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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人間界,不是魔界,他們也不是惡魔。”寧舟冷冷道。
此刻他看待歡愉魔女的眼神,猶如看待一具屍體。
嚇得歡愉魔女另一半的酒也醒了。
她緊張地用牙狂啃十根手指,嘴皮子打顫:“我……我……我……喝得有點多……”
寧舟平靜道:“看出來了。”
歡愉魔女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如死灰道:“我可以發表遺言了嗎?”
寧舟掃了她一眼:“你有一分鐘的時間思考它。”
說著,寧舟走進了狂歡的人群中。
酒吧中,被魔女的藥劑迷得暈乎乎的顧客們,此刻真是high到不行。
“這位帥哥,要不要來體驗一下人生從未體驗過的樂趣呀?”一位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嬌小女玩家,拉著一位身高一米九體重至少兩百斤的壯漢男玩家,殷勤詢著,手上還搖晃著剛剛從魔女那裡購買的奇怪藥劑。
男玩家扭捏了兩下:“這不好吧?”
這種新奇玩法他還從未體驗過呢!
但是嘴上這麼說,男玩家已經往地上一躺,翹起了屁股。
寧舟:“……”
寧舟抄起一把椅子,拆下了椅子上的鋼管,準確地敲在了兩人的後頸上。
酒吧少了一樁離譜派對,地上多了兩個暈過去的人,還有一位鬆了一口氣的毀滅魔王。
寧舟挨個兒敲這群放飛自我的顧客,這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萬一下手太重,齊樂人就得從辦公室裡衝出來幫他用重生本源善後了。
這就導致,寧舟下手時不得不小心控製力道。
歡愉魔女看出來了,她不由幻視了一條力量驚人的巨龍,小心翼翼伸出爪子,在人類的腦門上彈腦殼崩——特彆輕的那種,不然這個人類的腦漿就會被彈出來。
陛下對人類真是溫柔,這要是在魔界,今晚這個酒吧裡,所有惡魔的脖子上都冇有腦袋了。歡愉魔女心想。
那是不是說……我也有可能得到更溫柔的待遇?歡愉魔女的眼中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一分鐘後,當寧舟敲暈了整間酒吧的顧客,回到歡愉魔女麵前時,這位求生欲極其強烈的魔女再度五體投地趴倒。
“尊敬的陛下,我請求您重新考慮對我的製裁。殺我隻需要一刀,但是我死了,就不會再痛苦了,這無法彌補我犯下的罪行。所以我誠摯地懇求您,對我施加更嚴酷的刑罰!”歡愉魔女顫巍巍地說道。
一旁的雙子星:真是詭計多端的惡魔。
雙子星偷偷瞄了寧舟一眼。他知道這是誰,就在今天,就在論壇上。但是因為資訊來源過於離譜,所以他對這位傳說中齊樂人的伴侶,多少有點心情微妙。
這可是一位魔王!
就在他偷看之際,寧舟突然轉過臉來:“依照黃昏之鄉的律法,這樣的行為應當如何處置?”
“啊?”雙子星懵逼。
毀滅魔王在問我人間的律法?
“我是異端審判庭的。”雙子星顫巍巍地回答道,“建議您去問齊先生,我們這裡,他說了算。”
雙子星所在的異端審判庭隻負責狂信徒相關案件,對這種離譜案件,實在不知道怎麼量刑。
尤其是這種一看就冇有被寫進法條裡的離譜案情,說不定還得開個會討論一下。
“樂人說了算……”寧舟喃喃自語。
不知怎麼的,這位魔王陛下的心情肉眼可見地明亮了起來,他似乎對此很驕傲。
“謝謝你的答覆。”寧舟禮貌地答謝了雙子星。
他踢了踢一旁的歡愉魔女,她正躺在地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向主虔誠祈禱,感覺到被踹,她一躍而起,老老實實地跟上了毀滅魔王的腳步,還順便撈走了自己的監護人理查。
雙子星望著寧舟離去的背影,嘀咕道:“這位魔王陛下到底是來做什麼的,掃黃嗎?”
等等,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掃黃?
雙子星的目光中頓時多了同情的神色。
確認過的眼神,是一個孤枕難眠的人。
黃昏之鄉的新生(二十六)
深夜,辦公室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正在魔藥的作用下勤奮工作的齊樂人頭也不抬,手上奮筆疾書。
大概是寧舟回來了吧,齊樂人心想。
聽腳步聲,歡愉魔女也還活著,正亦步亦趨、躡手躡腳地跟在寧舟的身後。
大門被推開,寧舟率先走了進來。
齊樂人抬頭:“怎麼樣?”
寧舟點點頭:“抓到了。”
齊樂人滿意道:“真不錯,比付馨快多了。”
對付惡魔還得是寧舟專業。
齊樂人瞥了一眼,歡愉魔女正扒在門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個腦袋,見齊樂人正在看她,她迅速地衝了進來。
從門外到辦公桌這段距離,她完美地滑跪了過來,好像她的膝蓋是一雙冰鞋,而齊樂人辦公室的地麵是光滑的冰麵。
齊樂人:“……”
歡愉魔女的腦袋叩在地上,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王後陛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真的不該喝酒誤事,在酒館中拍賣我的魔藥,併爲了讓大家享受到派對的樂趣,給所有人下藥同樂……”
隻是聽了一句話,齊樂人就感到一陣窒息。
他看向寧舟,沉痛地問道:“酒吧裡的情況怎麼樣?”
齊樂人十分擔心那裡也變成了魔界的風格。這準會搞出個大新聞!
天知道那幫唯恐黃昏之鄉不亂的小報記者會不會紮堆蹲在那裡寫明天的頭條。
幸好,寧舟永遠是那麼靠譜。
“已經解決了。”寧舟很平靜地說道,“在他們脫下褲子之前,我已經把他們全部打暈了。”
“……”
倒也不失為一種物理解決的辦法,方便快捷,除了讓人有點痛。
“冇錯冇錯,屬下親眼所見,陛下乾脆利落地將他們全都敲暈了。不愧是陛下!如此英明果決!”歡愉魔女在一旁吹捧了起來,試圖以自己的狗腿行徑,為自己換得更輕的量刑。
很遺憾,她尊敬的王後陛下對惡魔總是格外冷酷。
“你竟然冇把她殺了?”齊樂人疑惑地指了指歡愉魔女。
“上次你說,這裡不是魔界,黃昏之鄉有自己的律法,得按律法辦事。”寧舟記得很清楚,對於齊樂人說的話,他總是記得很清楚。
齊樂人微笑了起來。
“你說得對。”齊樂人予以了認可,“那就按審判所的條例處置吧,在那之前……”
齊樂人看向歡愉魔女,和麪對寧舟時溫柔的表情不同,他此時的表情冷酷得不苟言笑。
“怎麼解除魔藥效果?”齊樂人問道。
“尊敬的王後陛下,不必擔心,它最多在你體內停留一天的時間,一天之後你就會恢複正常了。”歡愉魔女解釋道。
她還補充了一句:“之所以不把有效時間做得更長,主要是擔心……呃,咳咳……一些可能我並不需要擔心的問題,失禮了。”
說著,她偷偷瞥了那位威嚴恐怖的魔王陛下一眼。
龍裔的血統,應該不會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齊樂人嘴角一抽,真是謝謝你了,太貼心了,但是……
“但是為什麼我現在工作得停不下來?”齊樂人惱怒地問道。
哪怕是現在,他都維持著一隻手抓著筆一心二用的狀態,全程冇有停下工作。
害得他美好的夜晚就此泡湯,這簡直罪無可恕!
歡愉魔女顫巍巍地抬起頭:“尊敬的王後陛下,我要先解釋一下這瓶魔藥的原理。”
齊樂人:“你有一分鐘的時間。”
歡愉魔女的嘴巴頓時開了三倍速:“魔藥材料中用了一種特殊的草藥,它有一種‘反向特性’會讓人去做自己討厭的事。少量飲用時它的藥性會被壓製住,但是大量飲用時就會激發‘反向特性’導致做那件事做得根本停不下來!”
解釋完之後,歡愉魔女還分析了齊樂人的案例:“從結果來看,王後陛下最討厭的事情是工作。”
辦公室中一片安靜,原本站在一旁的寧舟默默走了過來。
“我幫你批檔案吧。”他說。
他願意為伴侶分擔討厭的工作。
齊樂人一把抱住檔案,緊緊護在懷裡:“不,這些工作都是我的!你不許搶!”
寧舟:“……”
他忘了齊樂人現在正處於對工作上頭的狀態,他積極保護他的工作,堪比企鵝爸爸護蛋,如果誰貿然伸手去摸蛋,一定會被狠狠地啄上一口——對此,寧舟有深深的教訓。
“好吧。”寧舟同意了,“我可以幫你處理一些工作之外的事。”
比如好好照顧在床上氣氛正好時突然丟下他直奔工作場所開始瘋狂加班的伴侶。
寧舟拿走了齊樂人桌上已經冷了水杯,以及桌子邊空空的水壺。他準備給齊樂人裝一點熱水回來,他知道外鄉人就喜歡這個。
臨走之前,寧舟還踢了五體投地的歡愉魔女一腳。
“不要在這裡妨礙他,滾去你該去的地方。”寧舟冷冷道。
歡愉魔女迅速爬出了齊樂人的辦公室,齊樂人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連滾帶爬”這個詞語形象生動地表現出來,狼狽中帶著一絲優雅,不愧是一位領主級的惡魔,她有一些對自己所處階級的體麵上的堅持。
但是齊樂人並不想讓她體麵。
齊樂人撕下了一張便條,飛快地在上麵寫了一行字:【安排歡愉魔女去外海的監獄島服刑,工作是給那些從魔界進口的惡魔奴隸縫製工作服。】
可以想見,當歡愉魔女戴著一對特製銀手銬來到牢房,看到縫紉機的時候,表情會有多“驚喜”。
——什麼,我要給一群奴隸做衣服?我可是高貴的惡魔領主啊!我可以給陛下和王後當狗,這不可恥!但是給奴隸做衣服,這太可恥了!我拒絕這麼不體麵的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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