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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詐魔王:“當然不夠。它的合作人不是夢魔那種小角色,而是這個世界的神明,可惜……這是一場註定不會成功的晉升。”
貪婪惡魔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困惑神情。
欺詐魔王用手指彈了彈金魚缸,受到驚嚇的金魚倉惶遊動,他微微一笑:“我大概明白祂的計劃了。星之崖恐怕要有一場大戰了。”
………………
茶灣行宮已經近在眼前。
齊樂人挽著寧舟的手,看向儘頭處的司儀。
司儀不是人,而是一隻漆黑的鳥,它站在特地為它準備的枝丫擺件上,長長的翎羽一直垂到地上。在它的身邊,小小抱著捧花,臉上的表情比齊樂人還要緊張。夜鶯則幫忙拿著戒指盒,順便盯著旁邊的災厄惡魔。
紅毯兩邊,衛兵們沿途處決叛軍,哀嚎聲冇有被禁止,奏樂的交響團將這些痛苦的求饒與嘶吼融合在了音樂裡,創造出魔界獨一無二的風格。
這場盛大而血腥的婚禮即將抵達**,齊樂人卻突然有了一種怪異的感覺,那種玄而又玄的直覺曾經救過他很多次,現在它冇來由地出現了。
齊樂人不覺皺了皺眉,視線的餘光瞥向身側。
被五花大綁跪在台階旁準備斬首的惡魔叛軍突然抬起頭,衛兵的屠刀已經架在了它的脖子上,齊樂人對上了它的視線。
那是一隻很普通的惡魔叛軍,並不起眼,長得也很猙獰,一看就是實力不夠所以人形化不完全的低等惡魔。
可是在四目相交的那一刻,原本正在求饒哀嚎的惡魔突然安靜了下來——它對他笑了笑。
“小心霧氣。”它微笑著說道。
話音剛落,它又突然恢複了神智,繼續哀求魔王的寬恕,彷彿剛纔的那一瞬間,有一個未知的靈魂降臨在了它的身上,讓它說出了一句不屬於它的話。
“你聽到了嗎?”齊樂人問寧舟。
“聽到什麼?”寧舟反問。
齊樂人心中一凜——不是附身,而是針對他的幻覺。
是誰在對他說話?
………………
來了!
太陽已經從東方升起,可是晨霧卻還冇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濃,小小捧著花,緊張地站在茶灣行宮的入口,看向台階下正朝著這裡走來的齊樂人和寧舟。
她緊張地嚥了嚥唾沫,下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那裡有一枚老師送給她鑽石耳釘。
老師都結婚了,她來魔界的任務卻還冇有完成……
讀心術已經冷卻完畢了,小小的目光在四週轉了一圈,她的身後不遠處站著議事團的惡魔們,都是她需要關注的對象,但是被夜鶯特彆點名過的是身邊這一隻災厄惡魔。它正專心致誌地看著向這裡走來的魔王與王後,嘴唇無聲地開合了一下。
咦?
她下意識地觸發了【煩惱的讀心少女】。
眼前驟然出現了一片迷霧,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整座茶灣城,伸手不見五指。霧氣中,剛剛經曆戰火的茶灣城再次成為了一片血腥之地,到處都是喊殺聲,嘶吼聲,尖叫聲,噩夢一般的死亡籠罩在城池的上空……晨霧?夢魔的呼吸?夢魔?
夢魔!
這一刻,小小驚恐地看向災厄惡魔,卻對上了一雙猩紅的魔眼。
“!!!”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
身邊,夜鶯突然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她轉頭看去:“小小?!”
小小抱著捧花,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聞言疑惑地看向她:“怎麼了?”
樹形司禮台上,語鷹轉頭惱怒地叫道:“現在是婚禮的關鍵時刻,請你們保持安靜!”
它有些生氣,用鮮紅的鳥類眼睛瞪著兩人,霧氣之中,它的眼睛像是在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災厄惡魔笑眯眯地說道:“好的,我們會保持安靜的,像睡著了一樣安靜。”
夜鶯的視線在它的身上一掠而過,投向身後的議事團。
隔著一層濃重的霧氣,惡魔們的身影在茶灣的晨霧中若隱若現,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一言不發地轉回了視線,拉住了小小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她的手是溫暖的,唯獨冇有迴應。
夜鶯的心沉了下去。
………………
齊樂人挽著寧舟來到了茶灣行宮前。
他笑盈盈地看著黑鳥司儀:“專業的鳥司儀,我們的戒指呢?”
大黑鳥撲棱了一下翅膀:“在她那兒。”
拿著戒指盒的夜鶯來到這對魔界最有權勢的伴侶麵前,微微鞠躬,向他們打開戒指盒。
霧氣中,藍寶石戒指在晨曦的微光下熠熠生輝。
戒指盒的內蓋上有一行血色的字跡,在照見陽光的一瞬間就消失了。
【夢魔附身,先救小小。】
齊樂人和寧舟看見了,卻又好像什麼都冇有看見。
“小小?”齊樂人對小小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說道,“把捧花給我。”
小小愣了一下,捧著花朝他走來。
三步,兩步,一步。
小小在他麵前站定,將花遞給了他。
齊樂人含笑接過捧花,俯下了身在她戴著耳釘的那隻耳朵邊輕聲說道:“睡吧。”
小小渾身劇顫,兩眼一翻倒了下去,齊樂人一把撈起她,卻發現無法將她置入自己的領域中!夢魔還占據著她的意識,它在抗拒被另一位領域主牽引!
“動手!先殺災厄!”齊樂人厲聲道。
不需要他提醒,寧舟原本彆在腰間作為裝飾的白色禮劍成為致命的凶器,與毀滅之力一同刺向災厄。同一時間,齊樂人拿出了毀滅之書,厚重的書冊在空中無風自翻,停在了寫了災厄惡魔名字的那一頁上。
禮劍刺穿了災厄惡魔的胸膛,毀滅之書的那一頁同時撕下!
結束了?
齊樂人不相信,因為撕下毀滅之書的那一刻,災厄的名字化為了一道金光,從紙頁上遊走了——有一股超越了規則的力量讓它逃脫了契約!
他死死盯著迷霧中災厄惡魔的身影。
“冇死。”寧舟突然說道,抽回了禮劍,白色的劍鋒上鮮血滴落。
災厄惡魔的屍體倒在了地上迅速枯萎,皮肉乾枯,化為一具骷髏骨架,精美的衣衫也隨之腐朽,宛如凋零枯萎的花瓣,覆蓋在蒼白的骨骼上,唯一完好的是胸前的一枚黃金胸針,綴在骨架的胸口上,好似一顆金色的小心臟。
夜鶯在骷髏上摸了一把:“屍骨替身術。它跑了!”
齊樂人不假思索:“寧舟,你去追!”
夜鶯:“你們最好一起去。它的目的地一定是星之崖!”
齊樂人苦笑了一聲:“我倒是想,但是看這個現場……我走了你們可怎麼辦?”
霧氣深深,不知道何時開始,婚禮的奏樂聲停止了,殺戮與哀嚎停止了,整座茶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濃重的霧氣中,議事團的惡魔們中傳來了一聲輕笑,痛苦魔女賽芙琳上前一步,猩紅的眼眸在霧色中散發著懾人的光彩:“啊,這被鮮血浸透的茶灣,多麼美好的顏色,感謝你們,還有那位善於接納意見的愚昧惡魔為我送來的大禮。我已經在懸崖下沉睡了太久,千百年來流浪於生靈的夢境中,這種感覺太寂寞了。”
賽芙琳,準確來說是被夢魔附身的賽芙琳,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們無法戰勝我,因為我存在於眾生的夢境中。”
整齊站成一排的議事團領主們齊刷刷地睜開了眼——那是一雙又一雙血腥的眼眸。
“準備好與我作戰了嗎?在永恒的夢魘裡。”
從黑鳥到樂師,從台階兩旁的士兵到被斬首的叛軍,所有生者與死者異口同聲地說道。
血之祭祀(二十六)
愚昧惡魔為了找出血之祭祀的地點,幾乎讓搜查官們吃光了大半個茶灣的惡魔,被吸乾腦漿後拋棄的屍體在行宮的懸崖下堆積成山。
茶灣真正的主人夢魔,曾經被封印在了茶灣行宮的懸崖下,如今,它在整座城市鮮血的洗禮下甦醒了。
婚禮是一個災厄惡魔精心策劃好的儀式,它利用這場婚禮,完成了對夢魔的解封,而甦醒的夢魔利用它無與倫比的天賦,在濃濃的晨霧中讓整個茶灣的惡魔成為了它的寄體!
一個意想不到的領域級對手出現了,它為災厄爭取到了前往星之崖的時間。
原來對幸運e來說,機械降神刷出一個領域級的boss也不無可能!齊樂人鬱悶地心想,他快對結婚有心理陰影了。
“夢魔並不難對付,特彆是在有防備的情況下。”夜鶯突然開口了,“你想用當年對付巨人王的那一招對付我們是不可能的了。”
“至於附身技能……很遺憾,我知道你這一族的秘密。你有一個本體和無數個化身,都可以附身在比你弱小的對手身上,隻要本體不被人找到,無論殺掉多少個化身都是徒勞。但是你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你的本體並不強。那麼多的化身拖累了你的實力,隻要我們找到你的本體,你就已經輸了。”夜鶯淡淡地說道。
她的姿態從容鎮定,甚至主動對齊樂人和寧舟說道:“所以這裡交給我吧,你們立刻去星之崖,那裡絕不能有失!”
齊樂人皺眉道:“你一個人同時對付不了這麼多的敵人。”
夜鶯笑了:“看來我得向您露一手了。寧舟陛下,能稍微借用一些您的力量嗎?否則以我的境界,打不開那麼大範圍的死亡之幕。”
寧舟點了點頭:“可以。”
他毫不猶豫,甚至冇有問死亡之幕是什麼。
但他們很快親眼見證了。
一股強勢到恐怖的毀滅之力吞噬了東方剛剛升起的朝陽,頃刻之間,太陽缺了一角,黑色的毀滅之力宛如天狗食日一般開始蠶食太陽!
日蝕降臨。
巨大的黑色鐵幕包圍了整座茶灣城,成千上萬夢魔的寄體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從天而降的死亡之幕,將它們一一隔開,每一個寄體都被單獨籠罩在死亡本源之中。
太陽已經被吞冇,無光的黑暗裡,彷彿有一位手持鐮刀的死神倒懸在茶灣上空,它如山巒一般龐大巍峨,那黑色的鐵幕恰如死神垂落的黑袍。
站在茶灣行宮前的夜鶯也不再是往日的模樣,她的雙眼如同紅與黑交融的地獄,全身蜜色的皮膚上翻騰著詛咒一般的死亡紋身,她解開了自己給自己定下的約束,開啟了魔女的完全形態!
夢魔震驚地看著她:“我見過你,在無數人的噩夢中。他們稱呼你為……死亡魔女!”
死亡魔女夜鶯已經呈現出了恐怖的外表,但是她抱起昏睡的小小時,動作卻是溫柔的:“你們快去吧,不必擔心我。夢魔有無數的寄體,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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