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格密賬，餘黨追蹤
蕭氏主宅的接管清點工作，已進入第三日。
連日來，皇城司捕快與戶部官吏分工協作，在禁軍的護衛下，將蕭府前堂、後宅、庫房、花園逐一排查，金銀珠寶、綢緞古玩、田產房契盡數登記造冊，每一筆都標注清晰，加蓋欽差印鑒後妥善封存。偌大的蕭府，早已被官兵管控得滴水不漏，往日裏蕭氏一族的奢靡繁華，盡數化作冰冷的罪證，昭示著其貪腐斂財的滔天罪行。
沈驚寒坐鎮蕭府中堂，案上堆滿了清點成冊的資產賬目與各類契約。他一身素色捕快服，眉眼間帶著連日操勞的疲憊，卻依舊目光銳利，指尖劃過每一頁賬目，仔細核驗，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自接管蕭府以來，他幾乎未曾閤眼，深知蕭氏經營十餘年，絕不可能僅留下這些明麵上的資產，必定還有未被發掘的隱秘。
“大人，蕭烈的書房已徹底清查，隻是屋內陳設繁雜，尚有幾處隱蔽角落未逐一核驗，您看是否要加派人手仔細搜查？”李虎快步走入中堂，身上沾著些許灰塵，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連日奔波清點，他與一眾捕快皆是連軸轉，卻無一人敢有絲毫懈怠。
沈驚寒抬眸，神色凝重：“蕭烈老奸巨猾，謀逆十餘年，書房是他日常議事、謀劃機密之地，必定藏有玄機。你親自帶隊，一寸一寸地搜，但凡有半點異樣，哪怕是一塊磚石、一方木櫃，都要仔細查驗，絕不能遺漏任何線索。”
“屬下遵命！”李虎拱手領命，當即轉身，帶著四五名身手幹練、心思細膩的捕快，直奔蕭烈書房。
蕭烈的書房寬敞氣派，陳設極盡奢華，紫檀木書架擺滿典籍，案幾上筆墨紙硯皆是名貴之物，牆上掛著山水名畫，處處彰顯著主人的權勢與地位。可這滿屋華貴之下，卻暗藏著陰謀與殺機，這裏曾是他與蕭貴妃互通訊息、勾結黨羽、謀劃謀逆的核心之地。
捕快們分散開來，細致排查每一處角落，敲擊牆麵、翻看書架、查驗櫃底，不敢有半分馬虎。半個時辰過去，正當眾人以為並無異樣時，一名捕快敲擊西側牆麵，忽然傳出空悶的異響，與實心牆體的聲音截然不同。
“李哥，你聽！這麵牆有問題！”
李虎立刻快步上前，抬手反複敲擊牆麵，空響之聲愈發明顯，他眼神一凜，仔細摸索牆麵磚石，終於在一幅暗藏的字畫後方，摸到一處凸起的暗釦。他用力按下暗釦，隻聽“哢噠”一聲輕響，西側牆麵緩緩移動，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夾牆暗格，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暗格狹小，並無珠光寶氣，隻靜靜放著一個上鎖的黑檀木盒。李虎心頭一緊，立刻抽出腰間短刀，斬斷木盒銅鎖，開啟盒子一看，裏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遝厚厚的、用黑線裝訂的密賬，還有一卷泛黃的絹布，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
“快，立刻將東西交給大人！”李虎不敢耽擱，小心翼翼捧著木盒，快步趕往中堂，神色也愈發凝重。
沈驚寒見到黑檀木盒中的密賬與絹布，立刻放下手中事務，起身接過。他先拿起那遝密賬，封麵無任何字跡，翻開第一頁，指尖摩挲著紙上字跡，眼神漸漸變得淩厲。
這份密賬，與此前查獲的公開貪腐賬目全然不同，是蕭氏精心隱匿的暗藏賬目。賬冊上，用隻有蕭氏心腹能看懂的暗語，詳細記錄著十餘年來，蕭烈以遠親、心腹、甚至陌生百姓的名義，在京城及全國各州府開設的隱秘錢莊、當鋪、糧行、綢緞鋪、良田莊園，每一處資產的位置、掌櫃、往來銀錢、隱匿方式，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這些暗產，從未出現在蕭氏公開的資產名錄中，是蕭烈為謀逆失敗後留下的後路，數額之巨、分佈之廣，遠超此前的預估。密賬中還詳細記載著，蕭氏暗中勾結各地官員的賄銀明細、給死士舊部的糧餉支出，樁樁件件，都直指蕭氏謀逆的狼子野心，即便主犯伏法，這張龐大的利益與勢力網路，依舊沒有徹底崩塌。
緊接著，沈驚寒展開那捲絹布，上麵正是蕭氏殘餘黨羽花名冊。
絹布之上，分門別類寫得清清楚楚：潛藏在京城的死士頭領、舊部管家、護衛教頭；散佈在各州府的蕭氏親信、勾結的地方官吏；甚至還有混入軍營、官府的眼線，每個人的姓名、化名、住址、身份、聯絡暗號，都標注得明明白白。
這些人，皆是蕭氏豢養多年的死士與心腹，對蕭氏忠心耿耿。蕭烈、蕭貴妃伏誅後，他們並未四散逃竄，反而依舊潛藏在暗處，暗中串聯，積蓄力量，妄圖伺機反撲，奪回蕭氏被查封的資產，更有甚者，早已暗中謀劃，要刺殺沈驚寒，報複朝廷，為蕭氏一族報仇。
越往下看，沈驚寒的神色愈發凝重，周身不自覺散發出凜冽的寒氣。一旁的李虎湊上前，看清密賬與絹布上的內容後，瞬間怒火中燒，攥緊拳頭，怒聲說道：“好一個蕭烈，伏法之後，竟還留下如此多的隱患！這些餘黨一日不除，京城、乃至天下都不得安寧！大人，咱們即刻按照名單抓人，調集官兵，逐一搜捕，將這些餘黨一網打盡！”
李虎話音剛落，身旁的禁軍將領也紛紛附和，皆主張立刻出兵，火速清剿餘黨。
沈驚寒卻緩緩擺手，按壓下心頭的怒意，神色依舊冷靜沉穩，沒有絲毫慌亂：“不可貿然行動。”
他看向眾人，語氣堅定地分析道：“這些餘黨潛藏極深，分散在京城及各州府，有的混跡市井，有的身在官府，有的隱居城郊，我們若是大張旗鼓出兵搜捕，必定打草驚蛇。一旦訊息傳開，那些遠在外地的餘黨定會立刻逃竄、藏匿，銷毀證據，從此銷聲匿跡，成為日後更大的隱患。更有甚者，這些人死忠蕭氏，早已是亡命之徒，若是狗急跳牆，在京城、在地方滋事作亂，傷及無辜百姓，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聞言，紛紛冷靜下來，深知沈驚寒所言極是。
“我們的策略，是暗中部署，精準出擊，逐一清剿。”沈驚寒指尖輕點案上密賬，定下計策，“第一，繼續加快蕭府明麵上的資產清點、封存進度，對外佯裝一切如常，絕不透露發現密賬與花名冊的訊息，麻痹潛藏的餘黨；第二，從皇城司與禁軍中，挑選身手幹練、行事隱秘、信得過的精幹人手，分成數支密查小隊，換上百姓便服，按照密賬與花名冊的線索，分頭暗中排查、追蹤餘黨蹤跡，摸清他們的藏身之處、活動規律、人員數量，切記不可暴露行蹤；第三，我親自核對暗產賬目，派人持欽差令牌，悄悄前往各州府，核實隱秘錢莊、商鋪、田莊的具體位置，秘密派兵接管，就地封存資產，絕不給餘黨轉移、變賣隱匿資產的機會，斷了他們的糧草後路。”
部署完畢，眾人各司其職，立刻行動起來。
沈驚寒坐鎮蕭府，一邊統籌資產清點，一邊徹夜核對密賬，將暗產位置、餘黨資訊逐一整理、標注，製定周密的追剿計劃。他深知，對付這些亡命之徒，必須步步為營，滴水不漏，才能將其一網打盡。
很快，沈驚寒發現暗賬、暗中追查餘黨的訊息，還是悄然泄露出去。
潛藏在各處的蕭氏餘黨，頓時惶惶不可終日。他們深知沈驚寒辦案縝密、鐵麵無私，一旦被他盯上，絕無逃脫的可能。一時間，餘黨內部人心惶惶，分裂成兩派：一派主張立刻丟棄資產，連夜逃竄，隱姓埋名躲過追捕；另一派則心有不甘，暗中勾結串聯，決意鋌而走險，拚死一搏。
他們商議後，定下毒計：集結所有京城內的死士，趁夜偷襲蕭府，燒毀那份足以定他們死罪的密賬與花名冊，再趁機搶奪部分資產，殺出京城，與外地餘黨匯合。
而這一切，早已在沈驚寒的預料之中。
他料定這些餘黨不會坐以待斃，必定會對密賬下手，早在蕭府、皇城司、各處資產接管地點，加強了防衛，佈下天羅地網，表麵放鬆戒備，實則暗中埋伏，就等著這些餘黨自投羅網。
當夜，夜色深沉，烏雲遮月，京城一片寂靜。
數十名身著黑衣、蒙麵遮臉的蕭氏死士，趁著夜色，悄無聲息摸到蕭府外牆。個個身手矯健，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翻牆而入，直奔蕭府中堂——他們早已打探清楚，密賬與花名冊，就存放在沈驚寒暫住的中堂之內。
可就在他們剛踏入中堂庭院，準備動手之時，忽然四周燈火通明，喊殺聲震天！
埋伏在暗處的禁軍與皇城司捕快，瞬間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長刀出鞘，弓弩上弦，將數十名死士團團圍住，密不透風。
沈驚寒一身捕快服，手持鐵尺，立於庭院正中，目光冷冽，直視著這群死士：“爾等蕭氏餘孽，妄圖作亂，早已陷入天羅地網，此刻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尚可留一條活路！”
為首的死士頭領見狀，知道中計，眼神猙獰，嘶吼道：“殺！衝出去，燒毀密賬！”
死士們見狀，紛紛揮舞利刃，朝著包圍圈衝殺而去，妄圖拚死突圍。可沈驚寒早已佈下重兵，禁軍與捕快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長刀格擋、箭矢齊發，不過半個時辰的激戰，便將這數十名死士悉數殲滅，為首頭領被當場擒獲，無一漏網。
庭院內，血跡斑斑，蕭氏死士的反撲，被徹底粉碎。
經此一戰，蕭氏在京城的殘餘勢力元氣大傷，再也沒有能力滋事作亂，剩餘的小股餘黨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四處逃竄躲藏。
沈驚寒則趁著大勝之勢，順著死士口中拷問出的線索，與密賬、花名冊逐一對應，步步緊追，清剿工作有條不紊地全麵展開。一張追捕蕭氏餘黨的大網，在京城與各州府，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