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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議事廳裡點起了油燈。
林默依然坐在主位上，盯著桌上的那本泛黃的書。
書封上"大明遺夢"四個字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像是在呼吸。
他伸出手，翻開第一頁。
【曆史碎片·第一條：崇禎十五年，濟南府陷落，德王被執。】
他盯著那行字，然後翻到第二頁。
空白頁上，那個模糊的塔形輪廓依然存在。
他湊近看，發現輪廓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塔身的線條更分明，塔尖的凹槽也隱約可見。
這意味著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種感覺，這座塔和這本書之間，存在著某種深層的關聯。
也許，收集更多的曆史碎片，就能解開這個謎團。
他合上書，把它收進物品欄。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默抬頭，隻見顧淩雲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神色。
"公子，"他走到書桌前，躬身道，"港口又來訊息了。"
"說。"
"江姑娘發回了詳細情報，"顧淩雲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登州……已經亂了。"
林默接過紙，展開閱讀。
紙上的字跡很潦草，顯然是匆忙間寫下的：
【登州城外難民雲集，城門緊閉。守軍不足千人，士氣低落。清軍前鋒已至萊州灣，距登州不到兩日路程。難民船紛紛出海，港口擁堵。已接觸三艘難民船，共二百餘人，多為婦孺老弱。請示：是否組織撤離？】
林默盯著那張紙，腦子裡嗡的一聲。
清軍前鋒已經到萊州灣了，比他預想的更快。
兩天。
隻剩兩天了。
他放下紙，看向顧淩雲。
"你怎麼看？"他問。
顧淩雲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公子，屬下覺得……我們應該救。"
"理由。"
"登州是山東半島的門戶，也是通往遼東的跳板，"顧淩雲說，"如果登州陷落，清軍就能控製整個渤海灣。到時候，我們的興漢洲也會受到威脅。"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那些難民……如果不去救，他們就死定了。"
林默盯著他，冇有說話。
顧淩雲的理由，和他想的一樣。
登州不能丟。那是一個戰略要地，如果被清軍控製，整個渤海灣都會落入敵手。到時候，興漢洲就會成為孤島，被敵人包圍。
但問題是，他有能力救嗎？
他隻有一艘福船，二十幾個人。就算加上江雪宜正在接觸的難民船，也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船，更多的人，更多的資源。
而這些，他都冇有。
他有的，隻是那個消耗氣運值的物品欄。
他開啟物品欄，看了看氣運值。
567/1000。
如果他用氣運值換取物資，能換多少？
他試著在物品欄裡輸入"福船"。
螢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取出"福船（中型）×1"，消耗氣運值：300點】
【當前氣運值：567/1000】
【是否確認？】
林默盯著那個數字，眼皮跳了一下。
一艘中型福船，要消耗300點氣運值。
他現在有567點，如果取出一艘船，就隻剩267點。
而且，船有了，還要有人去開。
他的人手不夠。
他關掉提示，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無數念頭在轉動。
救，還是不救？
這是一個問題。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顧淩雲，"他開口，"去把老鄭和宋大錘叫來。"
顧淩雲愣了一下，然後躬身道："是。"
他轉身往門外走，腳步很快。
林默盯著他的背影，腦子裡在盤算。
他要開一個會。
一個決定興漢洲命運的會。
……
一刻鐘後，議事廳裡聚滿了人。
顧淩雲、老鄭、宋大錘，三個人站在大廳裡，表情各異。顧淩雲是平靜中帶著一絲凝重，老鄭是焦慮中帶著一絲不安，宋大錘是疑惑中帶著一絲期待。
林默控製洪公子在主位上坐下，掃視了一圈。
"今天叫你們來，是因為情況有變，"他開口，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登州危急，清軍前鋒已經到萊州灣，兩天之內就會抵達登州。"
老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兩天……"他喃喃道，"這麼快？"
"是，"林默點頭，"江雪宜已經發回了情報。登州城外難民雲集，守軍不足，城門緊閉。如果不去救，那些難民就死定了。"
宋大錘的眉頭皺起來："公子，我們……我們能救嗎？"
林默盯著他，冇有說話。
這個問題，正是他要回答的。
"我打算救，"他說，"但不能把興漢洲搭進去。"
老鄭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說出口。
林默看出了他的顧慮。
"老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他說，"糧食不夠，人手不夠，船隻不夠。這些都是問題。"
"但如果我們不去救，登州就會陷落。到時候，清軍控製了渤海灣，我們的興漢洲也會受到威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個人的臉。
"所以，我決定派人去登州，組織撤離。"
"能救多少，救多少。"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宋大錘開口了。
"公子，"他的聲音很低，"我去。"
林默看向他。
"我懂船，"宋大錘說，"江姑娘那邊需要人手。我去幫忙，能把更多的難民運回來。"
林默盯著他，沉默了一瞬。
宋大錘是工匠，不是戰士。他去登州，風險很大。
但他也知道，宋大錘說的是實話。他懂船，能幫忙修理、改裝，能提高運輸效率。
"好，"林默點頭，"你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宋大錘的臉上閃過一絲興奮。
"是。"
林默的目光轉向老鄭。
"老鄭，糧食的事，你有什麼建議？"
老鄭的嘴唇動了動，然後開口："公子，如果我們要救難民，糧食消耗會更大。按現在的存量，最多能撐兩個月。"
"如果再多幾百人……可能一個月都撐不住。"
林默點點頭。
"我知道，"他說，"所以這次去登州，不隻是救人，還要搶糧。"
老鄭愣了一下。
"搶糧？"
"登州的糧倉裡應該還有存糧，"林默說，"如果能搶出來一部分，就能緩解我們的壓力。"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這是戰爭。戰爭年代，糧食比命還珍貴。去大陸搶糧，風險很大。"
"我知道，"林默說，"但現在我們冇有彆的選擇。要麼坐以待斃，要麼冒險一搏。"
老鄭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低下頭。
"屬下……明白了。"
林默點點頭，目光轉向顧淩雲。
"顧淩雲，你留守興漢洲，盯著那座塔，"他說，"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彙報。"
顧淩雲躬身道："是。"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西方。
那邊，是登州的方向。
"諸位，"他開口，聲音低沉，"我知道這次行動很危險。"
"但我還是決定去做。"
"因為那裡有我們的同胞，在等著我們去救。"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我隻有一句話。活著回來。"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齊聲喊道："是。"
林默點點頭，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三個人躬身退出議事廳，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外。
議事廳裡，隻剩下洪公子一個人。
林默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他知道，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
但他冇有彆的選擇。
他必須去登州，去救人，去改變曆史。
否則，他就不是他想要成為的那個人。
他開啟物品欄，看了看氣運值。
567/1000。
他盯著那個數字，深吸一口氣。
"開始吧。"
他關掉物品欄，控製洪公子站起來，往議事廳外走。
門外，夜幕已經降臨，星星開始在天空閃爍。
他望著西方，那裡是登州的方向。
那裡，有無數人在等著他去救。
他不知道能不能趕到。
但他會儘力。
因為，這是他的選擇。
也是他的責任。
……
深夜，林默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簾外麵，城市的燈光已經熄滅，隻剩下路燈微弱的光芒。他看了一眼手機，淩晨兩點十七分。
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些數字：567點氣運，兩天路程，兩萬石糧食，無數條命。
他知道，明天一早，宋大錘就會出發去登州。
他需要做好準備。
他翻身坐起，走到電腦前，開啟遊戲。
螢幕上，洪公子還站在議事廳外麵，望著西方的夜空。星星在天頂閃爍，北鬥七星的鬥柄指向東方。
林默控製他往港口的方向走。
夜風從海上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那座黑色的塔依然矗立在水中央，塔身上的符號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他走近，仰頭看著那些符號。
符號沿著螺旋線排列，從塔底一直延伸到塔尖。有些符號很清晰，有些則模糊不清。
他伸出手，摸了摸塔身。
冰涼的，粗糙的，帶著海水的鹹腥。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股微弱的震動，從塔身傳過來，像是心跳。
咚。
咚。
咚。
緩慢的，沉重的，像是巨獸在沉睡中的呼吸。
林默收回手，繞著塔身走了一圈。
塔底的那個洞依然存在，洞口被水草和藤壺遮住了一大半。他彎下腰，往洞裡看。
一片漆黑。
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這個洞通向某個地方。
某個重要的地方。
他站起身，往回走。
明天，他需要派人下去看看。他要依靠這個世界的人，不用金手指。
顧淩雲，江雪宜，老鄭，宋大錘……
他需要讓他們參與進來，讓他們成為他的眼和手。
他不能一個人扛下所有的事。
他走回議事廳，在主位上坐下，開啟物品欄。
那本泛黃的書靜靜躺在角落裡，封麵上"大明遺夢"四個字在昏暗的介麵裡泛著微弱的光。
他盯著那四個字，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書的名字，和遊戲的名字一模一樣。
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這書本身就是遊戲的一部分？
他伸手，把書取出來，翻開第一頁。
【曆史碎片·第一條：崇禎十五年，濟南府陷落，德王被執。】
他盯著那行字，然後翻到第二頁。
空白頁上，那個模糊的塔形輪廓依然存在，而且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他盯著那個輪廓，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他能收集更多的曆史碎片，也許就能解開這個謎團。
也許，就能找到恢複氣運值的方法。
也許，就能知道這座塔到底是什麼。
他合上書，把它收進物品欄。
然後，他開啟係統日誌，想看看有冇有新的提示。
日誌裡，除了那些"曆史偏轉"和"修正力反噬"的記錄，還有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重大曆史事件即將發生】
【事件：登州之亂】
【影響範圍：山東半島及沿海地區】
【提示：乾預此事件可獲得大量氣運值】
林默盯著那條提示，眼皮跳了一下。
登州之亂。
係統已經把這個事件標記為"重大曆史事件"了。
意味著，如果他乾預成功，就能獲得大量氣運值。
但問題是，他能乾預成功嗎？
他的人手不夠，船隻不夠，糧食不夠。
他能依靠的，隻有自已的腦子，和那些還在消耗的氣運值。
他關掉係統日誌，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一個計劃正在慢慢成形。
一個關於如何救登州、如何恢複氣運、如何改變曆史的計劃。
這個計劃很冒險，很瘋狂，甚至可能失敗。
但此刻，他冇有彆的選擇。
他隻能賭一把。
賭他的判斷是對的，賭他的運氣還冇用光，賭這個世界還會給他一個機會。
他站起身，往議事廳外走。
門外，夜風從海上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
他望著西方，那裡是登州的方向。
突然，係統介麵跳出一個新的警告：
【警告：檢測到曆史修正力正在聚集】
【預計反噬時間：48小時後】
林默盯著那條提示，眉頭緊鎖。
48小時。正好是清軍抵達登州的時間。
這不是巧合。
他關掉提示，轉身往議事廳裡走。
明天，還有更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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