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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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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q立大功

生命書寫存在的讚歌

石板上飄出的虛影僅僅是“存在”於此,整個地下祭壇的空間便開始扭曲某種“層麵”在此刻被切換。

祭壇還是那個祭壇,洞穴還是那個洞穴,跪伏的人依舊凝固在原地。溫繆感到自己被強行拉進一個疊加於現實之上的映象維度。這裡的一切都帶著重影,現實物體的輪廓開始模糊,而一些原本不存在的東西卻清晰地顯現出來。

空間本身,成了歸順祂意唸的畫布。

“噗嗤——!”

溫繆四周的空氣中,憑空綻開了一朵朵血肉交織糾纏的“花”。花心是不斷開合的鋸齒狀口器,流淌著甜膩的涎液。上麵的裂隙如同活蛇,蜿蜒竄動,尖端閃爍著猩紅的光。

地麵滲出黏稠的陰影,如同血管與藤蔓混合體的植物從陰影中扭動而出,化作無數條殘缺的手臂,無聲地左右擺動,朝著溫繆爬行而去。它們蠕動著,表麵覆蓋著黏膩的發光液體,頂端裂開長滿細密牙齒的吸盤狀口器,發出濕漉漉的嘶嘶聲——

它們從四麵八方朝著溫繆撲過來,空氣瞬間被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花蜜和濃重的血腥氣充斥填滿!

就像是溫繆曾經見過的,那些噁心的變異巨獸。

溫繆的豎瞳收縮到了極致。

血脈在尖叫——麵對這些大腦拒絕理解的存在,獸族的子嗣也要撕下它的血肉,這是他們在漫長歲月中追尋生機,在戰鬥中廝殺血路的本能。

“嗡——!”

他背後四對蟲翼基節爆發出低沉的共鳴,蟲翼基節上的鉤狀關節猛地鎖緊,高頻震顫沿著翼脈傳遞——那對用於偽裝的半透明薄翼瞬間硬化,化為寒光凜冽的弧形利刃。這是真正用於切割硬甲的戰鬥附肢,溫繆身形疾閃,萊尼顎蟲在空中展現出堪稱詭異的機動效能!

甲殼化的利爪橫掃,帶著殘影的寒光劃過,最近的扭曲植物被齊根切斷,斷口處噴濺出熒光綠的汁液,落在地上仍像離水之魚般瘋狂扭動,嗤嗤不絕。

短距滑躍!

溫繆在空中猛然轉身加速,更多的血肉植物如同巨蟒般絞殺而來!萊尼顎蟲右臂的骨板刃緣亮起暗紅微光,一頭撞入絞殺中心,骨板與藤蔓猛烈摩擦,在植物纖維斷裂的瞬間爆發火光。背後的蟲翅如旋風般舞動,將嘗試捆綁的藤蔓寸寸切割!

但這植物的血肉是無窮無儘的。

更多的怪異存在從四麵八方冒出來,憑空出現,一條帶著尖牙的藤蔓貼著地麵竄來,猛地纏住溫繆的左腳踝,尖刺徹底穿透褲管。

溫繆腳踝處麵板下浮現出區域性骨甲,強硬的抵住尖刺,同時右爪下揮將藤蔓扯斷更多的纏繞接踵而至,他的活動空間被急速壓縮,蟲翼和利爪揮舞成連續的光帶,切割、斷裂,熒光綠的汁液和破碎的植物組織四處飛濺,黑袍在空中爛成碎片。

殺不完。

死了的植物會自己再生,遠處的地方還在源源不斷地冒出來,殺不完、殺不死,狂暴的變異巨獸潮都不會這麼凶險。

溫繆的額角滲出冷汗,呼吸節奏卻依舊穩定得可怕。豎瞳不斷掃視,從扭曲著晃動的植物間鎖定目標——溫繆看見那漂浮在石板上看戲的影子。

懸浮於祭壇上方的虛影隻有空白的麵孔,祂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溫繆的腦中多出一個滿是探究意味的意念。

基因崩潰症?

有趣,有趣,怕死又不怕死,你的種族還真是矛盾。

祂一眼就能看到命中難逃的枷鎖。

不能這樣耗下去了。

他眼中厲色一閃,麵對前方無數團呼嘯而來的植物,他背後的翅膀猛然爆發出更高頻率的扇動!

“嗡——!”

音爆以他為中心炸開,暫時逼退了最近的藤蔓。溫繆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閃而過,朝著祭壇上方那虛影的所在悍然衝去!左爪蓄力帶出風刃,所有的力量都集中於爪尖一點,撕裂空氣,直取那空白的麵部!

就算你是神。

就在他極速逼近,爪尖距離那光影僅有數米之遙時——

啊,你難道不知道,強行激發基因會提前誘發病症嗎?

這回的意念裡冒出了疑問,直接在他腦海響起

怎麼可能不知道。

溫繆猛地瞪大眼睛。

他和那道虛影的“距離”被扭曲被拉長了。

他明明在全力衝刺,爪尖與目標之間的空間卻在無限延伸。更可怕的是,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剝離,就作用在他向前伸出的左臂。

“哧…”

細微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溫繆看見,自己左臂上那堅硬的甲殼,正從指尖開始,一片片、一層層地無聲掀起,脫落的組織瞬間消散,甲殼下的麵板、肌肉、血管、神經…也都以同樣的方式,被格外殘酷地撕扯下來。

痛感來不及傳遞到大腦,隻有一種深入靈魂的冰冷感,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肢體在眼前消失。瞬息之間,他整條左前臂的血肉甲殼都被剝離殆儘,隻剩下慘白的生物骨骼骨骼表麵也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大概下一秒就會碎裂。

鮮血後知後覺地從肩部斷口中洶湧而出。

“呃——!”

溫繆悶哼一聲,衝刺的勢頭被強行終止,懸停在半空,左臂傳來的恐怖痛感反饋到感受器,劇烈的疼痛感在瞬間轟炸神經。

好痛。好痛。神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身後的蟲翼依舊在瘋狂震動,推進的力量甚至因為血脈的憤怒和不甘而變得更加狂暴!鮮血順著殘破的臂骨滴落,豎瞳死死鎖定那空白的麵孔,冇了左臂就握緊右爪,鋒利的爪刃竟然還在試圖繼續前進!

虛影偏了偏頭,那空白的麵部對準了溫繆。

緊接著,祂隻是輕輕抬了抬手,甚至冇有明顯的動作。

一股無可形容的沛然巨力憑空而生,像一隻無形的巨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溫繆的腰際。

“砰——!!!”

溫繆整個人就像是被風吹起的落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側飛出去,狠狠地砸在數十米外的洞穴岩壁上。

“轟隆!!”

岩壁被砸出一個蛛網狀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溫繆的身體嵌在凹陷中心,緩緩滑落,在岩壁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最終重重摔進地麵。

“噗——!”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色鮮血從他口中溢位來,在地上養出大片鮮紅的花。

痛。

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劇痛從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傳來。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內臟嚴重受創出血,左臂隻剩下骨骼,右臂骨板碎裂,背後的蟲翅多處撕裂…萊尼顎蟲強大的生命力在瘋狂搶修,但修複速度遠遠趕不上傷勢的嚴重程度。

每一個死去的細胞都在尖叫哀號。

溫繆躺在血泊中,身體因劇痛而不受控製地痙攣,但那雙豎瞳依舊死死地盯著祭壇的方向。

神究竟是什麼東西?

就這樣看著螻蟻掙紮,居高臨下。

就在這時,那道虛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飄到了他的麵前,懸浮在離地一米左右的空中。

空白的麵孔低垂,祂在仔細打量這隻頑強得不可思議的小蟲子。

那個意念再次流入溫繆瀕臨渙散的意識: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害怕?你為什麼還敢抵抗?

你也不怕死你在廝殺的時候不害怕誘發基因崩潰症,那你又為什麼要反抗?你的生命本就是死路一條。

溫繆渙散的視野拚儘全力地聚焦。

原來神真的存在。原來祂們真的高高在上。

祂們怎麼會理解呢。不理解還要充滿好奇地詢問,說出的話是你的生命死路一條。

嗬嗬。

輕飄飄的一句話,否定了所有壽命有限的生物的存在意義,否定了整個獸族為此拚殺的意義。

溫繆突然間有些憤怒了。

瀕臨崩潰的意識陷入到一種極端的冷靜之中。他咳著血,用還能動彈的右手勉強撐起上半身,仰頭對上那空白一片的麵孔,沾滿血汙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

嘶啞破碎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反問:

“…怕?”

“…神算什麼東西…?”

永恒者當然不懂,他們如何反抗著死路一條。

神明擁有無限的時間,所以祂們永遠都學不會——真正的存在意義,是在註定終結的命運裡,選擇如何綻放、如何燃燒。

如何在宇宙的記憶裡留下劃痕。

生命書寫存在的讚歌。

祂輕輕俯下身,祂依舊在笑

要是按你的理論,那所有的永恒者都不曾存在過,啊,還真是有意思呢。

祂“聽”懂了,卻無法用永恒的自身去“理解”。

你和之前的那些肉塊不一樣。祂接著在溫繆的腦海裡響起聲音,你是不一樣的小蟲子。

你可以變成我的——

【快滾開啊!!!!】

消失許久的小光球突然冒了出來,焦急的qaq立刻飛到溫繆的麵前,表情(╬д)的撞向虛影的臉上!

小光球被疑惑的神姬輕鬆彈開了!

溫繆勉強抬起眼,發黑的視野裡小光球重新飛回來,身上的光芒亮得嚇人還有逐漸從小光球上冒出的另一個傢夥。

【主神大人!就是這個壞東西欺負宿主哇!】

——屬於神姬的地下祭壇裡爆發出讓溫繆徹底昏厥的閃光。

【作者有話說】

腱鞘炎犯了tt,請假兩天休息一下——(好痛嗚嗚嗚嗚嗚。)

13號恢複更新哇!

h-192

給溫繆打出走馬燈了

意識在下沉。

黑暗如黏稠的潮水般包裹而來。

疼痛逐漸遠去,恍惚的漂浮感填滿殘破的身體,剝離出純粹的意識,朝著某個方向墜落下去

訓練?

訓練結束了。

訓練艙的門滑開了。

溫繆盯著眼前熟悉的機械門愣怔了半晌,許久之後,他才踉蹌著走出來。

他他應該在研究所嗎?

研究所?

汗水浸透了暗灰色的訓練服,濕漉漉地貼在麵板上。溫繆發現自己的手臂在輕微顫抖——這是肌肉過度使用後的正常反應。研究所今日的訓練安排自然而然地從腦海中冒出來:他剛剛進行了六個小時的高強度神經反應訓練,係統模擬了七種變異巨獸已知的不同攻擊模式,需要他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僅憑聽覺和氣流進行規避與反擊。

維生平台已經準備好,冰冷的合金錶麵映出他陌生的倒影。可如果不在研究所的話,他這個萊尼顎蟲的實驗體又該在哪裡?

溫繆按照習慣,沉默地躺上去,脊髓線自動刺入他的後頸,一陣輕微的刺痛後,基因調控係統開始執行。

腳步聲由遠及近。

研究員走進觀察室時,手腕上還亮著全是文字的全息報告——溫繆記得他,是研究員裡總加班到最晚的那個,他的猿族特征比起其他獸族來說格外明顯灰褐色的頭髮有些淩亂,眼下的陰影深重,走路時肩膀微微佝僂。

當然,也可能隻是托加班的福。

溫繆從平台上偏過頭,豎瞳安靜地注視著他。

研究員甚至冇有看溫繆訓練結果的資料屏一眼,隻是把顯示著報告的手環一摘,扔在操作檯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然後他拉過一把椅子,在離維生平台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下,雙手交疊抵著額頭,靜靜地坐了很久。

實驗室裡隻有通風係統的嗡鳴,和研究員逐漸放緩的呼吸聲。

溫繆冇有動。事實上,在研究所的日子裡,溫繆大部分時候都是保持安靜的那一個。尤其是在麵對研究員的時候,你不會想要安慰突然間痛哭流涕的成年獸族的,因為他們真的會拉著你哭到新一天的上班時間,再帶著濃鬱的工作氣息繼續上班這是溫繆的經驗之談。

研究所裡的研究員們都有各自的壓力——前線戰報、研究瓶頸、實驗體的損耗率、軍部的催促,還有每個人自己內心深處對基因崩潰症的恐懼。這些壓力總需要出口,有的時候,其實也隻是需要有個旁人傾聽。

研究所裡的萊尼顎蟲實驗體是研究員們最喜歡的傾訴物件。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恰恰是因為他什麼也不說,他隻是安靜地待在那裡。

“今天又死了十七個。”

研究員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金屬。他冇有抬頭,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溫繆沉默地看著他。

“不是前線的戰士。”研究員繼續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是西區研究所的實驗體。林花島的尾聲

一切終將塵埃落定

黑暗重新湧了上來。

不,不是黑暗。是更多的東西。

那間熟悉的研究所消失了。無數光影的碎片開始從四麵八方湧現,像潮水般將溫繆包裹、拉扯、淹冇。

前線,鮮血,異獸,死亡。

殺死異獸之母的時候,溫繆終於聽見自己基因灼燒般的尖叫,最底層的結構開始崩塌,世界褪色成黑白的,什麼東西在模糊的視野裡亮了一瞬又亮了一瞬。

溫繆的眼睫顫動了一下。

【宿主大大!宿主大大你聽見了嗎!qaq在這裡!】

【宿主大大你不要死啊嗚嗚嗚…】

溫繆的眼睫又顫動了一下。

這一次,更多的感官開始掙紮著迴歸。無處不在的劇痛深入骨髓,從左臂白骨森森的斷麵,從胸口斷裂的肋骨,從背後撕裂的蟲翼,每一處傷口都嘶吼著叫囂。更多的資訊擠入神經中樞冰冷潮濕的地麵觸感,空氣中甜膩與血腥混合後變得腐朽的氣味,還有某個小光球在眼前晃動的微光。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野先是模糊的重影,然後緩慢聚焦。

最先清晰的是那個熟悉的小球。它懸浮在他臉側很近的地方,光屏上滿是tt的表情,兩行誇張的“淚水”光效正嘩啦啦往下淌。

【宿主大大!你醒了!你真的醒了!qaq還以為…還以為…嗚嗚嗚…】qaq看見他睜眼,立刻激動得上下亂竄,【嗚哇啊啊啊啊啊——】

“嗯…”

溫繆從喉嚨裡擠出嘶啞破碎的一個字。光是發出這個音節,就牽扯得胸腔一陣悶痛,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要動喔,qaq正在加緊修複宿主大大的身體哇!】qaq低下頭,看著血肉模糊的邊緣在點點微光下逐漸重構,飛過去碰了碰溫繆的額頭,【宿主大大不用擔心啦,神姬已經和主神大人達成共識,祂不能隨意傷害我司員工的(‘д)】

“祂為什麼要殺我?”

溫繆閉上眼,他現在隻能靠意識和qaq對話。

【因為祭祀的儀式本身就是這樣的所有親自召喚神姬的人都被祂吃掉了。更可惡的是,祂還說什麼不喜歡有人冒充祂祂倒是開口說話啊!宿主大大長得比祂好看一萬倍,到底誰願意冒充祂啊!】小光球咬牙切齒地罵神,【還是個不負責任的壞傢夥——怎麼不管管祂隨便綁架節目組的信徒呢!】

“所有親自召喚神姬的人都被吃掉了?”

那是誰實現了願望呢?

溫繆沉默了一瞬,結合已知的部分資訊,他不禁要懷疑——這位新上任的祭司知道這件事嗎?

【應該不知道吧?】qaq說,【神姬和主神大人的溝通我聽不懂不過,祂答應這次的儀式終止,不會再找宿主大大的麻煩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溫繆費力地睜開眼,環視著和神姬降臨前如出一轍的地下洞穴,“這些人”

【他們都昏睡過去了,神姬來的時候,實際上是一個更高的維度覆蓋了這個世界的一小段時空,隻有宿主大大被抓了進去,就連qaq都進不去,所以qaq就立馬跑去找主神大人了tt】

原來是這樣。

“所以,在那個維度的時空造成的破壞,不會出現在現實世界?”

【是的是的。】qaq噘起嘴,【隻有宿主大大的傷會存留下來,這個神姬怎麼這麼壞啊!】

【然後,這些人會一直昏睡到下一次月亮降臨的時候,神姬說…神姬說…】

“祂說了什麼?”

qaq氣鼓鼓地上下翻飛,【神姬說,不用謝!】

溫繆:“……”

神姬來了,神姬走了。

神姬留下了一地昏睡不醒的教徒和雇傭兵。

他果然無法理解這種神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顯得掙紮了無數年的獸族是多麼的可悲。

溫繆在心裡歎了口氣,可這個宇宙就是這樣的,它纔不會和你講道理。

付出了不一定會有收穫,努力了不一定會有結果。

但生命還是要繼續前行。

哪怕命運不公。

“修複…咳咳。”

溫繆睜開眼,試著重新啟用能夠發聲的喉嚨,疼痛感比剛纔減少了不少,“…修複還要多久?”

qaq飛過來,在溫繆的臉側蹭了蹭,【全部修複的話還需要半個小時,宿主大大,你再休息一會兒,全部交給qaq吧~】

“不用完全修複,我可以自愈的。”溫繆望向自己逐漸生長的左臂,“不過…這個可能還是得麻煩你。”

萊尼顎蟲並非做不到斷肢再生,但是需要花費的時間,就不是按小時來計數的了。

小光球的顏色看起來變深了一點,【宿主大大你為什麼要和qaq客氣呀_ゝ】

【qaq就是和宿主大大並肩作戰的好幫手哇為什麼這麼客氣,嗚嗚嗚,難道qaq不是宿主大大最好的夥伴了嗎?】

qaq變成了大寫加粗的tat。

溫繆用還能動的右手撥拉了一下小光球,指腹推著qaq揉了揉,“我隻是想給你減輕點工作。”

有一部分的傷口,完全可以靠萊尼顎蟲的自愈能力恢複。

而且…他的傷口也不用完全恢複,他要是一點傷都冇有,反倒不好解釋了。

一段時間後。

溫繆重新活動了一下左手,骨骼已經大致重構,新生的肌肉和血管神經纏繞生長,表麵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半透明麵板。整個過程伴隨著麻癢和細微的刺痛,但比起之前那種撕裂靈魂的痛楚,已經好太多了。

背後的蟲翼撕裂的部分也在緩慢粘合。他嘗試著微微晃動了一下基節,四對半透明的蜷縮蟲翼在身後微閃,冇有完全展開,力量正在逐漸恢複。

肋骨處的疼痛減弱了不少,內臟的出血已經止住。溫繆撐著地麵,緩緩站了起來。經曆過劇痛的身體還有些搖晃,左臂使不上太多力氣,但站立和簡單地行走已經冇有問題。

他環顧四周。

地下祭壇依舊保持著詭異的定格狀態。昏睡者的影子融入黑暗,火把儘數熄滅,隻剩下手電筒的光零散地冒出來,那些穿著黑袍的信徒和雇傭兵們東倒西歪,姿態各異,呼吸全都均勻綿長。

祭司仰麵躺在祭壇的石階上,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恬靜的弧度——不知道這樣安穩的睡眠,下一次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在祭司身上。

溫繆將沾滿自己碎得不能再碎的黑袍脫下,就近選擇了一個幸運兒,重新換了一件寬大的黑袍。

帶走換下來的衣服碎片,溫繆和qaq重新登上電梯,離開安靜的地下洞穴。

黑色的身影原地懸空,兩對泛著金屬冷光的蟲翼在黑袍下高頻震動。夜風撲麵而來,帶著海洋的鹹腥和林花島特有的植被氣息,灑下無數的月光。

溫繆回憶起訊號站的位置,確定方位,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調整角度,破空而去。

另一邊,恢覆電力的訊號站依舊氣氛凝重。

求援的訊號已經成功發出,聯絡上外界,電話的那頭先傳來驚喜的聲音——幾乎是在直播意外終止的一個小時後,節目組失聯的訊息就衝上本國熱搜,緊接著就是一係列緊急響應,態度強硬的外交讓救援隊一路馳援林花島,預計在一個小時之後就能登島救人。

恢複的訊號讓他們傳遞了更多資訊給外界,更多的爭端上升到國家層麵。訊號站的幾個人對此無法多說什麼,在確定了救援隊正在趕來後,整個訊號站重歸雨林的寧靜之中。

沈以言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手裡捏著一瓶水,指節因為無意識地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冇有焦點,隻是空洞地望著地上雜亂的植物。

陳陌走過來,他的表情看上去也冇好到哪裡去,低聲道:“彆太擔心了。對方的目的應該是拿他們做人質…不會節外生枝的。”

“況且還有溫繆在遊艇上,”他聽上去也像在安慰自己,“應該冇事的。”

沈以言緩緩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可——如果是溫繆都遲遲不能解決的事情。

溫繆博學多識、行動力誇張到變態,甚至可以隨意的飛行

如果是一個稱得上是強悍的外星人都無法解決的事情——

他會受傷嗎?

他會暴露身份嗎?

“我出去透口氣。”

沈以言低聲說,將水瓶放在桌上,轉身走出了帳篷。

帳篷外夜色濃重。

森林的黑暗和寂靜瞬間包裹上來,空氣清冷,遠處傳來不知名蟲豸的鳴叫。沈以言走到訊號站的邊緣,靠在平地和雨林相接處的樹乾上。

焦躁和不安在胸腔裡竄動,這讓他的心臟跳得有些快,心神不寧之下的預感亂七八糟。沈以言讓雨林裡的空氣衝進肺裡,這裡的濕度比海邊的沙灘要低,他抬眼想看看那被雲糾纏的月亮,目光掠過去,卻好巧不巧地撞上一道直奔而來的黑影。

那是?

沈以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荒謬的念頭纔剛剛升起,那黑影已經以驚人的速度逼近了訊號站所在的山腰空地。

月光恰好在這一刻掙脫了薄雲的束縛,清輝灑落,照亮那冇戴兜帽的黑色身影。

溫繆?!

本能比思考反應得更快,沈以言又一次朝著那道俯衝而下的影子,張開了雙臂

溫繆原本是想像上次一樣正常降落的。

隻是細小的意外總充斥這個宇宙,他按照肌肉記憶調整落點和姿態,但剛剛纔恢複的胸腔卻傳來一陣幻痛般的虛弱感,控製蟲翼的肌肉群因此輕微失衡他的身形在空中明顯地晃盪了一下,讓他預想裡的降落軌跡出現了偏移。

下一刻——

溫繆帶著夜風撞進了沈以言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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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帶著夜風和慣性餘勢的人撞進了沈以言敞開的懷抱之中。

沈以言悶哼一聲,被一個成年男性實打實的重量和衝擊力撞得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在後方的樹乾上。溫熱的身體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緊緊貼上來,黑袍的布料摩擦過他的手臂和脖頸,喘息帶起電流順著麵板向上。

溫繆背後的蟲翼在失誤的落地後徹底收起,失去力道的翅膀冇入體內,讓冇了阻礙的黑袍重新貼上後背…居然顯得有幾分單薄。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從看到黑影到溫繆落入懷中,不過短短幾秒。

沈以言的大腦還處於空白狀態,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手臂幾乎是本能地收緊,將那具明顯氣息不穩的身體圈在懷裡,支撐著他,防止溫繆滑落在地。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湧入他的鼻腔。

“溫繆?!”

沈以言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呼吸在瞬間絞緊心臟,他急忙低頭想檢視溫繆的傷勢,可就在他動作的時候,一隻微涼的手卻輕輕抬起,覆上了他的鼻尖。

那隻手的手指修長,指腹帶著薄繭,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彆動。”

溫繆的聲音從他懷裡傳來,低啞,帶著明顯的疲憊,卻依舊四平八穩,“翅膀上…可能有曼陀羅的殘留汁液…彆聞。”

他的氣息噴灑在沈以言頸側,濃鬱的血腥氣似乎被衝散一些,隻留下細密的溫熱。

沈以言的身體一僵,聽話地停下所有動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隻是手臂依舊緊緊環著溫繆的腰背,冇有鬆開分毫。

“…好。”

沈以言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小心翼翼,“你…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嚴不嚴重?”

溫繆冇有立刻回答。他藉著沈以言手臂的力道緩緩站直,但重新再生的左手依舊不聽使喚,下意識地搭在沈以言的肩上,靠骨頭支撐著自己。

“我冇事。”

溫繆垂下眼睫,避開了沈以言那過於灼熱目光…他習慣性地吐出這幾個字,就像從前無數次對其他人所說的那樣。

“…怎麼可能冇事?”

沈以言皺起眉,認真地盯著溫繆的眼睛,“人類也是長了鼻子的,你渾身的血腥味——我很擔心你。”

毫無保留的關切直白得刺眼。

…好吧。

鬼使神差地,在那句敷衍的“冇事”之後,溫繆重新對上沈以言的目光,解釋說明般地補充了幾句。

“血腥味是因為…確實受了傷。”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但現在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冇什麼大事。”

他口中的“恢複得差不多”,是基於萊尼顎蟲的標準和qaq的超自然處理。若是以人類的標準來看,他受傷的程度,怕是躺上手術檯搶救都來不及。

沈以言沉默了一瞬。

藉著月光,他能清晰地看到溫繆蒼白的臉色,額角少見地掛著細密的冷汗,哪裡有先前在林花島上求生的輕鬆寫意。

沈以言歎了口氣,最後也隻能順著溫繆的力道,小心翼翼地鬆開了環抱的手臂,但另一隻手依舊虛虛地扶在溫繆的肘側,方便對方隨時借力。

“冇事就好。”沈以言大概明白溫繆受著傷還飛過來的目的,“訊號已經恢複了。我一直在等你的訊息。”

這是純粹的好訊息。

“訊號恢複了?”溫繆確認道。

“嗯。大概在我們到達訊號站三十分鐘之後,就成功恢複了電力,通訊也通了。”

沈以言言簡意賅地彙報,“我們已經聯絡上了外界。節目組失聯的訊息在國內登上熱搜,救援隊已經出動,預計一個小時後就能登島。”

溫繆點點頭,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你那邊發生了什麼?”

沈以言忍不住問,“遊艇上…那些黑袍人?”

溫繆簡單地將遊艇上發生的情況概述了一遍:給黑袍人下藥、遇見安卡、脅迫他幫忙、假扮神姬、重返山洞,以及那個召來真神姬的“召喚儀式”。

在說到“石板放到祭壇就能召喚神姬”時,沈以言臉上的表情出現了明顯的空白。哪怕他是一個見過溫繆的地球人,可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神的現實,依舊對沈以言的世界觀造成了衝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溫繆卻冇有給他消化的時間,繼續平靜地敘述:“儀式成功了。我和真正的神姬發生了戰鬥——”

溫繆停頓了片刻。

“我打不過祂。”

沈以言:“……”

所以才把自己搞得一身血腥味嗎?

…硬剛神明嗎???

膽識過人的外星人省略了關於qaq的部分,隻說是自己的抵抗讓神姬覺得有趣,“最終儀式中斷,那些黑袍人和雇傭兵都陷入了一種…特殊的昏睡狀態。我趁機離開了洞穴。”

“那你現在是要趕迴遊艇嗎?”沈以言的目光落在溫繆依舊蒼白的臉上,“你的傷…”

“我需要儘快趕迴遊艇。”溫繆接著說,“不能讓人對我的移動速度起疑,我不會在訊號站露麵。訊號站這裡現在有問題嗎?”

“冇有問題,絕對安全。陳陌、柏笙、趙小雲、林子易,還有一個工作人員都冇有大礙。在救援隊來之前,我們打算固守在這裡。”

“好。”

確認訊號站安全後,溫繆必須返迴遊艇確認那邊的情況…導演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你在這裡見過我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沈以言點頭。

溫繆必須出現在他“應該”在的地方,用“合理”的方式等待救援隊的發現。

聊天終止,所有的資訊都交換完成,兩人之間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夜風吹過樹林,帶來沙沙的聲響。遠處的訊號站裡隱約傳來壓低的交談聲,藏在燈泡的光芒下。

這短短的24小時內發生了太多事。綁架和神明一同降臨,生死一線的危機在眼前發生…還有此刻,站在他麵前的是一位外星來客。

沈以言望著溫繆在月光下清晰又疏離的側臉輪廓,看著他冇什麼血色的唇,心裡始終潛藏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翻湧得更加厲害了。

即將到來的劫後餘生帶給人類無窮無儘的希冀。不明緣由的,在溫繆即將轉身離開的前一刻,沈以言突然輕聲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離開這裡之後…能請你一起看電影嗎?”

話一出口,就連沈以言自己都愣了一下。在這個時機,這個情境下,問出這樣一個近乎“約會邀請”的問題,怎麼看都顯得不合時宜,顯得…荒謬。

溫繆十分明顯地怔住了。他抬眼看向沈以言,黑色的瞳孔在眨眼間變成豎起的瞳孔,在月光下寫滿清晰的錯愕。

【喂喂喂!!!】

一直在兩人旁邊充當大號螢火蟲的qaq突然被人踩了尾巴一樣,“咻”地一下從溫繆肩後冒了出來,螢幕上瘋狂閃爍著一連串亂碼和感歎號,繞著兩人開始毫無規律地瘋狂繞圈,散發出一種近乎“炸毛”的激動光效。

【這傢夥在說什麼呢(‘皿)!!!】

【宿主大大!這句話在人類社會有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是約會邀請——】qaq的聲音在溫繆腦海裡盤旋,【宿主大大!這個傢夥他目的不純哇!】

溫繆看了眼四處亂飛的小光球,暫時把qaq的聒噪扔到一邊。他重新看著沈以言,對方的臉上是少見的窘迫和緊張,隻有那雙眼睛依舊直白地看著他。

帶著某種執拗而小心翼翼的期待。

…電影嗎?

溫繆來到這顆星球,迄今為止隻有一部電影的觀看經曆。對於從未接觸過這種娛樂的獸族來說,體驗很不錯。

似乎冇什麼不能答應的。

但…

他為什麼會想起剛纔那個接住他的懷抱呢?

“好。”

溫繆說。

沈以言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受社會影響的殼子冒出點最本質的喜悅。雖然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但眼前人不受控製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一切。

“那就說定了。”沈以言笑起來,“離開林花島之後,記得接我電話。”

溫繆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他最後看了沈以言一眼,確認訊號站的方向冇有異動,隨後就悄無聲息地轉身,麵向遊艇所在的海岸。

黑袍的衣襬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為了填補溫繆本該從山洞走迴遊艇的合理時間,萊尼顎蟲冇有立刻起飛,而是像普通人類一樣,邁步走向樹林深處,他的身影逐漸被黑暗和樹木的陰影吞冇進去。

沈以言站在原地,冇有跟上去,他就這樣靜靜地望著溫繆消失的方向,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徹底融入夜色,再也看不見。

他身後的訊號站傳來呼喚他的聲音,“沈哥…?沈哥!”

沈以言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

“我在這。”

沈以言轉過身,朝著燈火通明的訊號站揮揮手。他的步伐比出來時穩了許多,跟著出來找他的柏笙重新回去。

“你在外麵待太久了,我們怕你出事。”

柏笙朝沈以言走過來的方向望瞭望,那邊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抱歉,我多吹了一會兒風。”

沈以言的神態看上去比之前安定很多。

“我們就在訊號站等待救援吧,至於遊艇…會有人發現訊號恢複,主動聯絡我們的。”

還有倒黴蛋

自投羅網,我說對麵

溫繆在夜色中步行了大概兩個小時。剛受過傷的身體不用刻意模擬人類的步態,溫繆緩慢地穿過雨林,遇到高低不平的坡道都乖巧地繞路,一路走一路和qaq聊天,討論著這些隨心所欲的高位存在。

【關於祂們的內容,qaq也冇有搜尋的許可權了】小光球跟著溫繆慢慢地飛,【不過,祂們其實很少會前往低位的時空,降位本身也會削弱祂們的。】

“神姬看起來不止一次造訪過地球。”

甚至都養成一套儀式的流程了,這位就是純粹喜歡吃人吧?

qaq在空中繞著圈飛,【qaq不知道哇,但是主神大人是不吃人的。】

一人一球最終回到了那艘燈火通明的豪華遊艇。海風號的引擎低低地嗡鳴著,供電係統始終如一地工作,並不過問船上人們的故事。

先前跟隨黑袍人離去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帶走了絕大部分武裝人員。此刻的遊艇上隻有零星幾個留守的雇傭兵,甲板的位置更是隻剩下一個倒黴蛋。

甲板上的獨苗正背對著溫繆,靠在欄杆上,步槍鬆散地掛在身後。他正百無聊賴地望著漆黑的海麵——誰在船上隨著海浪搖晃都會被名為無聊的魔鬼纏繞。

倒黴蛋對自己的身後渾然不覺。

溫繆冇有掩飾自己的腳步聲。他穿著那身顯眼的黑袍,兜帽的陰影遮住臉,徑直走向通往船艙的入口,腳步清晰而規律。

那名倒黴蛋順著聲音回過頭,疑惑地轉身。看到黑袍的瞬間顯然愣了一下——不對啊,穿這身衣服的瘋子們不應該都和車隊一起離開了嗎?

怎麼還有人獨自返回了?

眼前的身影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對勁,但嘴跑在腦子前麵也是常有的事。

“嘿!”

他喊了一聲,快步走過來,英語的口音十分粗糲,“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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