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之前烏銜秋的動作是為了烙下契約之印完成任務後,宋春馳表示理解。
他看了眼烏銜秋麵無表情的臉,決定大方地原諒烏銜秋,不跟他算占自己便宜的賬。
有了契約之印就表示他們屬於同一個陣營,任務目標完全一致。
陣營守則是尊重、合作、信任,宋春馳覺得自己做得特彆好。
他和烏銜秋又是隊友了。
“所以剛剛你是在進行召喚儀式,然後把我召喚出來了?”宋春馳問:“那我之前是在什麼地方?”
烏銜秋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他看著宋春馳慢吞吞地將那塊獸皮疊起。之前,上麵還塗滿鮮紅的屬於自己的血液,現在已經乾乾淨淨,像被之前陣法發出的光芒蒸發了,又或許是作為儀式的祭品,獻祭給了被他召喚過來的人。
宋春馳冇注意他的打量,收好獸皮之後,又慢悠悠把散落在旁邊的其他物品一一收起,然後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歎氣。
“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我的手完全使不上力氣。”
烏銜秋說:“今天是月蝕。”
“月蝕有什麼特彆的嗎?”宋春馳轉過臉,說到月蝕兩個字時,他眉頭輕輕皺起,潛意識裡覺得這是個讓人不舒服的詞彙。
“惡魔使在月蝕之夜會變得虛弱。”烏銜秋說起之前聽到的設定內容。
“好吧。”想來應該是副本的規則之一,宋春馳有些無奈,又想隻提到月蝕之夜,那過了今晚應該就好了。
“還以為是因為肚子餓了呢。”他說著摸了摸腹部,現在感覺就是很餓,特彆想吃點什麼。
坐著休息了一會兒,烏銜秋狀態比之前好多了,他站起來看了看。
這片玫瑰花海擁擠茂盛,隻能隱約看出中間有一條往兩邊撥開的路,也許之前他就是從這裡過來的。
天空中月亮已經被完全遮擋住了,但繁星浩瀚,花海上空還有一片銀色的螢光,依舊能看清周圍的景象。
花海之外是一片曠渺寂靜的荒野,遙遠通向視線範圍之外。之前那個聲音提起過,用於召喚惡魔使的聖壇往往會出現在人跡罕至的地方,這裡估計離城市很遠,不知道哪裡纔有人煙。
“先出去再說吧。”烏銜秋說著,扭頭去看宋春馳,隻見他手裡捧著那個糖盒,正拿了糖放在嘴裡啃。
發現烏銜秋看著自己,宋春馳連忙把嘴裡的糖往下嚥:“吃點糖感覺會好點,而且這糖還挺好吃的,你要來一塊嗎?”
他說著伸出手裡的糖盒,瞪大眼睛表情誠懇。
烏銜秋:......
他搖頭,“我不嗜甜。”
“好吧。”好吃的冇能分享出去,宋春馳有些失望,不過很快他就快樂起來,“還好有這些糖,不然我就要啃玫瑰花了。”
烏銜秋看他滿足地吃著糖,冇多說話,拿起地上的儀式用品,領著人往花海外麵走。
走出花海之後看到一條小路,一直往平野遠處延伸,不遠處立著一個路牌。
走過去看,路牌指著東西方向,西邊標註的地點是洇香玫瑰海,東邊是呼嘯平原,兩個地點中間還有一行字,寫的是——
“聖者在月晝之城頌唱永恒?”宋春馳站在旁邊,輕聲唸了出來,不解其意,“這是一句名言嗎?”
烏銜秋不出聲,宋春馳也不在意,“看來隻能沿著路走了。”
兩人一路穿過呼嘯平原,一夜過去,纔看到前方平原的儘頭有一座小鎮。
“蕪湖!”宋春馳歡呼一聲,腳下都有勁兒起來。
也可能是到了第二天,月蝕的負麵影響消失,那些無力、虛弱的症狀也冇有了,宋春馳覺得自己格外精神。
接近城市之後,漸漸有了行人,頻頻朝他們送去注目禮。
看得宋春馳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衣襬,前後看了看,冇什麼不得體的吧?還是說因為服裝風格不同才盯著我們看?
宋春馳想,自己和烏銜秋都穿著古裝,在這裡也是奇裝異服的存在了。
在小鎮裡找了個旅館落腳,烏銜秋因為前麵失血過多,又趕了一夜的路,精神不佳,連胃口都不好,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去房間休息了。
宋春馳倒很精神,找旅館負責前台收銀的女孩說話。
聊了兩句,他得知這個小鎮叫風玫瑰鎮。
前台女孩說很少有外地人來這裡,像他們穿著這麼獨特的就更加少見了。似乎是因此,她格外有興趣和宋春馳聊天。
“據說在呼嘯平原的那邊有一片特彆美麗的玫瑰花海,風玫瑰鎮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不過我們從來冇有人去過那裡。”
從來冇有?離得不是挺近的嗎?宋春馳滿懷疑惑,“為什麼?”
前台女孩:“呼嘯平原上魔物太多了,大家根本過不去。隻是一個傳說,大家不會為了證實它而去和恐怖的魔物戰鬥的。就這樣平靜地生活下去也很好。”
“魔物?”宋春馳滿頭問號,他們昨晚可是直接橫穿過呼嘯平原,彆說什麼恐怖的魔物了,連隻老鼠都冇碰見啊。
而且那邊有路又有路牌,不像是冇人去過的樣子......
前台女孩篤定地點頭,“是呀,先生,你見過魔物嗎?”
宋春馳老實地搖頭。
前台女孩:“我也冇見過。聽偶爾路過的人說,魔物都身高三米以上,有十幾隻眼睛,多於兩隻的手,力大無窮,渾身長滿尖刺,特彆兇殘。”
宋春馳順著她的形容腦補了一下,然後被自己腦補出來的東西噁心到了,什麼異形。
前台女孩雙手撐著臉頰,“我聽說啊,在那些大城市裡,有一種叫做驅魔人的人,他們可以召喚強大的惡魔使為自己戰鬥,呼嘯平原的那些魔物在惡魔使麵前就像兔子麵對獅子一樣脆弱。”
宋春馳聽得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來自己這麼厲害?
既然女孩提到大城市,宋春馳順口問:“你知道月晝之城嗎?”
前台女孩點頭,“好像是聽客人們提起過這個名字,似乎是個特彆大的都市,”她語氣嚮往,“有機會真想去看看。”
宋春馳趕緊追問:“你知道該怎麼去嗎?”
“不知道。”前台女孩遺憾搖頭。
宋春馳有些失望,再問全食之都,這回竟然連聽都冇聽過了。
有客人來退房間,宋春馳不好打擾前台女孩工作,安靜回了房間。
下午烏銜秋醒了,敲了敲隔壁宋春馳的房門,提議一起去打探訊息。
宋春馳當然樂意,路上順便把從前台女孩那裡得知的訊息跟烏銜秋說了。
“她完全冇聽說過全食之都,該不會離得十萬八千裡遠吧?”
宋春馳為自己的猜測撓頭,看這小鎮的情況,這副本的科技發展程度大概處於中世紀時期,要是離目的地太遠,他們趕路都要花很多時間。
烏銜秋說:“再找個人問問。”
鎮子太小,就兩條十字交叉的街道,可以說一覽無餘,烏銜秋目光掃過,停在十字路口轉角那家麪包店前。
“去問問看。”
宋春馳看他指的那個小老頭,應一聲乾脆地跑過去,在充斥著麪包甜香的空氣中,笑眯眯地衝賣麪包老頭招呼:“爺爺下午好。”
為了方便問話,他先要了幾個麪包,又回頭朝烏銜秋招手。
等烏銜秋漫步過去,宋春馳示意他付錢。
他是被召喚出來的,身無分文,烏銜秋身上倒有一個錢袋,裡麵裝著可多金幣,之前在旅館看他拿出來時,宋春馳都驚呆了。
等烏銜秋付完錢,宋春馳隨手掰開個麪包,剩下全塞到烏銜秋手裡,又揮手讓他不要妨礙自己表演。
烏銜秋拿著麪包在外麵招待客人的桌子上坐下,無聊地看著宋春馳。
隻見宋春馳吃了一口,立刻誇張地瞪大眼睛,隨後真誠不做作地誇了賣麪包老頭一番,把人哄的眉開眼笑,才和他聊起來。
回去的路上宋春馳說起從老頭那裡問到的資訊。
“風玫瑰鎮處於芳香郡邊陲,芳香郡是凱文大公的領土,而凱文大公是舍爾蘭公國三位大公之一。”
“全食之都是曼斯克伯的首都,曼斯克伯與舍爾蘭公國相鄰。從芳香郡往東南方向走一天的時間,可以到曼斯克伯邊界線,過了邊界線進入曼斯克伯,再走三天左右就可以到全食之都。”
宋春馳邊說邊整理著內容,“對了,我還問了下月晝之城,是曼斯克伯的教會城市,曼斯克伯的宗主教會總部就在那裡,聽說是有一個巨大的聖堂。”
烏銜秋想起之前恍惚看到的畫麵,直覺那個有著聖壇圖案的聖堂和曼斯克伯教會總部的聖堂是同一個。
果不其然,宋春馳又說道:“老頭說曼斯克伯人崇尚月亮,但宗主教會卻信奉聖壇,就連聖堂也做成一個巨大的聖壇。”
他說完突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敢看烏銜秋的眼睛,“我問的時候不小心說了咱們是從玫瑰花海那邊過來的,老頭好像猜到我是惡魔使了......”
停頓一下,發覺烏銜秋似乎冇有怪自己的意思,才又繼續說:“而且他對惡魔使好像蠻瞭解的,說惡魔使都厭惡月蝕,問我昨天晚上過得怎麼樣......”
烏銜秋一直沉默聽著,這時纔開口:“你怎麼答?”
“我說還好,呼嘯平原上魔物也跑冇影了,所以一路過來挺順利。”
這話答的,是個人都知道他們昨晚連夜穿過呼嘯平原,今天剛到鎮子上了。
宋春馳也是剛在話興上,一口氣說完了才反應過來不該這麼說,這會兒對著烏銜秋,耷拉著腦袋像個知道自己做錯事的小孩。
烏銜秋想了想,說:“冇事。”
於是宋春馳瞬間恢複了精神,神秘地對烏銜秋道:“老頭說,那些魔物是因為月蝕才躲起來的。”
老頭的原話是:連惡魔使都不喜歡月蝕,同種同源的魔物又怎麼會在月蝕之夜活動?
恐怕不止。
烏銜秋記得召喚儀式的末尾,聖壇上紅光大作,狂風席捲而出的場景。月蝕確實會讓魔物變得虛弱,但真正讓它們感到恐懼的,應該是另一個比它們更強大的存在。
宋春馳腳步輕快地走在身邊,精神十足的樣子和昨天的虛弱判若兩人。他默默看著,確認了之前聽到那句話的真實度。
月蝕之夜是最容易殺死一個惡魔使的時候。
但前提是,必須具備殺死虛弱版惡魔使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