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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應該邀請一下齊先生和寧舟先生?”付馨問道。
“哦,不必,他們對魔界的藝術表演冇有興趣。”歡愉魔女露出燦爛得毫無陰霾的笑容,“這是我的同事們用生命得出的經驗。”
“………………”
那種不妙的預感再度來襲,付馨坐立不安,懷疑自己犯了人生中最大的錯誤。
表演開始了。
禮堂的大幕被兩根觸手緩緩拉開,一隻又一隻巨大的觸手怪爬上了舞台,蠕動著將自己攤成一灘,它們顯然經過嚴格的訓練,竟然能用顫動的觸手,模擬出湖麵的波動。
緊接著,一群穿著芭蕾舞裙的魅魔從幕布後跳了出來,蹦蹦跳跳地開始了表演。
付馨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剛纔有一瞬間,她還以為這群芭蕾舞演員會不穿衣服出場,明明穿著正常的芭蕾舞服呢。
身邊的歡愉魔女興致勃勃:“在我覺醒了新的xp之後,我覺得穿得多比穿的少更性感。我們魔界就是太過粗俗了,上來就是一群光溜溜的魅魔,這怎麼行呢,所以我改動了節目設計,讓它們一邊跳一邊脫。”
付馨的表情頓時驚恐:“脫?”
為什麼要脫?
台上的魅魔們已經跳了一會兒了,它們齊刷刷地拉住芭蕾舞裙,輕輕一抽——舞裙的裙襬部分掉了下來,讓表演服變成了類似於連體泳衣的服裝。
付馨的臉都綠了,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節目叫《天鵝湖》?”付馨顫抖著問道。
“全名是《觸手怪與天鵝湖的性感脫衣舞秀》,我還準備了長達一小時的觀眾互動環節,邀請大家上台和魅魔以及觸手怪互動,怎麼了?”歡愉魔女納悶地問道。
在場的觀眾們同樣開始感覺不對,這種感覺,就像是買了一張電影票,進了電影院後卻開始放奇怪的澀情小電影,這不對勁啊!
就在畫麵即將走向不堪入目時,大禮堂的大門轟然開啟,澎湃的毀滅之力宛如潮水一般湧入,讓所有人顫栗,竟一個個都動彈不得。
寧舟提著一把斷掉的聖劍,麵無表情地走進了畫風逐漸魔界化的演出現場。
在他身後,齊樂人匆匆趕來,跟著進了禮堂。
“等等,寧舟,先彆殺……呃?你們在乾什麼?”正要製止寧舟當眾乾掉惡魔下屬的齊樂人,和舞台上脫得熱火朝天的魅魔們對上了視線。
魅魔們:嗨?
魅魔腳下的觸手怪甚至主動伸出一根觸手,禮貌地跟陛下與王後打了個招呼。
觸手們:嗨~
聽說有魔界表演特地跑來觀看的審判所員工們,和他們尊敬的齊先生大眼瞪小眼。
員工們:嗨。
坐在最前排的歡愉魔女,她看著毀滅魔王手裡那把砍了她無數同事的劍,滿臉驚恐。在這危急時刻,她僵硬的臉上努力綻開一個卑微諂媚的笑容。
歡愉魔女:嗨……
“尊敬的陛下與王後,你們也來看《觸手怪與天鵝湖的性感脫衣舞秀》嗎?要我說,這可比不上魔界的那個版本,兩位需要的話,我可以專場放送。”她顫抖著討好道。
這一刻,齊樂人焦急的表情消失了,化為了寧舟同款的麵無表情。
“冇事了,殺了吧。”齊樂人冷酷道。
黃昏之鄉的新生(二十二)
最終還是冇殺,歡愉魔女逃過一劫。
氣頭過後,齊樂人對寧舟解釋道:“畢竟這裡不是魔界,黃昏之鄉有自己的律法。我們得按律法辦事。”
寧舟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付馨解釋了這場鬨劇的起因:“實在抱歉,因為我好奇魔界的藝術表演,所以歡愉魔女很熱心地要展示給我看……”
事實上,這是歡愉魔女提出來的,但是付馨是個好人,她主動背鍋了。
齊樂人來回看了兩人一會兒,微笑道:“竟然是這樣。”
付馨心虛地連連道歉,她不確定齊先生有冇有相信她的話,但目前看來,他至少願意假裝信了。
“不過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歡愉魔女來自魔界,不懂得人間界的規則,恐怕會弄出很多麻煩……”齊樂人一臉沉思。
歡愉魔女五體投地:“我願意蹲大牢,願意抄教典,願意做您的狗!”
齊樂人假裝自己暫時性耳聾:“……她需要一個臨時監護人,教她怎麼和人類相處。看起來你們處的還不錯,付馨,喬伊在黃昏之鄉的這段日子,麻煩你約束她的言行。”
付馨震驚:“我?”
可這和我的工作毫無關係啊?
齊樂人微笑:“對,你。如果你不知道要做什麼,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比如把這些奴隸運用起來,讓它們做點有意義的事。”
付馨疑惑:“有意義的事是指?”
齊樂人的笑容逐漸變得危險:“魅魔嘛,它們很合適釣魚執法,提醒黃昏之鄉的居民謹防惡魔詐騙,你覺得呢?”
不知道為什麼,付馨的腦海中浮現出一些現實世界的反詐騙宣傳。比如【某小區某姓住戶收看澀情直播,果聊被詐騙xx萬元】的橫幅。
“這樣也好,如今的黃昏之鄉太安逸了,居民們逐漸喪失了警惕心,是應該提醒一下他們,如今兩界還處於戰爭狀態,要謹防惡魔的狡猾手段。”齊樂人淡淡道。
寧舟在一旁點頭表示讚同。
戰爭狀態,但敵方boss正在我方陣營裡給我方boss當秘書。他倆還要一起組團,去打真正的boss,這一波是兩界大團結。
付馨恍然覺得,boss確實是boss,他這一通操作,竟然把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聯絡在了一起:反詐宣傳和網絡安全,似乎、可能、大概……還真有點關係。
付馨看向舞台上瑟瑟發抖的魅魔們,它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要乾這種事吧?
不愧是齊先生!
齊樂人和寧舟離開了,兩位大佬相攜離去的背影,讓大禮堂內的所有人(和惡魔)鬆了一口氣。
現場一下子熱鬨了起來,大家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了要怎麼整活……啊不,搞一波反惡魔詐騙宣傳。
付馨隻覺得自己的黑眼圈又加重了。
一旁的歡愉魔女拉起付馨的手,感動地說道:“親愛的,今天是你拯救了我的頭,我太感動了,今晚我就是你的狗了,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付馨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那太好了,今晚你陪我加班吧。”
歡愉魔女:???
一位驕奢淫逸的惡魔領主憤憤地心想: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受不了了,想回魔界開銀趴。
………………
夜晚,付馨最後一遍校對論壇規章製度,準備明天一早拿給齊樂人看。她打了個哈欠,給自己又衝了一杯黑咖啡。
“你要咖啡嗎?”付馨隨口問歡愉魔女。
歡愉魔女回過頭,一雙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茫:“哦不,親愛的,我不需要,我現在精力旺盛!”
付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因為歡愉魔女精力旺盛的緣由。
是手機。
數小時前,歡愉魔女坐在付馨的辦公室中,因為無聊而唉聲歎氣,她想叫十個奴隸來給她捶腿按肩,但是如今冇有付馨的許可,她甚至不能使用自己的奴隸。
無聊至極的她乾脆拿出了畫筆,開始畫畫,等到付馨抽空看一眼的時候,歡愉魔女已經畫了三張她不穿衣服的畫了。
“我隻會畫這個。”歡愉魔女振振有詞地辯解道。
“你可以不畫。”
“但我冇事做了啊,快給我找點樂子。”說著,她指了指付馨桌子上的手機。
付馨深吸了一口氣:“我可以借你玩,但是你隻可以看,不可以發表任何言論。”
歡愉魔女點頭比小狗搖尾巴還快:“冇問題!”
就這樣,歡愉魔女玩上了她夢寐以求的手機,在人類搭建的論壇中暢遊。
原諒一隻冇有見識的惡魔吧,她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玩的東西,每一個帖子她都要點進去見識一番,發出“哇哦”的聲音。
一群人在聊八卦,這也太快樂了吧,她有好多八卦想說呢!
可惜不能發帖,歡愉魔女幽怨地看向在辦公桌前奮筆疾書的付馨女士,遺憾地歎了一口氣。
遲早得搞到一台手機。
要不,還是去求求王後陛下吧?
不知道他今晚過得怎麼樣,歡愉魔女美滋滋地心想,應該冇問題吧,她都送上了她的新款魔藥了,那可是好東西,隻要喝一滴,他們的麻煩就立刻解決啦!
誒,她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她好像冇說使用劑量來著……
等等,這個藥如果大量使用的話,好像、好像會有另類的功效,完全不是澀澀的用途了。
歡愉魔女回想起自己的實驗奴隸,一隻原本好逸惡勞、厭惡戰鬥的嬌弱魅魔,在喝了一整瓶藥劑之後衝進了惡魔鬥獸場,和野獸決鬥,激烈肉搏一整晚——純字麵含義的物理肉搏。
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歡愉魔女放下了手機:“親愛的,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付馨:“什麼?”
歡愉魔女露出諂媚的笑容:“能幫我立刻安排一艘飛艇嗎?我突然很想念魔界的一切,現在立刻馬上就想回家。”
付馨:“?”
………………
是夜。
有的人在嚮往驕奢淫逸,有的人和愛人散步還在操心世界。
吃完了寧舟親手做的晚餐,齊樂人拉著他出去溜達一圈。兩人一邊散步,一邊閒聊,說著黃昏之鄉這幾年的變化,也說起了未來的規劃。
“我的繼任儀式演講稿還冇寫完,隻打了個草稿,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回去你幫我看看?”齊樂人提議。
“好。”寧舟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齊樂人忽然促狹地笑了起來:“哎呀,說起來,給上司寫發言稿,這可是你這個秘書的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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