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問題出在煎藥環節,還是其他被她忽略的細節,她都一定要查出來。
她已經派出了人手,一邊讓微霜打探服藥的細節,一邊讓內線排查煎藥的環節,雙管齊下,總能找到突破口。
沒過多久,微霜就回來了,臉上帶著幾分收獲:“格格,奴婢問清楚了,二阿哥服藥的水溫都是溫熱的,不冷不熱,剛好合適。
服藥前後,除了喝一小口溫水潤喉,沒喝別的東西。
服藥時間也都是固定的,每天早中晚各一次,都是飯後半個時辰,從來沒有錯過時辰。”
雲芝點了點頭,服藥的細節也沒有問題,那剩下的,就隻有煎藥環節了。
她讓微霜下去休息,自己則坐在廊下,耐心等待著太醫院內線的訊息。
秋風依舊微涼,吹得院子裏的枯葉沙沙作響。
排查隱患的過程,必定是繁瑣而艱難的,那些動手腳的人,必定藏得極深,不會輕易露出馬腳。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環節,她都會逐一排查,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小事,她也不會放過。
她要保住永璉的性命,也要找出那個暗中下手的人,查清背後的陰謀,不讓無辜的人再受傷害,也不讓自己的決定,變成一場空。
雲芝這邊剛接到太醫院內線傳來的訊息,確認煎藥環節的隱患已被徹底排除。
那個被買通的煎藥小太監已被控製,鍋具上殘留的微量藥粉也被清理幹淨,永璉服用的湯藥終於恢複了原本的藥效,弘曆那邊也很快得知了訊息。
彼時,弘曆正在乾清宮批閱奏摺,手中的朱筆剛落下最後一個字,貼身太監高無庸便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低聲回稟:“皇上,那邊傳來訊息,二阿哥的湯藥隱患已除,煎藥的小太監已被控製,太醫剛診過脈,說二阿哥的熱度已經退了些,咳嗽也輕了不少。”
弘曆握著朱筆的手猛地一頓,指尖微微收緊,原本緊繃的下頜線瞬間柔和下來。
他抬眼看向高無庸,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卻又強裝鎮定:“當真?隱患都查清楚了?沒有遺漏?”
“回皇上,都查清楚了。”高無庸躬身回話,語氣恭敬,“是禦藥房那邊的一個小太監,被人暗中收買。
在煎藥的鍋具上抹了微量的寒涼藥材粉末,劑量極輕,平日裏不易察覺,可長期服用,便會損耗身子,還會讓風寒纏綿難愈。
嫻妃娘娘那邊早有察覺,暗中讓人排查,已經將那小太監控製住,也清理了所有被汙染的鍋具,太醫重新煎了湯藥,二阿哥喝了之後,氣色已經好了不少。”
弘曆緩緩放下朱筆,靠在龍椅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的凝重和擔憂瞬間消散大半。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笑意裏,有對永璉轉危為安的欣慰,也有對雲芝的讚許。
他想起之前看到永璉日漸憔悴的模樣,想起皇後整日以淚洗麵的樣子,心裏便一陣焦灼。
他雖身為帝王,坐擁天下,卻也明白,有些失去一旦發生,便再也無法挽回。
永璉是他和皇後的第一個孩子,聰慧懂事,他早已將其視為自己的軟肋,若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不僅皇後無法承受,他也會留下終身遺憾。
更讓他在意的是,這次隱患排查,從頭到尾都是雲芝在暗中操持。
他雖沒有點破雲芝的秘密,卻也早已察覺,這個女人身上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心思和能力。
她看似淡然,不爭不搶,可在關鍵時刻,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靜和果斷,甚至比他這個帝王,還要心思縝密。
“嫻妃那邊怎麽樣?”弘曆沉默片刻,又問道。
雲芝向來不喜歡張揚,做了這麽多事,定然不會主動向他邀功。
“回皇上,”高無庸如實回稟,“奴才瞧著,嫻妃娘娘神色雖還有些疲憊,但比起之前,已經舒展了不少。”
弘曆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就知道,雲芝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她不貪慕榮華,不爭奪寵愛,默默做好自己的事,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幫他守住了最在意的人。
這份通透和細心,比後宮任何一個女人都更讓他心動。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放晴的天空,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的龍袍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這些日子因朝堂瑣事和永璉的病情積攢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傳朕的旨意,”弘曆轉過身,“讓太醫好生照料二阿哥,務必讓他早日痊癒。
另外,將那個被收買的小太監交給慎刑司,嚴加審訊,查清背後是誰在暗中作祟,絕不姑息。”
“奴才遵旨。”高無庸躬身應下,轉身準備退出去。
“等等。”弘曆忽然叫住他,頓了頓,又說道,“不必聲張嫻妃娘娘排查隱患的事,就當是太醫及時調整了藥方,讓二阿哥好轉的。
另外,去儲秀宮傳朕的話,就說朕晚些時候過去,陪她一起用晚膳。”
高無庸心中瞭然,連忙應聲:“奴才明白。”
待高無庸退下,乾清宮裏又恢複了安靜。
弘曆重新坐回龍椅上,拿起那份關於永璉病情好轉的脈案,細細看了一遍,眼底滿是欣慰。
這次若是沒有雲芝,永璉恐怕還是會重蹈前世的覆轍,而他,也會再次失去一個重要的人。
他想起自己前世的荒唐,想起自己肆意揮霍、忽略朝政,想起永璉病逝後,皇後日漸消沉,最終鬱鬱而終。
若是沒有雲芝,若是沒有這次的警醒,他或許還會走上前世的老路。
指尖摩挲著脈案上的字跡,弘曆的眼神變得愈發堅定。
他不會再重蹈覆轍,不會再肆意妄為,他要守住這江山,守住身邊的人,也要好好待雲芝——這個懂他、護他,也值得他用一生去珍惜的女人。
弘曆放下脈案,起身整理了一下龍袍,臉上帶著難得的輕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儲秀宮,想要親自對雲芝說一聲謝謝,想要看看這個總是能給她驚喜的女人,此刻是否還在為永璉的病情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