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眷屬安置，依規處置
蕭氏謀逆一案主犯盡數伏誅，朝野上下除貪務盡的聲勢如火如荼，可隨之而來的眷屬安置難題，卻成了橫亙在朝堂與接管事務之間的頭等大事。按照大靖律法，謀逆大罪株連親族，蕭氏嫡係家眷、旁係親屬盡數被軟禁在城郊別院與蕭府偏院，等候發落。
這批眷屬人數眾多，上至年過七旬的老嫗，下至繈褓中的嬰童，既有蕭烈、蕭貴妃的直係妻小、近親族人，也有早已出五服、極少往來的遠房旁係，更有依附蕭氏討生活的親族家仆。律法明文規定，除罪大惡極、參與謀逆者從重懲處外，其餘蕭氏女眷、未成年孩童、年邁族人，一律流放苦寒邊疆，永世不得入關。
可訊息傳開，京城內外議論紛紛。這些眷屬裏，大半人深居簡出，對蕭烈兄妹的謀逆陰謀毫不知情，更未曾參與貪腐作惡、構陷忠良之事，不過是沾了蕭氏的宗親血脈，便要跟著遭受株連，流離失所、遠赴絕域，著實令人唏噓。不少朝臣私下議論，百姓也頗有微詞，若一味嚴苛株連，非但顯得朝廷不近人情，更易讓蕭氏殘餘餘黨抓住把柄，借機煽動人心，滋生事端。
這份沉甸甸的安置權責，最終落在了全權接管蕭氏事宜的沈驚寒身上。皇帝特意下旨，令其酌情處置，務必做到法紀嚴明、不縱不枉、安撫人心。
沈驚寒接旨後，當即把眷屬安置列為首要要務，特意將城郊閑置的行宮劃為臨時覈查點，調派皇城司捕快與禁軍雙層值守，既防止眷屬騷亂、餘黨混入會串，也杜絕外界滋擾，隨後親自坐鎮，開啟逐一覈查甄別工作。
他摒棄以往審案的威嚴肅穆，將覈查廳堂佈置得簡樸平和，身邊隻帶李虎與兩名文書，逐一傳喚被軟禁的蕭氏眷屬，細細問詢，耐心覈查。每一個人，他都親自核對族譜戶籍、查閱蕭氏舊檔、問詢身邊仆從，反複核實其與蕭烈、蕭貴妃的親疏關係，查證其是否參與蕭氏謀逆、貪腐、滅口等惡行，是否經手過蕭氏贓款、密信、資產，不放過一絲疑點，也絕不冤枉一個無辜之人。
覈查首日，最先傳喚的便是蕭烈的正妻、妾室與嫡係子女。這些人常年居於蕭府深處，享盡榮華富貴，對蕭烈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更曾協助藏匿贓款、接待黨羽，鐵證麵前無從辯駁，皆是按律當流放的嫡係罪眷。他們麵色灰敗，痛哭流涕，對著沈驚寒連連求饒，卻終究改變不了既定的罪責。
沈驚寒鐵麵無私，依規登記造冊，卻並未苛待。他特意下令，為這些罪眷準備齊全的換洗衣物、禦寒被褥、幹糧藥品，挑選品行端正的禁軍官兵與女官負責押送，全程嚴禁官兵苛待、欺淩眷屬，保障路途上的飲食起居，嚴禁半路剋扣物資、滋生事端，更安排隨行醫工，照顧老人與孩童的身體，確保所有流放眷屬能平安抵達邊疆，完全依照律法程式，公正穩妥處置。
而麵對蕭氏遠房旁係親屬，覈查則更為細致謹慎。這些人大多居住在京城外的鄉野，或是做著小本生意，平日裏與蕭烈、蕭貴妃極少往來，逢年過節才會象征性登門，從未踏入蕭氏核心圈層，對謀逆之事更是一無所知，隻是沾了宗親的名分，便被一並軟禁。
有位年過七旬的蕭姓老叟，是蕭烈的遠房堂叔，一輩子在鄉間務農，老實本分，從未受過蕭氏半點恩惠，更未曾沾染蕭氏惡行。被傳喚時，老人渾身發抖，跪地連連磕頭，哭訴自己的無辜。沈驚寒親自扶起老人，耐心安撫，仔細核對戶籍與蕭氏族譜，又找來鄉裏鄉親作證，確認老人全然無辜，當即好言寬慰，並承諾定會秉公處置。
類似的無辜旁係不在少數，他們大多是被蕭氏血脈裹挾，平白遭受牽連，整日惶恐不安，生怕被一並處決、流放。沈驚寒逐一覈查，仔細甄別，將嫡係罪眷與無辜旁係徹底區分開來，把所有無辜者的身份資訊、佐證材料整理成冊，快馬加鞭上奏朝廷，上疏言明緣由，懇請陛下法外開恩，從輕發落。
奏摺呈上，皇帝覽畢，深覺沈驚寒處置公允，當即準奏，下旨赦免這些無辜旁係的罪責。
沈驚寒接到聖旨，第一時間前往別院，當眾宣讀聖旨，為無辜眷屬解除軟禁，歸還他們被一並查封的私產、銀兩，發放路引，允許他們各自返回故鄉，重拾舊業，安居樂業。
得知自己沉冤得雪、無需流放，這些蕭氏旁親無不熱淚盈眶，對著沈驚寒跪地叩拜，感激涕零。他們本以為自己難逃一死，卻沒想到這位鐵麵無私的欽差大人，竟如此明察秋毫，法理之外更存溫情。不少人主動起身，將自己所知的蕭氏隱秘一一告知，比如蕭氏在鄉間的隱匿田產、餘黨藏身的據點、舊部的聯絡方式，為後續的清剿餘孽、覈查資產工作，提供了諸多關鍵線索。
此事很快傳遍京城，朝野上下、市井百姓無不拍手稱讚。朝臣們敬佩沈驚寒不徇私情、嚴謹公允，既維護了律法威嚴，又彰顯朝廷仁心；百姓們更是傳頌沈驚寒的功德，誇讚他辦案不濫殺、不冤枉，罪責分明，是真正的清官。原本對朝廷株連親屬的不滿之聲，盡數消散，人心徹底安定下來。
在妥善處置眷屬的同時，沈驚寒同步著手處置蕭府仆從、丫鬟，以及蕭氏名下商鋪、錢莊的夥計。
蕭氏一族奢靡多年，府中仆從、丫鬟多達數百人，各地商鋪、錢莊夥計更是上千人。這些人裏，少數是蕭氏心腹，參與過謀逆、滅口、轉移贓款等惡行，其餘絕大多數都是貧苦人家出身，為求生計賣身蕭府，或是受雇於商鋪，不過是混口飯吃，受盡蕭氏苛待，從未參與過任何不法之事。
沈驚寒下令，先由皇城司捕快逐一排查，篩選出參與謀逆、作惡多端的惡仆、管事，依規捉拿歸案，移交大理寺處置；對於其餘無辜仆從、夥計，一律解除雇傭關係，開啟蕭府庫房，拿出銀兩，按照勞作年限，足額發放遣散費，足夠他們返鄉謀生、重新安家。
他還特意張貼告示，承諾這些仆從、夥計，但凡未曾作惡，一律不予牽連，不會追究其依附蕭氏之責，任由他們自由離去，另謀出路。
這些仆從夥計，本以為會被一並治罪，整日提心吊膽，拿到遣散費時，無不感激涕零。他們常年在蕭府、商鋪勞作，熟知各處隱秘，紛紛主動站出來，揭發蕭氏的罪行，指出密室、暗格的位置，交代隱匿資產的藏匿地點，提供餘黨仆役的身份資訊，大大加快了蕭府資產清點、餘黨清剿的進度。
從眷屬到仆從，沈驚寒始終堅守罪責分明、寬嚴相濟的準則，執法不阿卻不失人情，嚴苛處置罪人，全力庇護無辜，既徹底斬斷了蕭氏殘餘勢力借眷屬滋事的念想，瓦解了其殘存根基，又安撫了各方人心，杜絕了冤假錯案，讓朝野上下、京城百姓無不心服口服。
一場極易滋生動亂、引發非議的眷屬安置事宜，在沈驚寒的穩妥處置下，得以圓滿解決，也為後續徹底清剿蕭氏餘黨、完成資產歸庫，掃清了最後一道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