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刺客必須要會潛入
「龍,可是帝王之徵啊。」路明非輕聲的說,「自古以來,中國各位國君都是以龍自稱。所以一個龍首,也相當於一個國君的頭。」
多裡安眼角微微的抽動:「這就是你把龍首摘下來,把路易十四的頭裝到噴池上的理由?」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是知道的,路易十四那麼憧憬康熙,用自己的頭換康熙的頭,他一定也願意的。」
路易十四,公認的法蘭西最偉大的君主之一。
但就是這樣一位太陽王,在聽說東方有一個大國叫做清,有一位君主叫做愛行覺羅·玄燁後,對這位東方君主感到無比的好奇。
他曾數次派出使臣出使清朝,甚至親筆寫信送往東方。
儘管因為一係列的事故,他的親筆信沒能送出,清法兩國之間未能建立更深的交流。但這也無法改變,他對清朝,對乾隆的推崇。
「你怎麼非得把太陽王的頭放上去?」多裡安嘆息了一聲。
路明非神色尷尬:「我這不是沒找到路易十六的麼。」
路易十六貴為凡爾賽宮最著名的國王,但是卻沒留下個雕塑什麼的,隻有畫像,未免也太沒臉麵了。不過要臉首先要有個頭,這事也確實不能怪他。
多裡安發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嘆息,輕聲的說:「東西我會找人幫你送回中國,行李已經幫你準備好了,明早出發。」
不同於遲遲才發現的路明非是亞洲人的伊莉莎白,多裡安早就發現這男孩來自中國。不過這邊沒有讓他在意,因為兄弟會是類似於無國界組織。
希望明早凡爾賽宮裡的人打掃庭院時,不會被水池裡多出來的,正在歡快吐著水的路易十四的銅像頭給嚇到。
「今晚就出發吧。」路明非說。
儘管汽車還未普及,但是工業時代的出行比起農業時代也便利許多。火車會直接將他送到諾曼第,再從那裡渡過英吉利海峽。
如果有空餘時間的話,他還可以去克勞利尋找英國兄弟會的幫助。不同於關係緊張的法英騎士團,全世界的兄弟會的關係都非常和睦,互相幫助的非常常見。
隻是英國兄弟會的處境並不好,英國的首都倫敦完全被騎士團掌控,刺客們隻能在倫敦之外的小鎮克勞利建立據點。
所有的東西多裡安都為路明非準備好了,還給了他一匹帶他去車站的馬。得益於出色的鐵路網,他不需要跑回倫敦乘車。
而行李之中,還有一把轉輪手槍。在成為正式刺客之後,路明非也得到了自己的第一把手槍。
勒福舍M1854轉輪手槍,在同時代許多手槍還在使用火帽與無底火紙殼彈時,這把雙動式的轉輪手槍已經用上了帶底火的金屬彈殼。
獨特的側邊底火,讓這把槍擁有比其他手槍更加便捷的換彈過程————儘管還是需要用退彈杆,一顆顆把彈殼從彈巢之中推出來。但是比起那些需要重灌火帽,還需要用上彈器費力將子彈擠到彈巢之中的手槍先進的多。
這把槍也是這個時代法蘭西帝國軍隊的配槍,西班牙軍隊也有採購,足以說明它的可靠。
路明非驚喜的摸著這把轉輪手槍,接下來就該他對別人說時代變了!
儘管這把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先進的手槍在他看來仍然很落後,但是比起多裡安的其他收藏的,比燧發槍好不到那裡去的手槍,這已經很先進了。
年輕時候的多裡安可謂是武器大師,他收集的長劍不計其數,手槍更是掛滿了一麵牆,他也是通過這些學會了射擊。
他的收藏裡,更是有著鍘刀槍這種集結了冷兵器與熱兵器特徵的抽象玩意兒。
儘管鍘刀槍的威力相當的可觀,但是在這帶把劍都違法的時代裡,背上一把大斧頭和一門迫擊炮出門明顯不合適。
收好自己的第一把手槍,路明非牽著馬走出了德拉瑟爾宅。
「找到遺失的神器,將它帶回————或者,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多裡安站在門口,輕聲的說,「路明非,年輕的刺客,願信條指引你。」
象徵著刺客的兜帽從禮服之中拉出戴上,將一雙眼睛隱藏在黑暗之中,他輕聲的笑:「再見了,亞諾·多裡安大師。」
亞諾·維克托·多裡安,即便到了現在,他的名字也還是一個傳奇。
帶著尋找神器的主線,路明非驅馬,離開了這逗留了十餘日的凡爾賽。花與劍的國度終究隻是暫留,他的故事,或者說他所尋找的另一個他的故事,則在海峽對麵的日不落帝國。
而就像是與他約定好了一樣,一列馬車從凡爾賽宮中駛出。道路旁等待已久的民眾們發出熱烈的歡呼聲,讓路明非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去,認出來了,那是伊莉莎白的車隊。
凡爾賽宮的宴會已經結束,這位奧匈帝國的皇後居然不在凡爾賽宮中逗留,要連夜返回到巴黎。要知道,她在不久之前才遇到過一次襲擊。
不過回去的車隊裡,除了皇後自己的護衛,還有法蘭西的軍隊參與護送,安全倒是沒問題。
車隊前進的速度並不快,因為異國的皇後正在馬車之中,向著道路一側的民眾們微笑招手。美麗的人無論哪方都會受歡迎,尤其這裡還是爛漫的法蘭西。
而且這位皇後是那麼的親和。作為微笑的回報,凡爾賽的民眾們為這位伊莉莎白皇後獻上了熱烈的掌聲。
皇後的車隊走的很慢,她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一直在人群中徘徊。看上去不像是在和異國的民眾打招呼,而更像是在尋找某個人。
路明非當然知道伊莉莎白在找誰,這讓他忽然的覺得有些鬱悶。相忘於江湖或許不怎麼騎士風,但一定很俠氣。
你回你的維也納,他奔向海峽對麵的倫敦。他沒對伊莉莎白說明自己的目的地,因為一旦說了,就會有了不切實際的期待。
反正之後他們也不會有交集,他也不用再背負那種,與別人妻子親密的背德感了。
而且又不是沒有道別過,就不要玩這套隻有小孩子才會期待的,在人群中忽然對視的幻想了。
路明非現在該做的,就是驅馬向著反方向離開,趁著夜色消失在黑暗之中。
刺客都是行於黑暗的傢夥,無聲的來也無聲的走。
他沒能在和伊莉莎白相遇的時候無聲的來,現在就該無聲的走。
可是沒走幾步,他就頓了一下————這會不會有些不公平?
在凡爾賽宮,伊莉莎白目視著他離開,他知道。而現在,伊莉莎白要離開,他在目視著她離開,但是她不知道。
長長的撥出一口氣,路明非在心裡暗罵自己什麼時候變得的那麼矯情了?還是說他原本就那麼矯情?
他迅速的調轉馬頭,疾馳著,來到了某處高地之上。這裡距離伊莉莎白的車隊非常的遠,卻剛好能夠互相看見。
將兜帽摘了下來,路明非舉起左手,點點的火星在上麵匯聚,然後被他猛的甩下天空之中。儘管因為學習刺客的本領占去了太多的時間,但是獵魔人的技藝他可沒有生疏。
而他的伊格尼法印的造詣,也終於從能點個火苗,進化到能放個煙花。
可惜路鳴澤給的炎拳狀態,需要有大量的火焰和爆炸配合才能發揮最大威力。否則,他真的會思考把凡爾賽宮炸飛的可行性的。
明艷的焰火在一瞬間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也讓馬車之上的皇後看見了,那在焰光之下拔劍的男孩。
騎士拔出自己贈予的那把刺劍,指向前方。晚風吹亂他的披風,淩亂的包圍著他。火焰炸開的聲響也嚇到了他坐下的馬,那匹白色的馬高高的揚起前蹄,像是要帶著它的騎士衝鋒。
漂亮的臉上情不自禁的帶上了微笑,比起驚喜,伊莉莎白感覺到更多的是驚訝。因為這場景,和拿破崙一世留下的一副畫像很像。
最後的,無聲的道別就這樣完成了,路明非死死的抓住韁繩,纔不會被被他嚇了一跳的馬甩下來。
「停下!停下!停下!」耍帥的代價,就是他被應激的馬帶著瘋跑。
慌忙的用亞克西法印安撫馬,這種法印除了對人管用,對一部分動物也管用。但是路明非現在所想的,卻是剛才伊莉莎白對他那開心的一笑。
————不要笑的那麼燦爛好嗎?這會讓他帶著某種不符實際的,或許在某處重逢的幻想的。
在許多後世的國人的想像中,在歐洲各國之間的移動,或許就和在國內出省一樣的輕鬆寫意。
但其實壓根沒有那麼的容易,至少路明非就被火車和輪船的雙重顛簸弄的夠嗆。這時候的火車和輪船,可沒有後世那樣的舒適。
不過好在這個時代英國對出入境的監管沒有那麼的嚴厲,否則他的一身裝備還真不好帶進來。
路明非哼著歌,將一個被打暈的倒黴蛋塞進櫃子裡。穿上了倒黴鬼的白色大褂,用長袖遮擋了袖劍與手槍,聖劍與劍杖因為太顯眼了,被他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克羅伊登,距離倫敦隻有不到二土公裡。他並沒有前往克勞利,尋求那裡的刺客的幫忙,但也確實得到了他們的幫助。
多裡安也不是毫無線索的讓他在不列顛群島瞎逛,還在法國之時,他就通過電報聯絡了英國的刺客。知曉了克洛伊登的車站裡,可能存在一個騎士團的實驗室。
這倒是省去了路明非的不少麻煩,克羅伊登也算是從法國返回倫敦時時的一個必經之路,說不定能在這裡找到什麼。
將白大褂弄得皺皺巴巴,把頭髮也一同打亂,再戴上從倒黴鬼臉上扒下來的眼鏡,他的偽裝就做好了。倒黴鬼也是黑髮,麵板也因為常年待在實驗室中不見光,顯得蒼白無比,倒也方便了他。
既然是實驗室,就有輔助進行實驗的助手,路明非現在就是這樣一個「助手」。儘管隻是處理一些簡單實驗步驟的最低階的助手,但也能夠讓他進入地下的實驗室裡去了。
門外傳來劇烈的敲門聲,是負責把守實驗室,同時也是帶他去地下的引路人。
這些傢夥穿著紅色的外套,來自倫敦,卻沒有佩戴聖殿騎士的徽章。動作粗暴神色粗魯,倒是更像混跡街頭的混混和流氓。
神色驚慌的助手開了門,卻像被嚇到一樣的,懷裡抱著的圖紙散落了一地。
這引得紅外套的傢夥一陣不快,但也隻能怒罵著等待他。
他那麼生氣不是沒有理由的,這個實驗室建成六年,卻沒能拿出一點成果。
無法忍耐的倫敦騎士團派人來下達了最後的通牒,實驗室的負責人大衛·布魯斯特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而負責人不高興,下麵的人也別想高興。
整個實驗室氣氛相當的不妙,布魯斯特氣沖沖的宣佈所有研究人員全部進入地下實驗室,今天必須拿出成果來。
這倒是便宜了路明非,他之前遠遠的看到過那位布魯斯特,隻覺得對方非常眼熟,似乎在物理課本的那一頁上見到過。
而那位來自倫敦的使者他也見到了,出乎意料,是個女人。
她穿著黑色的正裝,戴著一頂精緻的女式禮帽。就像怕人不知道她是聖殿騎士一樣,將一個紅色十字的袖章帶在肩上。
路明非遠遠的聽到了布魯斯特對她的稱呼,露西·索恩,似乎是倫敦騎士團的一號重要角色。
不過這暫時和他沒什麼關係,神色不善紅夾克在前方帶路,他偽裝的助手則怯生生的跟在後麵,心裡都快樂出了花。
刺客必須要會潛入,像北美兄弟會那樣,把所有看到自己的人殺光,就當我沒來過的情況終究還是少數。
領路的人沿途敲開了其他實驗助手的門,神色嚴厲的嗬斥他們一起跟上。直到來到車站內的某個廠房之中,他才開始點名。
路明非心中忽然的一動,下意識的抬頭向上看去。
如同要將伊莉莎白在他心中的影子衝散一般,女刺客從天而降,像是一朵盛開在幽夜的玫瑰,帶著肅殺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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