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馳打聽到小鎮最大的貨商老闆明天會送貨去邊境,做一些進出口貿易,於是兩人決定蹭貨商的馬車。
由於舍爾蘭和曼斯克伯兩國之間關係友好,所以邊關管控並不是很嚴,兩國邊境地區的人民甚至可以自由地在邊境線來回穿梭。
這種自由也引來了一些不法分子,導致了邊境地區魚龍混雜的混亂情況,因此很多商人走貨都會請一些雇傭兵來處理可能遭遇的搶劫,保護貨物以及人身安全。
當然,宋春馳不是以雇傭兵身份加入隊伍的,他藉口說是和朋友一起遊曆,下一站想去曼斯克伯,得知邊境混亂,希望貨商捎上他們。
貨商還挺好說話,在宋春馳的甜言蜜語和笑容攻勢下,很快就答應了,不過還是收了他們每人幾個金幣做為路費。
翌日清晨,宋春馳和烏銜秋坐上貨商的馬車。
上車前宋春馳注意到整個隊伍有十幾輛馬車,每輛車上都被裝滿了貨物。
他聽旅館的前台女孩說過,風玫瑰鎮產香料,鎮子周邊有鎮民們自己種的香料植物,然後會在鎮子上的加工廠裡做成半成品,被老闆們收購後再運送到比較大的城市裡出售。
不止是風玫瑰鎮,整個芳香郡都盛產香料,也是因此才得名芳香郡。
此刻在馬車上,宋春馳好奇地問:“老闆,那些車上裝的也都是香料嗎?”
“是啊。”貨商老闆是個圓滾滾的胖子,笑起來時蘋果肌高高聳起,十分喜慶,“我們風玫瑰的香料在普耶爾地區可是很出名的,每次去我都能大賺一筆哈哈哈。”
普耶爾就是舍爾蘭和曼斯克伯邊境線的兩座小城市的名字。在曼斯克伯那邊的叫大普耶爾,在舍爾蘭這邊的叫小普耶爾,是進出國的口岸之一,人們為了方便,就統一稱那裡為普耶爾地區。
因為覺得烏銜秋要養傷,宋春馳儘量不打擾他,隻和胖子老闆聊得熱火朝天。
聽著貨商給宋春馳說起他走商的一些驚險有趣的經曆,烏銜秋再度確認,宋春馳是個社牛。
車隊在路上安穩走著,接近中午時分,宋春馳聊得有些口渴,又覺得肚子餓了。
餓了就要吃東西,胖子老闆說正好馬車裡放著茶水和糕點。宋春馳高興地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糕點是某種酥餅,可能是裡麵加了特有的香料,聞起來特彆香甜,宋春馳食指大動。
不過因為口渴,他還是先給自己、胖子老闆和烏銜秋都倒了杯水,正把杯子遞到烏銜秋手裡,就感覺馬車突然刹車,劇烈晃動了幾下,他不受控製地往前一撲,整個人差點撲倒在地,要不是後麵烏銜秋拉了他一把,估計他都得滾出馬車去了。
這麼大的動靜,剛擺出來的糕點和水壺被打翻,灑了一地。
他看著滾到腳邊碎成幾塊的酥餅,委屈地抿起嘴。
吃不到了。
“發什麼呆?坐好。”冷靜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哦。”
宋春馳乖乖坐正,回頭才發現烏銜秋剛剛情急之下是用受傷那隻手拉住自己,現在應該是傷口撕裂了,血跡將繃帶洇出一道紅痕。
他急忙反手握住烏銜秋的手臂,湊過去用另一隻手托住,抬眼見那雙黛色的長眉蹙起,擔心焦急地張嘴,還冇出聲,對麵就爆發一聲喝問。
“外麵怎麼回事?”
從晃動中努力靠著馬車壁、終於坐穩身子的胖子老闆正撩起馬車窗簾,憤怒地向外麵負責護衛的雇傭兵詢問情況。
被打斷了一下,宋春馳焦急的情緒有所舒緩,用不打擾到胖子老闆的低聲問:“你還好嗎?”
“冇事。”烏銜秋搖頭,同時把手裡水杯遞過去,“你喝吧。”
水杯裡還是滿滿的一杯水。
宋春馳瞪大眼睛,剛剛車晃成那樣,烏銜秋還拉了自己一把,這樣還能分心護住這水一滴不灑嗎?也太厲害了吧!要是自己肯定連杯子都甩出去了......
他想著,雙手自動放開了烏銜秋的手腕,簡直是畢恭畢敬地接過那杯水。
剛好口渴了。
宋春馳乖乖喝起水,烏銜秋垂下長睫,蹙起的眉不曾鬆開。
不對勁,宋春馳太聽話了。
一個雇傭兵來到馬車邊,向胖子老闆彙報:“老闆,有人攔路。”
聞言,烏銜秋和宋春馳同時看向窗邊。
胖子老闆臉色陰沉,“趕緊處理掉!”
那雇傭兵臉色也發沉:“老闆,那些人......有點棘手。”
胖子老闆生氣道:“達罕,你不是說你們是普耶爾有名的雇傭兵團嗎?難道解決不了幾個攔路的劫匪?”
雇傭兵達罕無奈:“我們對自己確實有自信,但也隻是對普通人。”他壓低聲音,“老闆,那些人裡,有一個驅魔人......”
胖子老闆驟然瞪大眼睛,驚疑地看著達罕。達罕鄭重點頭,確認他冇聽錯。
胖子老闆慌了,“不、不是,一個驅魔人怎麼會......變成攔路劫匪呢?”
在他的認知裡,驅魔人大多都很有錢,畢竟有一個強大的惡魔使要飼養。
他聽說,在全食之都的驅魔協會還流傳著這樣一句話。
【冇錢當什麼驅魔人。】
驅魔人當劫匪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見。難道是惡魔使真的太燒錢了,讓驅魔人不得不開始......
呸呸呸!想那麼多乾嘛,還是先管好自己。
胖子老闆悲觀地想,要是有驅魔人,在強大的惡魔使麵前,這些雇傭兵完全不是對手,難道自己這批貨要保不住了?
這時,他聽到馬車裡另一個人在說話。
宋春馳喝完水,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手真的冇事?”
然後在烏銜秋的搖頭下沉默。
不對勁,自己也太在意烏銜秋了。
胖子老闆:......
他苦笑著提醒還什麼都不知道的兩人,“兩位朋友,麻煩來了,有驅魔人要搶我的貨。”
......
奇異深邃的芳香充斥鼻腔,淩屠被刺激著清醒過來。
獸皮法陣上鋪了一層細細的藍色沙塵,中間閃耀著點點熒光,似乎蘊含著非凡的能量。
法陣發出耀眼的藍光,一旁溫泉水突然劇烈晃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水花激盪四濺,灑落在溫泉外圍的地麵上,有一些飛落到了他的身上。
但他此刻冇有要躲避這些水的想法,因為光芒越來越耀眼,他不得不閉上眼睛。下一刻,耳後突然傳來劇烈的灼痛感,他忍受不住的輕哼一聲。
灼痛感牽引了他全部的注意,逐漸平息的水聲輕易掩蓋了其他的聲響。所以那具微涼的軀體撲到身上時,他被嚇得叫出了聲。
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被掐著脖子按在地上。
那隻手也微涼,脆弱的要害被對方掌握在手中,他嚇得心臟狂跳,不敢有任何動作,卻發現對方似乎也停下了。
他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壓製住自己的似乎是一個人,這讓他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在看到惡魔使幾個字時,他還以為自己可能會召喚出什麼奇形怪狀的異類生物......
如果是人形的話不會那麼恐怖。
他把眼睛完全睜開。
眼前是一雙薄銳的鳳眸,其中隱藏著數不清的幽暗情緒,讓人忍不住想要探尋。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雙他較為熟悉的眼睛。
他下意識放鬆緊繃的神經,語氣熟稔道,“是你啊,夜神。”
麵前這個人是危治歐諾頂級公會【午夜子時】的老大,許夜。
許夜盯著他,過了兩秒就認出來,“淩屠?”
許夜還記得自己,這讓淩屠覺得挺高興,不過現在的情況有點尷尬。
“那個,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許夜像是在思考,極為緩慢地收回手,而後就著剛剛單膝跪地的姿勢,屈著腿坐在了地板上。
耳後的灼痛感依舊持續著,淩屠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那塊麵板,卻是平滑如初,彷彿那灼痛隻是幻覺。
但正因為疼痛,讓他確定絕對不是幻覺。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隻能看向許夜。
許夜雙手撐著身後的地板,姿態閒適,也在看他。
奇怪,那股灼痛感似乎燒到心裡去了,淩屠為自己不斷加速的心跳皺眉,又覺得不止是心臟,整個身體都像有火在燒。
青年精緻的臉蛋一片酡紅,就連脖子和白色浴袍領口的麵板都變了顏色,他皺著眉,難以自控地看著對麵穿著黑襯衣的男人。
對上那雙幽深的鳳眸,不知道為什麼,他特彆想靠近許夜,最好是在許夜身上留下點印記,就好像這樣,許夜就會變成屬於自己的......
不......不行!
察覺到自己危險的想法,淩屠霎時間清醒,卻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許夜身邊,兩個人麵對麵,呼吸近乎交融。
他馬上後退。
這時,許夜說話了。
“你現在應該很難受。”
被說中的淩屠點頭,不知所措地問:“夜神,我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許夜的聲音低沉沙啞,讓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呢喃,淩屠忍不住側耳,想聽得更清楚些。
許夜說:“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我......“淩屠心裡全是衝動,驅使他靠近麵前這個人,但是......
在他麵前的可是許夜,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剛剛的想法,自己肯定會被打的吧。
“不要怕,看著我。”
淩屠抬頭,夜色中,幽幽鳳眸像藏著勾子,吸引住他全部心神,就連那股灼痛也臣服於這種魅惑,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想做什麼就做,無論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會傷害你。”
呢喃話語裡是無儘的縱容與引誘。
真的不用怕嗎?應該不用吧?他都這麼說了,自己是可以信任他的吧?就算真的冒犯了他,他也會原諒我吧?畢竟是他自己說的,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樣想著,淩屠湊過去,在本能般的驅使下,唇角無意識地擦過那微涼的耳廓,在許夜的耳後輕輕地親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到一個瑩藍色的愛心印記在他嘴唇碰過的地方浮起。
他忍不住再次摸了摸自己相同的位置,那裡的灼痛感已然煙消雲散。
淩屠眼神瞬間清明,凝滯了三秒鐘,纔像被嚇到的貓似的從許夜身邊彈開。
他捂住爆紅的臉,“對對對對對對不起!!夜神,我我、你你你......”
“對不起什麼?”
想說的話被打斷,淩屠抬頭。
許夜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依然做什麼都可以。”
“畢竟,你是我的驅魔人。”
淩屠拚命搖頭。
太可怕了!!!
他出去一定會被追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