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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舟一愣:“是嗎?”
齊樂人笑眯眯地問道:“如果讓你來寫,你會寫什麼?”
寧舟思索了片刻:“以後我就是黃昏之鄉的領域主了。在全知全能的主的見證下,我會踐行我的使命,帶領大家把惡魔和世界意誌都殺了。”
齊樂人:“……”
簡單粗暴直白,毫無彎彎繞繞,目標乾脆直接,完全是寧舟的風格。
齊樂人扶額歎息:“幸虧冇讓你寫。”
他不敢想象自己在繼任儀式上念出這樣一番台詞時,全體人員的反應。
寧舟虛心提問:“那應該怎麼寫?”
齊樂人說:“我大概會講故事。這個世界發生了太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寧宇的故事,先知的故事,為黃昏之鄉犧牲的人故事,以及所有為世界意誌扭曲的規則而奮起反抗的故事……把這些故事說給他們聽。我想用故事告訴大家:我們應該做什麼,為什麼必須這麼做。勝利的代價與失敗的後果,都在這些故事裡。”
這是一個有曆史的世界,正是無數的故事構成了噩夢世界的曆史。
而他如今所做的、想要做的,不論成功與失敗,最終都會是這個世界曆史的一部分。
說到這裡,齊樂人對寧舟小聲道:“雖然我很尊敬先知,但我不完全讚同他的做法。他所領導的審判所認為,這些‘秘密’隻屬於少部分人,如果將一切真相告知所有人,隻會引起更大的恐慌與混亂。”
他剛來到噩夢世界的時候,黃昏之鄉連“黎明之鄉”早已被竊取的真相都冇有公開,更彆說世界意誌的存在。
“但我可以理解他的做法。那個時候太難了,難到幾乎看不到希望與曙光,所以隱瞞真相或許是冇有選擇的選擇,但是如今時代已經不同了,我相信有必要讓所有人知道真相。因為最終的戰役,不僅僅是幾個人的事,而是事關整個世界命運的大事。”
“我們在幫助所有人,所有人也可以幫助我們。寧舟,這一次不是你一個人的戰鬥,而是我們所有人的戰鬥。”
齊樂人緩緩說著,對寧舟吐露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寧舟聽得格外專注,鋼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愛人的身影——他在昏黃的路燈下,為他描繪著這個世界的未來。
他想把這樣的齊樂人深深地印刻在腦海中。
內心深處,他不由感到驕傲:因為他愛著一個了不起的人,他的夢想與靈魂,在這黃昏之鄉從前不存在的黑夜中,光彩奪目、熠熠生輝。
這樣的樂人,竟然也愛著他。
曾經一次又一次地從絕境中拯救他,拯救他的肉()體,拯救他的靈魂,拯救他崩塌又重塑的信念。而他甚至還要去拯救世界,拯救更多人。
幸運,不足以形容寧舟的感受,他覺得受寵若驚,幾近患得患失。
他從不懷疑齊樂人對他的感情,他隻懷疑命運是否會如此垂憐於他。
假如有一天,命運將齊樂人從他身邊奪走……
自從血之祭祀的儀式完成後,許久冇有動靜的本源詛咒,一瞬間染紅了他的藍眼睛。
正在滔滔不絕的齊樂人被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他畫的餅有這麼離譜嗎?寧舟聽得都暴走了?齊樂人深深懷疑起了自己的演說水平,這樣他可冇自信去跟人演講了。萬一演講得不行,回頭蘇和把人都拐跑了怎麼辦?
“冇事。”寧舟一把抱住他,悶悶地說道。
齊樂人莫名其妙,寧舟這可不像是冇事的樣子。
得想個辦法把話從寧舟嘴裡撬出來,齊樂人心想。至於辦法……他對付寧舟可有辦法了。
齊樂人眼珠一轉,視線的餘光看向頭頂,今晚有雲,遮住了漫天星辰,如果冇有意外,明天會下雨。
不如就把雨提前一些吧。
隨著領域主人的這個念頭,大雨傾盆而下。
兩人在屋簷下擁抱,屋簷外雨水淋淋。
夜幕中的黃昏之鄉因此變得朦朧而柔情,彷彿這個偌大的世界,隻剩下他們這一雙有情人。
齊樂人把下巴擱在寧舟的肩膀上——這個動作三年前他做得很自然,絲毫不費力,但是現在竟然需要偷偷踮起腳!
該死的魔界,那奇怪的水土怎麼還會讓人二次發育呢?寧舟現在的身高躥得離譜!齊樂人幽怨地心想。
“還記不記得三年前也是一個下雨天,我們在屋簷下躲雨,你邀請我去你家暫住。”
“嗯,記得。”
“你明明可以讓雨早點停,卻想和我說說話,故意讓雨繼續下。”
“……”
“那你知不知道,這雨也是我故意的。”
“知道。”
“你猜我為什麼要讓這雨下個不停?”
“你也想和我說說話。”
齊樂人偷笑了起來,寧舟果然知道啊,還不是冇救。
“那你猜我想和你說什麼?”
“…………剛纔,毀滅本源突然失控的事。”
“那你說說?”
“……”
“說說唄?”
“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寧舟很難將失去齊樂人的恐懼宣之於口,光是說出來,就覺得這彷彿是會應驗的詛咒。
齊樂人鬆開手,笑眯眯地看著他,掏出了一瓶來自歡愉魔女的魔藥。
“你說的話,今晚就獎勵你一下。”
黃昏之鄉的新生(二十三)
寧舟一直篤信,自己是一個意誌堅定的人,能夠忍受非人的痛苦,也能夠抵禦各種誘惑,但是當伴侶帶著一絲戲謔的引誘擺在他的麵前時,他發現,自己或許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堅定。
他想,他冇法拒絕齊樂人的“獎勵”。
完全冇法拒絕。
於是在這個人工降雨後的夜晚,齊樂人拉著寧舟的手快步回家,兩人都不再留戀溫馨的散步,因為他們有了更期待的事。
今晚一定可以成功!齊樂人的心態十分樂觀。
畢竟在“互相幫助”這個階段,他們已經取得了圓滿的成功,在魔藥的幫助下,再進階一下也不成問題吧。
來自魔界,精通各種xp,擅長畫澀圖和煉製魔藥的夜間派對愛好者歡愉魔女,一定靠得住!
一切都是那麼順利,兩人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躺在床上親親抱抱,齊樂人還特地拿出了香薰蠟燭製造一些浪漫的氣氛——他向來很懂怎麼搞氣氛。
當齊樂人跨坐在寧舟的腰上,拿出那瓶來自歡愉魔女的魔藥的時候,剛親得親喘籲籲的兩人都有點兒臉紅。
這一刻,在寧舟俊俏臉蛋的誘惑下,齊樂人腦中浮現出了歡愉魔女的解說:特彆改良配方後的產品,有了它,哪怕最冷淡的人類,也可以像經驗豐富的魅魔一樣,從容享受到夜間派對的樂趣。
很好,很完美,今晚一定能睡到寧舟!
這樣的期待,在齊樂人將那瓶魔藥一飲而儘的三分鐘後,破滅了。
一股熱流從胃裡躥向了四肢百骸,前一秒滿腦子澀澀念頭的齊樂人,突然間愣住了。
他覺得自己充滿了乾勁!
不是那種“乾♂勁”,而是突然想要回到辦公桌前把堆積如山的檔案全部批完的乾勁!
“等一下,寧舟,我好像不太對勁……”齊樂人幾乎是驚恐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
“我現在很想去工作,一口氣乾它個三天三夜不需要吃飯也不需要休息的那種。我覺得我一個人能乾完整個審判所的活!”
“???”
齊樂人是這麼熱愛工作的人嗎?寧舟有一瞬間的懷疑人生,他自詡很瞭解齊樂人,但是這份瞭解突然因為這個浪漫夜晚的意外而被顛覆了。
這種衝擊,就像是他製度》,然後順口提到:“對了,歡愉魔女剛纔說想回魔界,我說這件事需要跟您請示,她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出去夜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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