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退燒------------------------------------------,如今重心就在了皇宮,四格格憑空消失,宮中人多眼雜。,牽連著前朝後宮的根基,不容差池,乾隆必須快刀斬亂麻,佈下萬全之局。,禦案上的加急奏摺批閱殆儘,乾隆的眉心依舊皺起。他屏退左右,隻留李玉一人隨侍,腳步沉緩地往長春宮去。,太後攜雙親亡故的晴格格在五台山祈福,這正是個不容錯失的由頭,他要藉此時機,對外謊稱將四格格送去五台山伴駕清修,堵上悠悠眾口。,長春宮內一片寧靜祥和之景,夕陽透過疏朗的桂枝,在地上灑下斑駁的碎金。,身形微傾,目光謹慎地往宮內掃去,昨日還麵帶惶恐的小宮女們,此刻正三三兩兩灑掃庭院,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他原本還怕永琮的病情再添反覆。,就知永琮一定有好轉,他拍了拍李玉的肩,腳步輕快地邁進宮門,往偏殿走去。,驚得如同雀鳥炸窩,慌忙放下手中掃帚跪地請安,卻被李玉揮塵一攔,如被點了穴,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看見皇後坐於搖床邊,右手輕晃床沿,左手溫柔地拍著永琮,唇間溢位滿洲古老的搖籃曲,調子綿長,纏繞著熟睡的幼子。,她的目光隨之抬起,看到乾隆正怔怔地站在那裡。,將食指豎立在嘴唇前方,站起身來,不發出一點聲響,回頭望一眼兒子熟睡的臉蛋,充滿了慈愛。,挽上他的手臂,引他往正殿去。,不等乾隆開口,皇後的聲音帶著後怕的哽咽:“午時乳孃餵了奶,我逗了他兩句,他突然大哭起來,渾身冒汗,折騰得幾乎要背過氣去。”,她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起身將她攬入懷中,掌心撫著她顫抖的脊背。
“臣妾,臣妾差點以為他要撐不過去了,幸好上天庇佑。”
皇後雙手合十放在放在胸前,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她的不安,
“急忙傳太醫施針,換了乾爽衣裳再哄睡,慢慢退了燒,這兩個時辰也冇反覆。太醫說,熬過今夜,就無礙了。”
乾隆心中一鬆,暗自思忖:欽天監所言果然不虛,上午將新安送歸富察府,下午永琮就轉危為安。
他握緊皇後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永琮吉人天相。皇額娘亦在五台山為大清祈福,上天一定會護他熬過這關。“
“朕已想好,對外說新安聰慧孝順,隨皇額娘去五台山清修,先穩住宮裡的風聲。”
皇後瞭然,五台山遠在山西,佛門清淨,又有太後坐鎮,誰也不敢輕易探究四格格是否真在那裡,這是最穩妥的緩兵之計。
她點點頭,將臉埋在乾隆肩頭,連日來的緊繃終於鬆了些。
次日早朝,傅恒又被乾隆點名留下。
在養心殿內,乾隆坐於龍椅上,開門見山:“永琮昨日午後退了燒,朕跟皇後守了一夜,未見反覆,太醫說已然無礙。”
傅恒聞言,躬身作揖,聲音裡滿是欣喜:“奴才恭喜皇上,恭喜七阿哥,七阿哥逢凶化吉,遇難呈祥,福澤綿長。”
“少來這些虛的,有心就行,” 乾隆拿起桌上溫熱的茶淺喝一口,目光掃過傅恒容光煥發的臉,打趣道,“看你精神頭十足,想來新安昨晚冇鬨你?”
傅恒嘴角忍不住上揚,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丫頭不認生,乖得很。奴才讓她改口喚阿瑪額娘,她立馬就答應了。奴才與內子這才知曉,有個閨女是這麼暖心。”
乾隆看見傅恒一臉掉進蜜糖罐裡的憨態,就知道自己冇挑錯人,對他揮了揮手:“瞧你那冇出息的樣,”
“跪安吧,早些回府去,知道她過得好,朕也放心了。”
傅恒的身影剛消失在殿門外,乾隆臉上裝作不在意的從容瞬間褪去,整個人靠在龍椅上,眉宇間染上幾分複雜:
兩歲多的孩子,離了宮也不哭鬨,不知是懵懂無知,還是真與自己父女緣淺。
他輕輕歎了口氣,隻盼著這番安排,能護得兩個孩子周全。
七月荷花香滿湖,紅衣綠扇映清波。
雖然已是七月,但暑氣未散,承恩公府中後院滿池荷開得正盛,疊翠荷葉亭亭如蓋,將池中遊鯉藏進一片沁涼的蔭翳裡。
平日裡,丫鬟嬤嬤們總怕孩子磕絆,隻拿話本將他們困在房中悶坐,久而久之,傅恒瞧著三個兒女麵板嫩得像初綻荷瓣,身形單薄得無半分富察家武將後裔的英氣。
恰逢休沐,他拉著納蘭氏,帶孩子們聚在荷塘邊的亭中嬉鬨。
“再過幾日是七月十八了,趁福隆安生辰,你遣人知會些閨友同僚,來府裡熱鬨熱鬨。”
傅恒抱著跑喘了的新安,用錦帕細細拭去她額角汗珠,
“趁此機會,把咱們還有個閨女的事傳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循序漸進纔不紮眼。”
納蘭氏正思忖宴請名單,抬眼問到:“爺,先前你借了二姐夫的名頭,這事同他通過氣了?”
傅恒得意地揚眉:“小爺我怎會慮不及此?早同他打過招呼了,索性把二姐姐一家也請過來,也好當麵謝他。”
自福隆安與新安的生辰宴後,傅恒三年前得龍鳳胎的訊息,如野火燎原般迅速傳遍京城。
京官們爭相送禮道賀,皆稱“龍鳳呈祥”。更有甚者遞拜帖登門,追問納蘭氏“兩年抱三”的法子。
納蘭氏被這股熱潮擾得頭疼,索性帶著三個孩子躲去郊外彆院半月,待風頭過了纔敢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