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服第一個忠臣------------------------------------------ 收服第一個忠臣，宋天正在喝茶。，端著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茶是趙安剛泡的，名字叫不出，但味道不錯，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臣翰林編修陳遠，叩見陛下。”，不卑不亢。，看了他一眼。，身形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官袍，跪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不是特彆大，但很亮，像兩盞小燈籠，直直地看著宋天，冇有躲閃，冇有飄忽。，要麼是極度的天真。宋天在心裡給他貼了個標簽：待定。“平身。”宋天放下茶杯，“陳遠，你入翰林幾年了？”“回陛下，三年。”“三年還是從七品，冇有升遷過？”。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冇有逃過宋天的眼睛——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平靜。“臣才疏學淺，不敢奢望升遷。”。這人是真的直——連客氣話都說得這麼硬邦邦的，一點彎都不會拐。“朕問你，你覺得張敬之這個人怎麼樣？”
又是這個問題。今天下午他已經問了李伯庸和王言之同樣的問題，得到了兩個不同版本的“不敢說”。他想看看陳遠的答案會不會有驚喜。
陳遠沉默了兩秒鐘。
“張相是權臣，不是忠臣。”
宋天的眉毛挑了一下。
“繼續說。”
“權臣和忠臣的區彆在於：忠臣以社稷為重，權臣以權位為重。”陳遠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張相主政三年，朝廷的稅收少了三成，官員的數量多了兩成，邊境的防線退了三百裡。這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罷官。張相非但冇有被罷官，反而加封了太師——這說明他的心思不在治國上，在固權上。”
宋天靠在椅背上，盯著陳遠看了五秒鐘。
這人不是直，是剛。剛得有點不計後果。
一個從七品的翰林編修，在皇帝麵前直接說當朝宰相是“權臣不是忠臣”，還列舉了三條罪狀——這在古代官場相當於在老闆麵前說COO是廢物，而且有資料、有分析、有結論。
宋天在網際網路行業乾了四年，見過無數人開會時拍桌子罵產品經理，但從來冇見過一個P6敢在CEO麵前直接說P11不稱職。
要麼是真的勇士，要麼是真的蠢。
“你說張敬之主政三年，稅收少了三成，官員多了兩成，防線退了三百裡。”宋天一字一頓地重複，“這些資料，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臣自己統計的。”陳遠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臣在翰林院負責整理各地奏報和邸報，三年來所有經手的公文，臣都做了摘錄和比對。這本冊子裡記錄了永安元年到三年的稅收、官員任免、邊境軍報的原始資料和變化趨勢，請陛下過目。”
宋天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這不是一本簡單的摘錄，而是一本完整的、係統性的資料分析報告。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數字和批註，用不同顏色的墨做了標記——硃紅色標註異常資料，墨黑色標註原始資料，旁邊還有小字的備註說明。
有表格，有趨勢線，有同比環比，甚至還有交叉分析。
在這個冇有Excel、冇有Python、連算盤都算是高科技的時代，陳遠憑一己之力，做了一套完整的資料分析體係。
宋天抬起頭，看向陳遠的眼神變了。
“你花了多久？”
“三年。”陳遠說，“每天下衙後做兩個時辰，偶爾休沐日全天都在做。”
三年。每天兩個時辰。一千多天。
這不是一時的熱血，是持久的、近乎偏執的堅持。
宋天忽然想起自己在網際網路行業帶過的一個資料分析師。那個人也是這樣，能把枯燥的資料做成漂亮的視覺化報告，週末還在家裡跑SQL指令碼。後來那個人被BAT挖走了，走的時候給宋天發了一條微信：天哥，謝謝你讓我做自己喜歡的事。
宋天當時回了一句：不是你喜歡資料，是資料需要你這樣的人。
現在他看著陳遠，心裡冒出了同樣的念頭。
“陳遠。”宋天合上冊子，“朕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臣必知無不言。”
“如果朕讓你去做一件事，這件事可能會得罪很多人，包括張敬之、太後，甚至成王，你敢不敢做？”
陳遠幾乎冇有猶豫：“敢。”
“為什麼？”
“因為臣做這本冊子的初衷，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把它交到一個願意聽真話的人手上。”陳遠看著宋天的眼睛，“陛下今天在朝堂上問戶部尚書的那幾個問題，臣在下麵聽著，就知道臣等了三年的那個人，來了。”
宋天冇有說話。
他的讀心術還剩大約七分鐘。
從進禦書房到現在，陳遠頭頂上一直冇有出現過“彈幕”。要麼是這個人心思太深，連讀心術都讀不到；要麼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冇有藏著掖著的念頭。
宋天決定用讀心術驗證一下。他在心裡默唸：讀取陳遠當前最真實的想法。
一行字浮現在陳遠的頭頂：
這個皇帝，和昨天不一樣了。
就這一句。
冇有“我要利用他”，冇有“我要藉機上位”，冇有“我要小心說話”。
隻是一句觀察，一句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純粹的觀察。
宋天關掉了讀心術。
他不需要再讀了。這個人，可以收。
“陳遠，朕給你一個任務。”宋天站起來，走到案前，拿起毛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個字，然後把紙遞給陳遠。
陳遠接過來一看，上麵寫著：組建“內閣專案組”，成員自選，直接向朕彙報。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第一期目標——三十天內，拿出秋糧問題和軍餉問題的解決方案。
陳遠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
“陛下，這……內閣專案組是什麼意思？自選成員是什麼意思？直接向陛下彙報又是什麼意思？”
宋天笑了。這是穿越以來他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專案組，就是朕親自帶的一個臨時班子。你是組長，人選你自己定——你覺得誰有能力、誰信得過，你就拉誰進來。至於直接向朕彙報，意思就是：你不需要通過張敬之，不需要通過任何中間環節，有事直接來找朕。”
陳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頭哽住了。
他跪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臣陳遠，定不負陛下所托。”
宋天彎腰把他扶了起來。這個動作讓陳遠愣住了——皇帝扶臣子，不合禮製。但宋天不在乎什麼禮製，他在乎的是：這個人值不值得他彎腰。
“彆磕了。”宋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乾活吧。三天之內，把你的名單給朕。”
陳遠走後，宋天坐回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係統光屏彈出了一條訊息：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百日新政·讓至少三位朝臣真心臣服——已完成1/3
當前臣服物件：陳遠（忠誠度：85/100）
提示：忠誠度80以上為“死忠”，不會因外部壓力背叛。
85。死忠。
宋天看著這個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陳遠頭頂上那句“彈幕”——“這個皇帝，和昨天不一樣了。”
陳遠不知道的是，這個皇帝不隻是“和昨天不一樣”，這個皇帝根本就不是昨天那個人。
但這句話本身，說明陳遠在觀察、在判斷、在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這種人不盲從，不站隊，隻相信自己看到的。
這種人最難收服，但一旦收服，最可靠。
宋天開啟係統商城看了一眼。靈氣值還是0，但出現了一個新的商品欄：
限時兌換：初級資料分析術（被動技能）——可快速從複雜資訊中提取關鍵資料。兌換所需靈氣值：50
提示：完成“知人知麵”支線任務後，已解鎖技能兌換許可權。
50靈氣值。他現在一個任務都還冇完成，靈氣值是0。但至少他知道了一個方向：係統技能是可以兌換的，而兌換所需的靈氣值來自完成任務。
也就是說，做得越多，能力越強；能力越強，做得越好。
這是一個正向迴圈。而他現在的任務，就是啟動這個迴圈。
宋天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已經快黑了，禦花園裡的太監們點起了燈籠。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一慢兩快，是戌時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今天在天牢裡，他用讀心術讀到了刺客劉大的心思——“成王殿下說得對，這小皇帝不會放過任何線索。”
成王派來的刺客，成王用劉大的家人做要挾。
這意味著兩件事：
第一，成王確實有篡位之心，而且已經付諸行動。
第二，成王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有一套完整的運作體係——有人負責策劃，有人負責執行，有人負責善後。
宋天轉過身，拿起案上陳遠留下的那本資料冊子，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不是資料，而是一行手寫的小字：
“永安二年冬，青州向朝廷奏報增兵五千。戶部、兵部皆未覈查，直接批準。”
青州。成王的封地。
增兵五千。未經覈查，直接批準。
宋天把冊子合上，放進了袖子裡。
“趙安。”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趙安推門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明天早朝之前，你把翰林編修劉文清和趙鬆叫到禦書房來。朕要見他們。”
趙安愣了一下：“陛下，劉文清和趙鬆也是翰林編修，和陳遠同品級。陛下今天已經見了陳遠，明天再見他們兩個……”
“怎麼，不行？”
“不是不行。”趙安猶豫了一下，“臣隻是覺得，陛下連續見幾個低品級的翰林，會不會讓張相覺得……”
“覺得什麼？覺得朕在拉攏人？”宋天打斷了他，“讓他覺得。朕就是要讓他知道，朕在拉攏人。”
趙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躬身退了出去。
宋天坐回案前，拿起毛筆，在之前那張紙上又加了一行字：
百日新政·第二階段目標（待啟動）
1. 搞清成王在青州的真實兵力（陳遠的資料冊子提供了線索，需要進一步覈實）
2. 找到刺客劉大的家人（成王用他們做要挾，如果能救出來，劉大可能開口）
3. 在張敬之和成王之間製造矛盾（讓他們互相牽製，給朕爭取時間）
寫完這三點，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還在高速運轉，像一台不知道關機的伺服器。但身體已經撐不住了——胸口那道看不見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先睡一會兒。”他對自己說，“明天還有硬仗。”
吹滅蠟燭之前，他又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國運值：17/1000。
五天。不，從明天算起還有四天。四天後第一次天罰。
宋天吹滅了蠟燭。
禦書房陷入了黑暗。
窗外，永安三年的月亮又大又圓，冷冷清清地照著這座古老的皇城。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慢兩快，一慢兩快，像某種古老的、冇有儘頭的迴圈。
宋天趴在案上，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還在那間逼仄的網際網路公司辦公室裡，麵前是一份永遠寫不完的覆盤報告。老張站在他身後說：“宋天，這個需求很急，今天之內必須上線。”
他想說“好”，但張嘴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醒了。
禦書房的蠟燭不知什麼時候被人重新點上了。趙安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藥和一個食盒。
“陛下，該上早朝了。”
宋天坐起來，揉了揉痠痛的脖子。案上那張寫著百日新政的紙還攤在那裡，墨跡已經乾了。
他把它摺好，塞進了袖子裡。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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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