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遇(上)------------------------------------------,朔風漸軟,年味褪儘,第一縷破凍的風撬開窗縫,裹著泥土返青的芬芳撲麵而來。,皇帝就將三格格封為和敬固倫公主。,皇帝從一眾蒙古親王子嗣中,挑選十個麵容姣好的**歲少年入宮教養,最終選定科爾沁紮薩克親王之子博爾濟吉特·色布騰巴勒珠爾為額駙,婚期定在乾隆十二年三月。,公主更少,唯一養大的女兒未等他登基便離世。他收養的宗室女儘數下嫁蒙古、遠居京外。,早在乾隆十年便命訥親、傅恒等重臣在京城選址,為和敬修建公主府。 ,和敬在宮中拜彆帝後,由皇長子永璜背上婚轎,十裡紅妝自皇宮綿延而出。,禁軍分列兩側圍護,百姓比肩接踵,皆伸頸踮足,爭相一睹這場百年難遇的嫡公主大婚。,早早就在公主府等候,一邊安置賓客,一邊眺望婚隊。,無需再行繁文縟節,在賓客的歡呼聲中,和敬被送入新房,額駙則留下來陪傅恒應酬。,富察府的幾位夫人與宗室命婦們忙著操持,因“七歲不同席”的規矩,年幼的孩子都跟著母親在後院用膳。,四妹妹被送往五台山伴駕,可隨著太後回宮,帶回的隻有一個不認識的晴格格。,追問之下,乾隆和富察皇後才鬆口說新安養在富察府,卻嚴令她不許再多問。,她好不容易見到傅恒,軟磨硬泡才求他把妹妹帶來。,新安拽著許久未見的三姐姐,嘰嘰喳喳地講著“阿瑪額娘”和“大哥二哥”。,二哥永璉早在新安出生前就病逝了。旁側乳母連忙低聲解釋,她這才恍然:新安口中的阿瑪額娘是傅恒與納蘭氏,大哥二哥是富察家兄弟。
她知曉小舅與小舅母的品性,又瞧著新安眉眼間的嬌憨自在,和敬擔憂的心終是落了地。
三歲的新安哪裡懂其中彎彎繞繞?她隻當是姐姐、皇阿瑪和皇額娘躲起來了,不知道是自己被悄悄安置在富察府。
或許人這一生,不必事事清明,偶爾稀裡糊塗就很好。
納蘭氏估摸著兩姐妹聊得差不多了,輕輕敲了敲房門,推開,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麵而來。
婚房裡的佈置典雅而精緻,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她微微頷首與和敬公主寒暄兩句,便牽起新安往外走,隻道讓忙了半日的公主鬆口氣,先帶她去用膳。
席間一群貴婦人看見納蘭氏身側的小女娃,眼睛暗自打轉:這定是富察家的雙生三小姐。
她們夫君在朝中多仰仗富察氏的勢力,偏偏是公主喜宴場合,縱有攀談之意,也隻能按捺著不敢上前,遠遠的望著。
新安的目光怯生生地飄著,滿是惶惑。
不遠處一桌生人的視線像細針似的紮過來,刺得她渾身不自在,小手死死攥著納蘭氏的衣角,想要從她身上找到一些安慰。
“哥哥呢?我要跟哥哥一起吃。”
這話倒把納蘭氏問住了,剛纔那兩個皮猴扒拉半碗飯,就跟著彆家少爺瘋跑冇了影。
她招手喚來乳母,讓去後院池塘、假山各處尋尋。
此時,後院花園的陽光格外明媚,微風輕拂著柳條,簌簌聲裡裹著孩童的笑鬨。
五阿哥永琪儼然一副“孩子王”模樣,領著晴格格,還有不知何時湊來的富察兄弟、福家兄弟,拿著折下的柳條在花徑間追跑,柳條掃過花叢,驚起幾片蝶影。
乳母急得腳步匆匆,目光在嬉鬨的孩童中亂掃,心底祈禱快點找到。
突然,她眼睛一亮,在那串瘋跑的孩子裡,領頭穿鵝黃錦袍的是位阿哥,而緊隨其後、著藍色長衫的,不正是自家兩位少爺!
她快步上前喚住富察兄弟,說三小姐等著他們一起用膳。
福隆安正和新玩伴玩得儘興,任乳母怎麼說都不肯動。
乳母冇法,隻得牽起福靈安要走。
有個比福隆安略高些的少年上前,朗聲道:“姑姑,我替福隆安去。”
納蘭氏遠遠望見嬤嬤牽了兩個衣裳顏色不一樣的孩子過來,隻當是福隆安頑劣弄濕了外袍換了衣裳,也未細辨。
待三人走近,她纔看清那小些的不是福隆安,她眉頭微蹙:“福隆安不回便罷,怎還把彆家少爺牽來?若是家人尋不到,豈不是麻煩?”
“夫人安好,在下福爾泰,家中行二。”少年躬身行禮,聲音清亮,“家中無姊妹,見福隆安有雙生妹妹,心下羨慕,特來向三小姐問安。”
納蘭氏望著這躬身有禮的孩子,眼底掠過讚許。
小小年紀就如此知禮,生得又周正,鼻梁挺括,眉眼舒展,是個難得的俊朗少年。
她溫聲道:“好孩子,快過來擦擦汗。吃過了嗎?陪新兒再用些?”
一旁的福靈安見額孃的注意力全落在福爾泰身上,當即拽著納蘭氏的衣袖輕輕搖晃,拖長聲音撒嬌道:“額娘,我也要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