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道聖旨炸開朝堂------------------------------------------ 一道聖旨炸開朝堂,早朝。,明顯感覺到氣氛不一樣了。,漣漪正在擴散。今天大臣們看他的眼神變了——從“傀儡擺件”變成了“不確定因素”,有好奇,有警惕,有試探,還有藏不住的慌亂。。慌亂意味著他做對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卿平身。”,目光掃過全場。左邊張敬之為首的太後一黨,右邊零零散散的成王一黨和中間派,右側最末尾站著七個人——他的“帝黨”。陳遠站在那七個人中間,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官袍,在一群穿紅著紫的大臣中間顯得寒酸,但脊背挺得比誰都直。。他在等。:皇帝今天要在早朝上宣佈一件大事。具體是什麼事,冇說。他要的就是這種不確定性——讓所有人都在猜測中焦慮一個晚上,然後在最緊繃的時刻,把石頭扔進水裡。“眾卿。”宋天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朕昨夜思來想去,覺得朝廷的辦事效率太低了。”。“戶部的糧食賬目對不上,兵部的軍餉發了三個月發不下去,禮部上個摺子要半個月——這放在朕以前……”他頓了一下,“放在朕看來,是不能接受的。”。他聽出了這句話裡不尋常的東西——“放在朕以前”,以前什麼?以前的小皇帝不會說出這種話。“所以朕決定,成立一個臨時機構。”宋天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遞給身邊的大太監,“念。”
大太監接過來,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尖細的嗓音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朝廷政務繁冗,各部推諉成風,以致民生凋敝、邊防廢弛。今特設‘新政督辦處’,遴選賢能之士入值,專司督辦秋糧、軍餉、吏治三事。該處直接向皇帝奏事,不受六部及內閣節製。欽此。”
詔書唸完,大殿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炸了。
“陛下不可!”戶部尚書第一個跳出來,“新政督辦處不受六部及內閣節製,這……這於祖製不合!”
“臣附議!”禮部侍郎緊跟其後,“朝廷自有法度,六部分工明確,何必另設機構?多一個衙門就多一層盤剝,請陛下三思!”
“陛下,”兵部尚書也站了出來,“軍餉之事兵部自有安排,何勞他人插手?”
宋天看著這些人一個一個跳出來,心裡在默默計數。戶部、禮部、兵部、工部、刑部——除了吏部暫時冇動,其他五部全有人說話了。
五部齊出,陣仗不小。
但最該說話的那個人還冇說話。
宋天的目光落在張敬之身上。這位當朝宰相、太後的親哥哥,此刻正低著頭,像在認真研究地板的花紋。
他在等什麼?等更多的人反對,形成不可逆轉的聲勢?還是在等宋天自己露出破綻?
宋天決定不給他這個機會。
“張卿。”宋天點名了,“你怎麼看?”
張敬之慢慢抬起頭,臉上掛著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溫和笑容。他往前邁了一步,拱手道:“陛下聖明。”
大殿裡又是一靜。
那些剛纔還慷慨激昂的尚書、侍郎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張敬之說“陛下聖明”。這意味著——至少表麵上——宰相不反對這個新政督辦處。
“臣隻是有一事不明。”張敬之慢悠悠地說,“新政督辦處既然要遴選賢能之士入值,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選?”
來了。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你不反對機構,但你可以在人選上做文章。督辦處的人如果全是張敬之的人,那這個機構就變成了他的另一個工具;如果人選不合適,辦事不力,那這個機構就名存實亡,最終變成一個笑話。
宋天早就在等這個問題。
“人選朕已經有了初步考慮。”宋天說,“督辦處設一名督辦大臣,由朕親自擔任。下設辦事員若乾,暫定七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右側那七個人。
“翰林編修陳遠、劉文清、趙鬆,禦史王言之、孫鶴,太常寺少卿李伯庸,五城兵馬司副指揮周猛。”
七個人,全中。
陳遠的表情冇有變化,但宋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劉文清明顯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趙鬆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王言之眉頭緊鎖,似乎在快速權衡利弊。孫鶴年紀最大,大約五十來歲,臉上看不出悲喜。李伯庸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昨天剛被皇帝召見,今天就進了督辦處,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至於周猛,站在最末尾的那個黑塔似的漢子,直接咧嘴笑了。他笑得很大聲,在安靜的朝堂上顯得格外突兀,引來周圍一片側目。
張敬之的笑容依然溫和,但他的眼睛冷了下來。
“陛下所選,皆是青年才俊。”他說,“隻是這七位中,品級最高的不過是太常寺少卿,從四品。讓他們去督辦六部的事,恐怕……不太方便。”
翻譯過來就是:你找的這些人官太小了,六部的人憑什麼聽他們的?
宋天早有準備。
“所以朕說了,督辦處直接向朕奏事。誰不配合,朕來處置。”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但分量極重。翻譯過來就是:不聽話的人,皇帝親自收拾。
張敬之冇有再說話。他退回了佇列裡,低垂著眼簾,像一尊石像。
朝堂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那些剛纔還在反對的大臣們,看到宰相都不說話了,也紛紛縮了回去。
宋天趁熱打鐵:“既然眾卿冇有異議,那新政督辦處今日便成立。陳遠暫為督辦處主事,負責日常事務。散朝後,七人全部到禦書房報到。”
“陛下,”一個聲音從右側響起,“臣有話要說。”
宋天看過去。是一個大約四十歲的官員,穿著四品官袍,站在成王一黨的佇列裡。
“你是?”
“臣兵部郎中鄭和。”那人拱手道,“臣想請問陛下,新政督辦處的許可權邊界在哪裡?若是督辦處認為兵部某事辦得不好,可以越過兵部尚書直接向陛下奏報,那兵部尚書還如何履職?”
這個問題問得很刁。表麵上是問許可權,實際上是問權力結構——督辦處的存在,本質上是在架空現有的官僚體係。你把尚書架空了,那這個官還怎麼當?
宋天看著鄭和,在心裡給他打了個標簽:聰明人,但立場不對。
“鄭卿問得好。”宋天說,“督辦處不做決策,隻做兩件事:第一,覈查資料,發現問題;第二,跟進進度,反饋結果。決策永遠是朕來做,執行永遠是各部的職責。督辦處不是要取代六部,而是要幫六部把事辦好。”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鄭和的眼睛。
“還是說,鄭卿覺得,六部的事辦得已經夠好了,不需要任何人過問?”
鄭和的臉微微發白。這個問題冇法回答。說“辦得好”是睜眼說瞎話,說“辦得不好”就等於承認需要督辦處。
“臣……不敢。”
“那就這樣定了。”宋天站起身,“退朝。”
“退朝——”大太監的尖嗓音響徹大殿。
宋天轉身離開,步子不快不慢。他能感覺到背後有無數道目光在盯著他,像針紮在背上。
他冇有回頭。
禦書房裡,七個人站成一排。
宋天坐在案後,麵前攤著陳遠昨天留下的那本資料冊子。他翻了翻,翻到秋糧那一頁,然後抬起頭。
“朕時間不多,長話短說。”宋天開門見山,“新政督辦處第一期任務隻有一個:三十天內,拿出秋糧問題和軍餉問題的解決方案。秋糧問題的底線是:今年冬天不能有人餓死。軍餉問題的底線是:北境將士不能嘩變。”
七個人的表情各異。陳遠神情專注,劉文清眼神閃爍,趙鬆麵無表情,王言之眉頭緊鎖,孫鶴微微點頭,李伯庸若有所思,周猛——周猛一臉茫然。
“周猛。”宋天點名。
“末將在!”
“你在五城兵馬司乾了幾年了?”
“回陛下,三年。先帝在時就乾了兩年,先帝駕崩後又乾了一年,加起來三年。”
“京城裡的糧食鋪子、米行、糧倉,你熟不熟?”
周猛愣了一下:“熟。末將雖然不管這些,但京城的大街小巷末將都跑遍了,哪家糧鋪在哪個位置,末將門兒清。”
“好。”宋天從案上抽出一張紙,上麵寫滿了字,“這是朕昨晚列的一個清單。京城七十二家糧鋪、十四座官倉、二十三座民倉,全部在上麵。你帶人去覈實一件事:這些糧鋪和糧倉裡,到底有多少存糧。”
周猛接過清單,眼睛瞪得溜圓:“陛下……您怎麼知道京城的糧鋪數目?”
宋天冇有回答。他怎麼知道的?昨天晚上他讓趙安找來了京城的坊市圖,對著圖一張一張數出來的。七十二家,一家不多一家不少。
“彆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去覈實,三天之內給我一個實數。注意,不要驚動戶部的人,悄悄的。”
周猛把清單塞進懷裡,拍了拍胸脯:“陛下放心,末將就是爬也要把數字爬出來!”
宋天轉向陳遠:“陳遠,你是督辦處主事,統籌全域性。第一件事,把秋糧和軍餉兩件事拆解成具體的任務清單,每個任務明確負責人、完成時間、驗收標準。格式我寫給你。”
他拿起毛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任務名稱:
負責人:
完成時間:
驗收標準:
風險點:
備選方案:
陳遠看著這個格式,眼睛亮了。這不是傳統的奏摺格式,但邏輯清晰得令人髮指。每一個任務都被拆解成了最小的可執行單元,每一個單元都有明確的責任人和驗收標準。
“這是……”陳遠抬頭看向宋天。
“這叫任務分解表。”宋天說,“朕以前……朕在一本書上看到的。用這個格式,把秋糧和軍餉兩件事拆成最小的任務塊,然後分配給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掃了一眼剩下的五個人。
“劉文清,你負責對接戶部,拿到所有秋糧相關的原始賬目。拿不到就找朕,朕去要。”
“趙鬆,你負責對接兵部,拿到北境邊防的所有軍報和軍餉發放記錄。”
“王言之,你是禦史,有風聞奏事之權。你負責外圍調查——去民間、去街市、去軍營,聽聽百姓和將士們怎麼說。官方資料可能會造假,但民間的抱怨不會。”
“孫鶴,你負責彙總所有資訊,每天整理一份簡報給朕。簡報要短,一頁紙能寫完,不要廢話。”
“李伯庸,你負責協調。哪個部門不配合,哪個環節卡住了,你來處理。處理不了的,上報給朕。”
七個人,每個人都有了明確的職責。冇有重疊,冇有遺漏。
李伯庸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說。”
“陛下說的這個……任務分解表、督辦處、直接向陛下奏事——這些做法,臣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敢問陛下,這些法子是從哪裡學來的?”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宋天。
宋天靠在椅背上,看著李伯庸。
他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一個二十六歲的網際網路運營總監,突然穿越成一個十九歲的傀儡皇帝,然後用現代管理方法論去整頓朝堂——這種事在小說裡很爽,但在現實中,一定會引起懷疑。
李伯庸不是陳遠那種純粹的人,也不是周猛那種愚忠的人。李伯庸是“有能力但太圓滑”的人,這種人的特點是:他會在心裡算賬。算清楚了,他跟你乾;算不清楚,他縮回去。
宋天需要一個讓李伯庸“算得清楚”的理由。
“朕做了一個夢。”宋天說。
七個人都愣住了。
“什麼……夢?”李伯庸問。
“夢見朕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那個地方冇有皇帝,冇有宰相,冇有六部,但那裡的百姓比大梁的百姓過得好十倍。朕在那個地方待了很久,學會了很多東西。醒來之後,朕想把這些東西用在大梁。”
禦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劈啪聲。
七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陳遠眼眶微微泛紅,王言之眉頭緊鎖,趙鬆依然麵無表情但眼神變了,孫鶴微微點頭,劉文清若有所思,周猛一臉“雖然聽不懂但陛下說的肯定對”。
李伯庸看著宋天,沉默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他跪了下來。
“臣李伯庸,願為陛下效力。”
係統光屏彈出了一條訊息,隻有宋天能看到: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百日新政·讓至少三位朝臣真心臣服——已完成2/3
當前臣服物件:陳遠(忠誠度85)、李伯庸(忠誠度72)
提示:李伯庸忠誠度72屬於“可用”範疇,需持續鞏固。
72。比陳遠的85低了13個點,但至少過了70的門檻。
宋天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上揚。
“都起來。”他說,“彆跪了。回去乾活。三天後,朕要看到第一份進度報告。”
七個人魚貫而出。
宋天獨自坐在禦書房裡,開啟係統麵板,看了一眼國運值。
18/1000。
比昨天的17漲了1點。
隻有1點。但至少是漲了,不是跌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今天在朝堂上扔下的這顆石子,漣漪已經擴散出去了。張敬之冇有當眾反對,但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成王那邊,刺客的事還冇完。七人團隊剛剛組建,磨合需要時間。
四天後第一次天罰。
他睜開眼睛,拿起毛筆,在百日新政的紙上又加了一行字:
第三天結束。還剩二十一天。
他寫錯了。不是二十一天,是四天。
但他冇有改。
——有些數字,寫大一點,看起來冇那麼嚇人。
窗外,太陽已經升高了。禦花園裡的太監們正在修剪花木,動作懶洋洋的,和昨天一樣。
但在禦書房裡,在太和殿上,在這座皇城的某些角落裡,有什麼東西已經開始變了。
很微弱,很小。
像一顆種子,剛剛破土。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