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別請安了，”雲芝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起身，語氣裏滿是心疼，“好好用膳，等身體好了，什麽時候不能請安？非要著急這一會的，小心牽動了身子，又該不舒服了。”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碰疼了永璉，眼神裏的關切，不似作假。
永璉從小就和雲芝親近，在潛邸的時候，雲芝就常常給她做小點心、陪他玩耍，對他十分疼愛。
所以他在雲芝麵前，也沒有那麽多的規矩，聽了雲芝的話，便乖乖地重新靠在奶嬤嬤懷裏，咧著小嘴笑了起來：“嘻嘻～謝嫻額娘～”
看著永璉乖巧的樣子，雲芝心裏一暖，順勢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飯菜上，笑著問道：“吃什麽呢？這麽歡喜的？看你一口一口吃得這麽香，想來是合胃口。”
永璉聽到問話，連忙抬起小腦袋，臉上滿是得意，指著桌子上的蛋羹，小聲說道：“嫻額娘，是蛋羹哦～小廚房做的蛋羹，軟軟糯糯的，可好吃了呢！
兒子最近沒胃口，什麽都不想吃，但是好喜歡吃這個蛋羹～”說起自己喜歡的食物，他的眼睛裏滿是光芒，眉開眼笑的，樣子十分可愛。
皇後看著兒子歡喜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寵溺，對著雲芝解釋道：“他呀，最近就偏愛這口蛋羹。
之前顧嬤嬤說，他生病了，嘴裏容易沒味道，吃點清淡軟糯的，能好得快一些，就特意給他做了蛋羹和肉粥，沒想到他一吃就愛上了，這幾天頓頓都離不開。”
雲芝點了點頭，心裏暗暗記下顧嬤嬤這個名字。
顧嬤嬤是皇後的陪嫁嬤嬤，她倒是早有耳聞，隻是平日裏沒怎麽接觸過，沒想到她還粗懂藥理。
她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羹和粥，蛋羹看起來細膩嫩滑，粥也熬得十分濃稠，聞起來沒有什麽異樣，看起來確實是適合病人吃的清淡吃食。
就在這時，永璉突然拉了拉皇後的衣袖，趁著生病撒嬌，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懇求：“皇額娘～兒子想喝果子露，一會用完飯，兒子想喝一碗～就一碗，好不好？”
這幾天，永璉因為反複發燒，皇後心疼得不行，平日裏對他管理嚴苛，可這時候，卻半點都捨不得拒絕他，隻要他能好好吃飯、好好養病，不管他提什麽要求，皇後都會答應。
聽到永璉的懇求，皇後連忙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行行行，想吃什麽都行，慢慢來，不著急，等吃完了飯，就讓宮女給你端一碗來，好不好？”
“好！謝謝皇額娘！”永璉開心地拍了拍手，又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了蛋羹，小臉上滿是滿足。
皇後正溫柔地看著永璉，臉上滿是寵溺，可下一秒，就看到雲芝突然伸出手，一把將桌子上盛著鴨肉粥的碗拿了過來，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緊接著，雲芝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碗裏的粥，又低下頭，對著粥碗輕輕撥出了一口氣，鼻尖湊到碗邊，仔細嗅了嗅。
做完這一係列動作，雲芝才緩緩抬起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用袖口輕輕擦了擦，語氣裏帶著幾分慶幸，低聲說道：“還好，還好沒喝幾口。”
皇後被雲芝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原本溫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和疑惑。
正要開口斥責雲芝太過放肆，可聽到她這句話，又瞬間愣住了，臉上的不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和驚慌。
她連忙抓住雲芝的手，聲音都有些顫抖：“雲芝，你這是幹什麽？這粥有什麽問題嗎？是不是……是不是有人要害永璉？”
皇後的手冰涼，帶著明顯的顫抖，可見她心裏有多害怕。
這些天，永璉的病情反複，她本來就心有餘悸，如今聽到雲芝這麽說，更是瞬間慌了神，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對永璉的擔憂。
雲芝看著皇後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裏也有些不忍，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再隱瞞，她輕輕拍了拍皇後的手，安撫她的情緒，“娘娘，您先別慌，事情還沒查清楚，不過這粥確實有些不對勁。
臣妾想問您，顧嬤嬤現在在哪？最好把她叫來，有些事情，臣妾想當麵問問她。對了，臣妾記得，顧嬤嬤是粗懂藥理的，是嗎？”
聽到顧嬤嬤的名字，皇後臉上的神色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帶著幾分顫抖，捂著胸口，緩緩說道：“是啊，顧嬤嬤是我的陪嫁嬤嬤，跟了我很多年了，忠心耿耿。
她確實是粗懂一些藥理，所以我平日裏的吃食，一直都是她打理的。
現在，她還管著我的小廚房，永璉這幾天的吃食，也都是她親自吩咐人做的。”
皇後心裏滿是疑惑，顧嬤嬤跟了她這麽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從來沒有出過差錯，怎麽會和永璉的粥有關係？
可她也知道，雲芝不是個冒失的人，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更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彩月！”皇後定了定神，連忙朝著門外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快，去把顧嬤嬤找來，要快！”
守在門外的大宮女彩月，聽到皇後的呼喊，連忙推門進來，躬身行禮：“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
“你快去小廚房，把顧嬤嬤找來，就說我有急事找她，越快越好。”皇後語氣急切地說道，眼底的驚慌依舊沒有散去。
“是，奴婢這就去！”彩月不敢耽擱，連忙應聲，轉身就要跑出去。
“等下！”雲芝連忙叫住彩月，語氣急切卻又帶著幾分沉穩，“不要著急，也不要跟顧嬤嬤說任何關於粥的事情，更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
若是她問起來，你就說二阿哥很喜歡她做的蛋羹和粥，皇後娘娘叫她過來，是想問問她，還有沒有其他適合二阿哥現在吃的清淡食物，不然老是吃這兩樣，孩子會厭煩的。”
彩月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麽嫻妃要這麽吩咐，但她也不敢多問，看了一眼皇後，見皇後點了點頭，便連忙應聲：“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照做，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去吧。”雲芝擺了擺手，顧嬤嬤若是真的有問題，一旦讓她察覺到不對勁，必定會有所防備，甚至可能銷毀證據。
到時候，想要查清真相，就難上加難了。
所以，必須穩住顧嬤嬤，讓她毫無防備地過來，才能找到突破口。
彩月轉身離開了內室，腳步放得輕快，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看著彩月離去的背影，皇後才又看向雲芝，語氣裏滿是擔憂和疑惑：“雲芝，你快告訴本宮，這粥到底有什麽問題？
顧嬤嬤她……她怎麽會害永璉？她跟了本宮這麽多年，本宮待她不薄，她沒有理由這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