢穀的眼睛,“但錢先生有。”

“我?”錢穀苦笑,“我家裡米缸都快見底了,哪來的糧食?”

“錢先生冇有,但錢先生有信譽。”俞德一字一句道,“您在縣衙戶房乾了二十三年,經手的錢糧賬目從無差錯,為人正直,這是全縣都知道的。如果您以個人名義,向那些與您相熟的小糧商、或者家裡有餘糧的農戶賒購一批糧食——不多,先賒一百石,約定一個月後按現價結算,他們會不會信您?”

錢穀的手猛地一抖。

“賒購……”他喃喃道,“一百石,按現價四百二十文算,就是四十二兩銀子。一個月後……如果真如你所料,糧價漲到五百文以上,我們轉手賣出,一石能賺八十文,一百石就是八兩銀子。如果漲到六百文……”

“就是十八兩。”俞德接道,“夠您一家兩年嚼用。”

錢穀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站起身,在天井裡來回踱步,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晾衣繩上的水珠滴落,在他肩頭濺開細小的水花,他也渾然不覺。

“風險太大了。”他忽然停下,轉身盯著俞德,“如果糧價冇漲呢?如果上遊災情是謠言呢?如果府城糧價壓住了呢?四十二兩銀子的債,我還不起!”

“所以我們需要第二份合約。”俞德又取出一張紙,“這份‘預售合約’,我們去找買家——找那些認定糧價會跌的人。比如劉記米行的劉掌櫃。”

錢穀愣住了。

俞德繼續道:“劉掌櫃現在正拚命壓價收糧,因為他認定糧價會繼續跌。如果我們去找他,簽一份合約,約定兩月後以高於現價一成的價格——比如四百六十二文——賣給他一百石糧食,他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我們瘋了。”錢穀脫口而出。

“對,他會簽,因為他認定兩個月後糧價肯定低於四百六十二文,到時候我們交不出糧,定金就歸他了。”俞德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冷意,“而我們要的,就是他那筆定金。用他的定金,去支付您賒購糧食的部分款項。這樣我們幾乎不用出本錢,就能撬動這筆生意。”

天井裡一片寂靜。

婦人從灶棚探出頭,擔憂地看著丈夫。男童又開始玩泥巴,小手把泥巴拍得“啪啪”響。遠處傳來街市的喧鬨聲,隱隱有叫賣炊餅的吆喝,那聲音飄進巷子,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錢穀重新坐回石凳,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地麵。青石板的縫隙裡,一隻螞蟻正拖著一粒飯渣艱難爬行。

“這是……空手套白狼。”他低聲說。

“是。”俞德坦然承認,“但套的是那些想吸乾農戶血汗的糧商,套的是那些勾結縣丞、操縱市價的奸商。錢先生,您在這縣衙二十三年,見過多少農戶因為糧價被壓,不得不賤賣口糧,到了青黃不接時又不得不借高利貸買糧?見過多少小糧商被劉記他們排擠得關門歇業?您心裡就從來冇有過不平?”

錢穀猛地抬頭。

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我……”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何嘗冇有不平?去年平糶倉該補新糧,王縣丞硬是壓著不補,把銀子挪去給他小妾買首飾。今年春稅,多收的那三成‘損耗’,全進了他們口袋!我寫了三次呈文,都被打回來,還捱了訓斥,說我不懂規矩……”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俞德靜靜聽著,等錢穀情緒稍平,才緩緩道:“所以,這不僅僅是一樁生意。這是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小人物也能用智慧討回公道。錢先生,您想不想看看,當劉掌櫃發現自己算計落空時的表情?想不想看看,王縣丞發現糧價失控時那副慌亂的嘴臉?”

錢穀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看向俞德,這個年輕人坐在冰涼的石凳上,背脊挺直,眼神清澈而堅定。那張臉上冇有少年人的輕狂,也冇有窮書生的頹唐,隻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冷靜和自信。

“你有多大把握?”錢穀問。

“七成。”俞德說,“上遊災情是實,府城糧價已漲是實,劉記囤糧是實。唯一的不確定是訊息傳到清河縣的時間,但最遲不會超過六月初。而我們的合約交割期是七月初——時間足夠。”

“如果……如果訊息冇傳過來呢?”

“那我們就真的交糧。”俞德笑了,“以四百六十二文的價格賣給劉掌櫃,我們依然能賺每石四十二文的差價,隻是賺得少些。但劉掌櫃囤了那麼多低價糧,卻要以高價從我們這裡買糧補缺口——您猜他會不會氣得吐血?”

錢穀也笑了。

那笑容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變得暢快,甚至帶著幾分孩子般的惡作劇意味。他很久冇有這樣笑過了。

“好。”他拍了一下石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我乾了!不過……賒購糧食,我得親自去談。我在戶房這麼多年,認識幾個老實本分的小糧商,也認識幾個村裡有餘糧的裡正。一百石……應該能湊出來。”

“有勞錢先生。”俞德起身,鄭重一揖。

“彆叫我先生了。”錢穀擺擺手,“我癡長你幾歲,若不嫌棄,叫聲錢叔便是。對了,這份‘預售合約’,你打算怎麼寫?”

俞德重新坐下,取出炭筆,在合約草稿上補充細節:“定金定為一成,即每石四十六文,一百石就是四兩六錢銀子。違約條款要寫得對我們有利——若我們交不出糧,雙倍返還定金;若他們拒收,定金不退。這樣劉掌櫃纔會覺得穩賺不賠。”

“他一定會簽。”錢穀冷笑,“劉扒皮那性子,見到便宜就像蒼蠅見血。四兩六錢銀子,在他眼裡不算什麼,但能白拿,他絕不會放過。”

“還有,”俞德壓低聲音,“簽約時,您不要出麵。所有事情,由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書生’來辦。萬一……萬一事情有變,所有責任在我,與您無關。”

錢穀怔住了。

他看著俞德,眼神複雜:“你……”

“錢叔家裡有妻兒,冒不起這個險。”俞德平靜地說,“我孤身一人,母親病重,本就冇什麼可失去的。況且,這件事若成了,您我都有好處;若敗了,我一人擔著便是。”

錢穀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俞德的肩膀:“後生,我錢穀活了四十三年,冇見過你這樣的人。你放心,這件事,我拚了命也會幫你辦成。賒購糧食的事,三天之內,我給你準信。”

“多謝錢叔。”

***

兩天後,黃昏時分。

俞德再次來到錢穀家。這次開門的是錢穀本人,他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一把將俞德拉進屋裡,關上門。

“成了!”錢穀從懷裡掏出一疊紙,手都在顫抖,“我找了城南的李記糧行,老闆李老實是我舊識,答應賒給我們八十石新麥,每石四百二十五文,一個月後結賬。又找了東郊趙家莊的趙裡正,他們村今年豐收,有餘糧,賒二十石,也是這個價。一共一百石,憑據都在這兒!”

俞德接過那些賒購憑據,紙張粗糙,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數量、單價、還款日期,按著紅手印。墨跡尚未乾透,散發出一股劣質墨汁的刺鼻氣味。

“太好了。”俞德仔細收好憑據,“錢叔,明日我就去劉記米行。”

“你……真要去?”錢穀還是有些緊張,“劉扒皮那人狡猾得很,會不會看出破綻?”

“他要能看出破綻,就不會是‘扒皮’了。”俞德笑了笑,“貪婪會矇住人的眼睛。他越覺得我傻,就越會跳進這個坑。”

錢穀點點頭,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到俞德手裡:“這裡是一錢碎銀子,是我攢的私房錢。你明日去見劉掌櫃,穿得體麵些,好歹……好歹買雙新鞋。”

俞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已經磨薄,鞋麵開了線,用麻繩勉強縫著。他冇有推辭,接過布包:“多謝錢叔,這錢算我借的,日後加倍奉還。”

“說什麼還不還的。”錢穀擺擺手,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件事……我今日在縣衙聽說,王縣丞那邊好像有點動靜。他小舅子,就是劉記米行的二掌櫃,前日從府城回來,帶了一車貨,神神秘秘的。我懷疑……他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在提前佈局?”

俞德眼神一凝:“府城來的貨?是什麼?”

“不知道,用油布蓋著,直接運進劉記後院了。”錢穀壓低聲音,“但我聞到了味道……像是陳米,還有點黴味。”

俞德沉思片刻,忽然笑了:“那就更好了。他們囤積陳米,是想等糧價漲了摻著新米賣,賺雙份錢。這樣看來,他們對糧價上漲的判斷,比我們更篤定。那我們的‘預售合約’,他們簽起來就更冇有顧忌了。”

錢穀恍然大悟,也跟著笑起來:“這群黑心賊……活該!”

***

次日清晨,俞德用那一錢銀子,在街邊買了一雙最便宜的青布鞋,又花了三文錢讓剃頭匠修了修鬢角。銅鏡裡,那個麵容清瘦但眼神銳利的書生,終於有了幾分體麵模樣。

他揣著那份精心修改過的“預售合約”,朝城西的劉記米行走去。

劉記米行是清河縣最大的糧店,鋪麵占了整整三間門臉,黑漆招牌上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店門口擺著幾個半人高的木鬥,裡麵堆著不同品相的米麥,標價牌插在鬥沿。夥計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褂,正忙著卸貨,一袋袋糧食從板車上扛下來,堆在店後的小院裡,揚起細細的灰塵。

空氣裡瀰漫著穀物特有的乾燥香氣,混雜著麻袋的草腥味和夥計身上的汗味。

俞德在店門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櫃檯後,一個穿著綢緞長衫、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撥弄著算盤,算珠碰撞發出清脆的“劈啪”聲。他約莫五十來歲,圓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像麵具一樣貼在臉上,眼底卻透著精明和算計。

這就是劉掌櫃,人稱“劉扒皮”。

“客官買米還是買麵?”夥計迎上來。

“我找劉掌櫃。”俞德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櫃檯後的劉掌櫃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俞德,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長衫和新鞋上掃過,嘴角扯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這位公子是……”

“學生俞德。”俞德拱手,“有一樁生意,想與劉掌櫃談談。”

“生意?”劉掌櫃放下算盤,身體往後靠了靠,靠在太師椅的軟墊上,“什麼生意?”

俞德從懷中取出那份合約,雙手遞上:“學生想與劉掌櫃簽一份糧食預售合約。”

劉掌櫃接過合約,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但很快,他的目光凝固在價格那一欄——“每石四百六十二文,預售一百石,兩月後交割”。

他抬起頭,重新打量俞德,這次眼神認真了許多:“俞公子……你可知現在市價多少?”

“每石四百二十文。”俞德平靜地說。

“那你這份合約,價格高了四十二文。”劉掌櫃笑了,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公子是讀書讀傻了,還是覺得我劉某人是傻子?”

店裡的夥計都停下手中的活,朝這邊看來,有幾個已經忍不住竊笑。

俞德麵不改色:“學生自然知道現價。但學生認為,兩月後糧價必漲,會遠高於四百六十二文。屆時劉掌櫃以這個價格從我這裡買糧,能省下不少銀子。”

“必漲?”劉掌櫃哈哈大笑,笑聲洪亮,震得櫃檯上的灰塵都飄了起來,“公子啊公子,你一個讀書人,懂什麼糧價?我告訴你,今年風調雨順,新麥豐收,糧價隻會跌,不會漲!你這份合約,擺明瞭是給我送錢!”

“那劉掌櫃敢不敢簽?”俞德直視他的眼睛。

劉掌櫃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俞德,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半晌,他緩緩道:“定金怎麼算?”

“按規矩,一成定金。”俞德說,“一百石,定金四兩六錢銀子。若我兩月後交不出糧,雙倍返還定金,共九兩二錢。若劉掌櫃屆時拒收,定金不退。”

劉掌櫃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擊。

四兩六錢銀子,對他而言不過是一頓飯錢。但如果這個書生真的瘋了,簽下這份合約,兩月後糧價跌到四百文以下,他就能白拿四兩六錢。就算糧價冇跌,維持現價,他也不過是以市價買糧,不虧不賺。而糧價上漲?哈,怎麼可能?

他想起小舅子從府城帶回來的訊息——知府大人已經下令嚴控糧價,各州縣不得擅自漲價。上遊那點災情,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這個書生,要麼是蠢,要麼是走投無路想來騙點定金。

但騙定金又何必簽這種合約?直接借錢不是更簡單?

劉掌櫃心思電轉,最後得出結論:這就是個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異想天開以為能靠預測糧價發財。這種人他見多了,最後都輸得褲衩都不剩。

“好!”劉掌櫃一拍櫃檯,“這份合約,我簽了!不過……得按我的手印,還得找個保人。”

“保人我有。”俞德從懷中取出一張名帖——那是錢穀連夜幫他弄來的,蓋著縣衙戶房的小印,“縣衙戶房書吏錢穀,願為學生作保。”

劉掌櫃接過名帖看了看,確認無誤,臉上笑容更盛。錢穀那個老頑固,居然也會摻和這種事?看來真是窮瘋了。

“拿筆墨來!”他高聲吩咐。

夥計連忙端來筆墨印泥。劉掌櫃在合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又讓俞德簽押。最後,他取出四兩六錢銀子——兩個小銀錠和一把銅錢,推給俞德。

“俞公子,兩月後,我等你的一百石糧食。”劉掌櫃的笑容裡滿是戲謔,“可彆到時候交不出來,那九兩二錢的違約金……怕是你賣身也還不起。”

“劉掌櫃放心。”俞德收起銀子,將其中一份合約摺好放入懷中,“兩月後,學生一定準時交貨。”

他轉身走出米行。

晨光正好,灑在青石板街道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街對麵,一輛簡樸的青布馬車緩緩駛過,車簾掀起一角,露出一張清麗而蒼白的臉。

蘇婉坐在車裡,目光穿過街道,落在那個從劉記米行走出來的書生身上。

她記得他——前日在當鋪門口,那個盯著她看的窮書生。昨日丫鬟打聽來的訊息說,他叫俞德,剛被李家退婚,家徒四壁,母親病重。

可這樣一個本該頹喪絕望的人,此刻卻從清河縣最大的米行走出來,背脊挺直,腳步沉穩,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進去做了什麼?

蘇婉的目光追隨著俞德的背影,看著他消失在街角,眉頭微微蹙起。

“小姐,該回去了。”車伕低聲提醒。

“嗯。”蘇婉放下車簾,馬車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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