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 翌日一大早便停了,書藝局那裡送來訊息,積雪深, 影響出行,今日暫停抄寫佛經。
夏在鉆研皇宮輿圖, 從李衛那拿的, 這丫頭說要當個稱職的婢, 須得掌握宮裡所有明道暗道,不放過任何一犄角旮旯。
須臾,候在門口的宮人掀起厚重的門簾,“蘭英姐姐,仔細腳下門檻。”
“小姐,皇上特地吩咐膳房給您燉的黨參湯, 奴婢親自在旁盯著,沒人任何人沾手。”
江晨曦坐直,拿起湯勺,乖乖喝完,一碗湯下肚,渾暖融融。
後宮貴妃殿裡,張貴妃拿到膳房這倆日的送餐記錄,眉頭之間能夾死幾隻蒼蠅,把單子遞給劉人。
張貴妃冷笑,“恐怕不是結太後,而是那位——”
江晨曦未與太子和離前,皇上便在福寧殿單獨召見過,江晨曦出宮回青州,皇上也曾南下一段時日……
種種跡象,未免太過巧合。
福寧殿裡伺候的宮人都是經過皇上親手把關,各宮妃嬪想要安排人進去,難如登天。
皇上真要在福寧殿藏人,定能瞞天過海,騙過們一眾人等。
劉人順著張貴妃手指的方向去,一頭霧水,那方向隻有福寧殿。
張貴妃攥手中帕子,想到的簽文,當日中的乃是中等簽,簽文不好不壞,沒提到任何關於子嗣的字眼。
劉人百思不得其解,怎麼也想不通曦和公主與皇上怎麼攪和到一塊,於於理說不通。
“難說。”
劉人素日裡得了張貴妃不好,向來唯張貴妃馬首是瞻,幫著出主意。
“看上誰不行?!偏來與妾等爭皇上?本來皇上這一年就不後宮,如今霸著皇上,妾等後宮姐妹哪還有活路?”
“不行,太子殿下與早就和離,且江氏躍了太子一個輩分,他一個晚輩豈能手過問長輩的事。”
思及此,張貴妃恨不能掐死江晨曦那妖,公然勾引皇上,罔顧人倫。
張貴妃氣得嘔,被人矇在鼓裏的滋味不好,不甘心被他們二人聯手欺騙,定要穿此等宮廷醜聞。
“可是——”劉人猶豫不決,“娘娘,崔太傅之,崔琳瑯與江晨曦好,妾覺得此計行不通,要不還是緩一緩,總會出蛛馬跡,您也知道,皇上脾氣不比從前……”
不知何時開始,皇上開始厭煩們,厭煩就罷了,現在竟然不要們一眾妃子,隻寵幸江晨曦那妖,張貴妃豈能嚥下這口氣?!
“那行,先不打草驚蛇,你找個人先去會一會。”
於是乎,當日午後,劉人偕同同殿居住的孟才人一起去了寶慈宮,打著送手爐的名義來試探江晨曦。
寶慈殿,暖閣。
外間宮人通傳,含霜軒的劉人與孟才人到訪。
江晨曦心裡有數,宮裡多雙眼睛,與蕭詢的事遮掩得再好,也架不住有心人的打聽。
把腰帶塞到衾被裡,掀被下床,“走,去會會們。”
待客的花廳在園子裡另一側,蘭英忙跑過來攙扶住江晨曦,“主子,以您現在的份,完全可以不用招呼們,外間天寒地,您何苦出去罪。”
太後在,劉人等人哪裡敢跑來寶慈殿,無非是仗著背後有人撐腰,過來試探罷了。
正好今日不抄寫佛經,甚為無聊,與人鬥智鬥勇打發時日也不錯。
奇怪,之前江晨曦是太子妃時,給人的覺並無多驚艷,偶爾在重大宴會偶遇,也是端莊得,今日一見,眉眼之間藏不住的裊裊風,約約還出盛氣淩人之勢。
無論是過去還是此時,江晨曦的地位都比劉人等人高,落座主位,示意們二人坐下,命宮人上茶。
劉人收回打量的目,率先開口,“妾聽聞公主子不爽利,特送來親自製的暖手爐,小小心意不敬意,還公主笑納。”
江晨曦示意蘭英接過來,“讓你費心了。”
江晨曦失笑,不聲朝夏眨眼,示意夏見好就收。
話音剛落,撕拉一聲響,夏單手撕碎裹住暖手爐的布料。
夏麵不改心不跳,單膝跪地,磕頭求饒,“……奴婢沒注意力道,一不小心扯壞了倆位小主送的禮,懇請主子責罰。”
被夏不按套路出牌的武力嚇到,劉人與孟才人尷坐了會兒,就主藉口告辭。
蘭英在江晨曦邊待久了,耳濡目染,直來直往的子收斂了不,人也越發明瞭些。
江晨曦笑而不語,後宮有品級的妃嬪攏共不下十人,輕而易舉便能猜到背後主謀,除了張貴妃不做他選。
倘若重生那日知曉會有今日局麵,大抵……
傍晚時分,蕭詢召江晨曦福寧殿。
與其遮遮掩掩怕被發現,不妨大大方方表出來,謂之謀。
江晨曦一踏進殿就被候在門口的蕭詢給抱了個滿懷,奇楠沉香撲鼻而來,還不及開口,便被蕭詢徑直抱坐到用膳的桌案旁。
江晨曦被蕭詢抱坐在上,雙手被他握著,微涼的手心沾染他的手溫,驅散了涼意。
“不用曦兒筷,朕來餵你。”蕭詢在前朝忙碌一天,好不容易騰出功夫來陪用膳,自然要把人隨時摟在懷裡。
他執意要喂,江晨曦見好就收,乖乖坐在他懷裡,任由他伺候。
待晚膳後漱了口,江晨曦陪在蕭詢邊,與他一道坐在龍椅上,幫他批閱禮部呈上來的奏摺。
江晨曦就知道瞞不住他,他定是派了黑甲衛在寶慈宮暗中保護。
蕭詢眼也未抬,手中硃砂筆刷刷幾下,在奏摺上寫下批註,“那們找錯人,應該徑直來找朕。”
既然提及此話題,江晨曦忽然來了興致,把筆擱到筆架上,偏頭問他,“皇上,您可否告知我,您何時另眼相看了我?”
論皮囊,不如琳瑯姐姐;論才,還是不如琳瑯姐姐;論溫小意,不如張貴妃及後宮一眾妃嬪。
蕭詢見好奇,乾脆把奏摺往桌上一放,眸中帶笑,“朕之前沒和你說過此事?”
他沒有與開玩笑,在專注思考。
“那倒也是。”
“曦兒先猜一猜,猜對,朕有賞。”
他賞賜給的好多得數不清,脖子裡掛著他贈送的玉,其餘皆被鎖在公主府的箱籠裡。
蕭詢眸一亮,心有靈犀一點通,他心悅的人聰慧,且還擁有一顆良善的心。
江晨曦被蕭詢一瞬也不瞬盯著,卻又不是虎視眈眈、想把拆吃腹的虎狼眼神,而是一種說不出來,帶著疼寵、欣賞、憐惜、占有等種種復雜的眼神。
他深沉起來,招架不住,手扯他的袖,輕輕晃了晃,有意放嗓音,向他撒。
一言不合就索吻的架勢使江晨曦手足無措,眨了眨眼,而後慢慢闔上雙眼,出手臂攀住他。
大手掀起的擺,門路來到的腰,輕輕一捧,迫使近他。
抬眸,撞他幽深不見底的黑眸,腹部相,毫不費力到他的生機。
候在門口的薑德一立馬低頭,悄無聲息退出去,還替二人關上了殿門,又開始老僧定。
江晨曦瞬間臉紅耳赤,垂首埋在他的脖頸,不用細問,定是一夜春夢。
哼,果真為老不尊,早早覬覦兒媳。
在宮墻暗影裡的人腳步一轉,麻溜地直奔貴妃殿通風報信。
“你懂什麼!”張貴妃睚眥裂,“皇上雖然正式召見,但福寧殿沒有外人,關起門來,他們到底做了什麼,誰能知曉?!”
玉春張了張,“那奴婢再派人去寶慈殿走一圈,以免——”
坐在轎攆裡的人的確是江晨曦,蕭詢晚間有事要和曾雲商談,不便留宿福寧殿。
智空大師對江晨曦的批語早就傳遍了京城外,蕭詢的話一出,朝中文武百紛紛慨慷解囊,跟風捐贈。
太低估江晨曦的能耐,讓劉人孟才人打先鋒,江晨曦不聲不響拆招,還借雪災一事將了們一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