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提著鴿籠過門檻, 進福寧殿。
李肆把鴿籠放置一旁的地上, 開啟籠門,把手進去, 小灰自覺地跳到他的食指上。
“主子, 青州那邊的回信來了。”
“安好,勿念。”
蕭詢心裡一梗,他寫了一長串,就回四個字,多一個也不願。
由此可見, 必定在青州玩得樂不思蜀。
蕭詢把紙條妥帖收好,決定再過幾日回信給, 省得嫌煩。
一盞茶後,寶慈殿。
“曦兒有心了,哀家就知道回青州還惦念著我,嬤嬤你瞧瞧,曦兒給哀家寄的這裳好不好看?”
蕭詢步伐一頓,臉微妙。
哎呦,這人吶剃頭擔子一頭熱,委實不太好。
殿的一眾宮人紛紛跪地行禮。
宮人們魚貫而出。
太後見到蕭詢,止不住地樂嗬,笑容就沒從臉上下來過,“皇帝來得正好,快來瞧瞧曦兒給哀家寄的這衫,可好看?”
“好看。”
蕭詢這才注意到桌上放著厚厚一疊信紙,他眸幾變,心上彷彿被人了一刀。
蕭詢了,微勾角,小丫頭片子厚此薄彼,寫的真多。
“太後恭啟:
整整三頁信紙,講訴在青州的點點滴滴,小兒家的心思一覽無。
蕭詢吃味,卻又無可奈何。
過年?
蕭詢疊好信紙,不經意轉移話題,“母後,再有一月智空大師便能回來,朕屆時會請大師進宮一趟,為後宮眾人誦經祈福。”
蕭詢如願以償,“我願為母後效勞。”
薑德一眼皮一,暗忖薑還是老的辣。
兩日後,蘇子恒終於趕回青州,帶回來一堆稀奇玩意。
“二表哥怎會如此問?當日商船在崇州停靠半日,我並未下船。”江晨曦眼也不眨地撒謊,暗忖是否哪裡出馬腳。
晚上就寢前,江晨曦額外叮囑蘭英與夏,切不可對外與蕭詢的事,即使蘇家人也不行。
沒過幾日,江晨曦頻頻打噴嚏,惹得蘇家眾人格外上心,熬薑茶的熬薑茶,製冬的製冬,舅父蘇明文還嚴令止蘇子瞻帶出去瘋玩。
範氏聽說後,忙勸江晨曦,“小妹,你甭搭理公公的話,你難得回青州一趟,隻要不著涼,敞開玩便是,孩子有人帶,表嫂隻有一事相求,晚上讓你大表哥早些回家。”
翌日,江晨曦與二表嫂葛氏泛舟湖上,葛氏快人快語,妙語如珠,逗得江晨曦笑得前俯後仰。
葛氏語出驚人,江晨曦一點兒不意外,葛氏痛恨這世道,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子隻能從一而終。
“表嫂,曦兒視錢如命,捨不得花錢養男人,惟願一人瀟灑過半生。”
葛氏低聲打趣,“傻丫頭,你還沒會到男人的好罷了,夫妻敦倫,有利於心康健,你前夫莫不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江晨曦霎時紅了臉。
歡喜。
關於蕭承熠,江晨曦不想多說,已經和離,多提無意。
“也罷,該你的跑不了,嫂子不該提這事,嫂子不好。”
晚間,葛氏把此事給蘇子恒,蘇子恒聽後一語不發。
良久,蘇子恒輕聲一嘆,“不管如何,有太後替小妹撐腰,京城還有父兄,往後餘生不會太難過。”
“你拾掇小妹養麵首?!”不愧是夫妻,蘇子恒一下子猜出葛氏的用意。
“哪跟哪,娘子相岔了,為夫不是那個意思……”見葛氏故意找茬,蘇子恒按捺脾氣,忙過去聲勸哄。
蘇子恒沒有那麼迂腐,隻認為江晨曦值更好的,人與人的姻緣說不準,沒準下一個就更好。
葛氏順臺階下,不過明,一下子中蘇子恒潛藏的小心思。
————
回來至今,約莫過去二十天,第一次夢到蕭詢。
夢到二人還在回青州的商船上,坐在他懷裡,他講前朝野史給聽。
這一夢,便一發不可收拾。
仲秋當晚,與蘇家人吃螃蟹喝酒,眾人雙對賞月,形單影隻,麵上興致高昂,回廂房後,心裡空落落的。
江如海與禮部同僚坐在一推杯換盞,江晨宴離席,站在後花園裡,對月飲酒。
“江大哥?”
江晨宴一飲而盡杯中酒,隨後緩緩朝崔琳瑯走去,他站在遊廊外,守著禮節與寒暄。
平京第一人名不虛傳,即使並未刻意盛裝打扮,發髻上隻別了一跟玉簪,也毫不輸席間眾多貴風采。
崔琳瑯行事落落大方,麵對江晨宴的淡淡打量,雙眸坦,“江大哥,你可曾收到曦兒妹妹的來信?可有提到幾時回京?”
見崔琳瑯如此問,江晨宴不由得哂笑,“在下替小妹謝過崔姑娘,那丫頭估計回青州玩得太開心,忘了給我等寫信。”
“崔姑娘放心,若在下得了信,便立即派人去貴府告知。”
京城眾人心裡樂不思蜀的某人,卻在閨房裡伏案畫花樣。
為了掩人耳目,還給蘇鶴之、蘇明文等一眾長輩也繡了。
給蕭詢的那副,江晨曦不假他手,一針一線親自繡。
九月底,江晨曦收到太後寄來的回信,太後盼回京過年,順道提了一句相國寺的智空大師十月底回京 ,屆時會進宮給眾人祈福蕓蕓。
思及此,江晨曦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作者有話說:📖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