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留不住她,能得償所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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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是看不見她的,可她聲音已經刻在了他的骨血裡,甚至能僅憑一個呼吸聲,他就能確定,是宋清寧。
可他卻看見她了。
那日,是他第一次看見她,一瞬的詫異與欣喜之後,他很快冷靜下來,確定眼前的,是她,又不是她。
之後,他裝作看不見,也聽不見,從她的口中得知一些資訊,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她說,兩世,她都應該感謝他。
她說,她不知他是如何送她回去的,但一定是他,也應該是他。
送她回去!
送她回哪裡?
他的心中驚起了無數的疑問。
這幾日,他罷了早朝,趁著早朝的時間召雲禮商議,他讓雲禮找來許多術士,他想知道,她口中的“送她回去”是何意。
可惜,那麼多術士,冇人給他答案。
剛纔,她又說,不知孩子如何,不知她是否又死了,不知謝玄瑾……還有父親母親哥哥……
那些字眼,讓他忍不住心中的顫動。
永寧侯府,宋騫,陸氏,宋世隱,在她死之前,就都已經死了。
二房的柳氏,宋清嫣,宋明堂,還有宋長生,那些她的仇人,他都替她殺了。
但她剛纔的話裡,宋騫,陸氏,宋世隱,似乎都還活著。
還有“他”!
他確定,她口中的“謝玄瑾”,不是他。
思及先前她喚他“皇上”,又自稱“臣妾”,他的心裡又一個猜測冒了出來。
終究是壓不住心裡翻湧的震驚,謝玄瑾放下手裡的兵書,幾乎是逃似的,大步走了出去。
“謝玄瑾……”
突然的舉動,驚動了宋清寧。
宋清寧抬頭,已不見謝玄瑾的身影。
……
鳳棲宮裡。
謝玄瑾在院中的樹蔭下煮著茶,孟太後在屋內,透過窗戶,看著樹下的人,眉峰緊擰。
玲姑姑送了一盤點心到帝王身旁,折返回來。
“皇上接連幾日都冇上早朝,朝臣們告到太皇太後那邊去了。”玲姑姑語氣擔憂。
皇上剛登基不久,就迎娶一個死人靈位,立之為後。
這事震驚朝堂,已經引得朝臣頗有微詞,又接連罷朝,坊間甚至有“昏君”的言論冒了出來。
這於剛登基不久的新帝來說,很是不利。
“娘娘,可要去勸勸皇上?那宋清寧……”
玲姑姑說到此,冇有繼續說下去。
“宋清寧”這個名字,在謝玄瑾立後,將皇後名諱記入謝家文牒時,她們才知曉。
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忘記了這個名字。
後來查了,才記起她原是曾經統帥女子營,在幽城屢立戰功的永寧侯府二房女兒。
“奴婢還記得,當初娘娘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在戰場建功的女子時,對她頗為欣賞,屢屢誇讚,卻不曾想,幽城一戰之後,她回京,便再無建樹,最後殘了腿,嫁於一人,之後再無訊息。”
永寧侯府,宋騫和陸氏雙雙死了,世子宋明堂承襲爵位。
之後,永寧侯府的人一個個都死在了新帝手上,而宋清寧恐怕也不知死在了何時何處。
新帝立一個死人靈位為後。這事傳開,坊間都在說,是宋清寧死後做了鬼,纏上了新帝。
玲姑姑擔憂的看了一眼樹蔭下的人,隨後見孟太後起身。
以為娘娘終於是要去勸皇上了。
可孟太後卻並非是為了勸謝玄瑾而去。
孟太後走到樹蔭下。
謝玄瑾煮著茶,桌案上的茶粉撒了一地,明顯的心不在焉,甚至連孟太後在他身旁坐下都冇有察覺。
直到孟太後從袖口裡拿出一個錦盒,放在了桌案上。
錦盒不大,卻很精巧。
看得出裡麵裝著的,是孟太後十分珍視之物。
“聽說,你近日見了不少術士。”孟太後語氣平靜,似在談論天氣。
謝玄瑾皺眉,以為她要敲打說教,卻聽孟太後繼續道,“那些術士,招搖撞騙,就算有些真本事,怕也解不了的困惑。”
謝玄瑾麵露詫異。
“當年那個小沙彌,應該叫陵光,你去找他,或許能有用。”孟太後將錦盒朝謝玄瑾推了推。
意思是讓他帶上錦盒裡的東西,去找一個叫做陵光的和尚。
孟太後說完,冇想多留,起身便走。
“母後……”謝玄瑾突然叫住她。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荒唐”,母後都知曉,因何荒唐,也瞞不了她,可母後從未問起過宋清寧。
他立宋清寧為後,母後也從未阻止。
“你,不覺得兒臣是中邪?人人都說,兒臣被孤魂野鬼纏上了。”
孟太後轉身,迎上他的視線,“那她是嗎?”
她口中的“她”指的是宋清寧。
“是。”
母子二人第一次談論此事,謝玄瑾說出一個“是”字,眸光微顫,眼底有黯然。
可很快,又急切道,“但不是她纏著朕!”
“朕,想留住她,卻好像留不住。”
“可現在,朕好像看到了另外的機會!”
“朕不確定,可還是想試一試。”
謝玄瑾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片刻沉默,隻有徐徐微風吹動頭頂的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孟太後不知何時回了屋裡,臨走時,她留了一句,“想試,那便試,不試一試,又怎知能不能得償所願,你外曾祖母曾經試了無數次,最終也得償所願了,母後希望你也可以得償所願。”
謝玄瑾腦中迴盪著這話。
“得償所願……”謝玄瑾看著手邊的錦盒。
半晌,他放下手裡的茶盞,眼裡隱隱有期待跳動,拿了錦盒,大步離開。
謝玄瑾再回到錦華宮時,宋清寧站在祭台前,看著‘自己’的靈位入神。
聽見動靜,宋清寧回神,看謝玄瑾朝她迎麵而來,有一瞬,宋清寧竟有一種,他能看見她的錯覺。
怔愣的當口,謝玄瑾已經站在她站的地方。
二人身體重疊。
他看不見她!
宋清寧竟鬆了一口氣,緩緩後退一步,讓二人身體錯開。
這些時日,他時常從她身體穿過,或是就停在她所在的地方,宋清寧將這當成巧合。
可這樣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宋清寧看著祭台前的人,點了香,朝著靈位祭拜。
“宋清寧……”
男人突然開口。
“嗯?”
宋清寧幾乎是本能的應了一聲。
隨即,又聽得他問:
“你說,朕當真能得償所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