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園。
將將才冒出花骨朵的牡丹,被襯得失了幾分。
“那個摧心肝的小冤家!虧我含辛茹苦把養大,竟如此報答我!嬤嬤——你說看上誰不好?偏偏挑中王家那一無是的庶子!”
“哎喲喂——我怎麼就如此命苦——”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蘭英翻了個白眼,小聲譏諷,“小姐,您聽,繼夫人和劉嬤嬤又搭臺唱戲了。”
蘭英隨其後。
屋伺候的丫鬟與劉嬤嬤見到江晨曦,紛紛下跪行禮,“奴婢拜見太子妃娘娘——”
“繼母子不爽利,無需多禮,快些躺下。”江晨曦故意加重‘繼’字,示意其餘人等起。
劉嬤嬤打發丫鬟們先退下,隨後主搬來一張椅子放置在離床榻不遠的地方,“娘娘請坐,老奴去給您倒茶。”
小曹氏見針提醒,“嬤嬤,大小姐喝君山銀針,切記要用京郊運來的山泉水泡。”
“嬤嬤且慢。”江晨曦打斷主仆二人的‘熱’,“繼母無需遣嬤嬤特別照應我,晨曦在此居住八年,了了自會著人安排,為了不耽誤繼母養病,還是先談正事要。”
自己著帕子拭眼角,“曦兒,想必老爺已經知會了你,我實在沒了法子,著老臉央求老爺幫忙,迫不得已找你相商。”
“王延昌一個庶子,又沒賴以謀生的本事,終日依靠旁人鼻息,且他親娘乃是王夫人邊的丫鬟。”
“人人都誇我嫁得好,當朝禮部侍郎夫人,殊不知也就外表看著鮮亮麗……老爺一年俸祿隻夠府裡開銷,逢年過節同僚應酬送禮哪次不是我咬牙、省吃儉用勻出來的?”
“尚書府聽著鮮,但王家庶子就是一白,靠家裡接濟,算什麼回事?”
說來說去,小曹氏就是嫌貧富,不喜王延昌的出生,認為王延昌配不上江晨玉,嫡與庶子不該談婚論嫁。
小曹氏貪慕虛榮,盡顧著挑男方的刺,殊不知自己親生閨已不是完璧之,王延昌再不濟,他也有個當戶部尚書的老子,年輕人有手有腳,經營鋪子或者乾些其他營生皆可以維持生活。
小曹氏一愣,大言不慚道:“家世與人品皆重要!”
“太子殿下、忠勇侯府小侯爺……”
小曹氏有眼力見,目睹江晨曦沉下臉,立馬住,訕訕一笑,“我打個比方,不瞞你說,我相中了幾位郎君,還要麻煩你這個當姐姐的費心一些,多幫襯一下玉兒,待我與老爺百年之後,也就你們姐妹倆相依為命——”
蘭英接過來,轉遞給江晨曦。
眼皮子直跳。
無知蠢婦,胃口忒大!
江晨曦徑直一撕兩半,給蘭英,叮囑蘭英即刻去燒掉。
“哎哎哎——別燒——”小曹氏眼眶暴凸,急得都顧不上裝病,直接從床上跳下來。
小曹氏驚在當場,火氣猛地從腳底傳到臉上,燒得心慌,裹著子的雙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上輩子,江晨玉嫁不王延昌,走投無路之下投河自盡,被路過的江晨宴及時救了回來,小曹氏發狠,絞了江晨玉頭發,送回外祖家避風頭,王延昌苦等了一段時日,之後聽說另娶他人。
出了侍郎府,江晨曦撥出一口濁氣,“蘭英,我們好久沒逛夜市了,擇日不如撞日,走,我帶你去逛一逛,吃飽再回府。”
江平驅馬送主仆二人直奔夜市。
太平盛世,大周每月上旬晚間不設宵,夜市整條街燈火通明。
主仆三人用了一碗餛飩,之後沿著人前行,江晨曦眸一頓,手指著前方,“蘭英,你看那位郎是不是崔家娘子?”
邊伴著一名活潑的侍,外加四名護衛,一行人正站在香糖果子攤位前。
意外驚喜。
沿街燈火照耀下,崔琳瑯娉娉婷婷立在原地,就引得眾人競相看,若不是有虎背熊腰的四名護衛守著,恐怕早已有登徒浪子圍上來。
崔琳瑯轉,見到來人是江晨曦,溫一笑,欠行禮,“琳瑯拜見太子妃娘娘——”
崔琳瑯從善如流,“曦兒妹妹。”
香糖果子由蘭英和崔琳瑯的侍書香等候,江晨曦和崔琳瑯就近尋了一茶館,二人要了二樓一間包廂,邊用食邊閑談。
崔琳瑯一臉歉意道:“是姐姐的過錯,琳瑯隨家母至淩煙閣赴宴,家母拉著我四應酬,我推卻不過,反倒疏忽了妹妹。”
江晨曦趁機旁敲側擊,“不是妹妹故意逗趣,老太傅捨不得姐姐嫁為人婦,崔夫人有苦說不出,生怕姐姐覓不到如意郎君,正巧趁著大長公主生辰宴,朝中顯貴命婦皆在,想湊一段佳話。”
爹孃健在又不缺錢,換江晨曦,也逍遙快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