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過勞之魂”張偉的委托後,林尋的功德餘額,再次迎來了一波暴漲。
城隍司那邊,辦事效率極高,在他回到便利店後不到一個時辰,那承諾的尾款——整整四萬縷功德金光,便分文不差地、如同最守信的商業合作夥伴一般,打入了他的賬戶。
他如今在城隍司係統內的地位,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合作夥伴”那麼簡單了。
連續成功化解“不散的嫁妝”和“過勞之魂”兩起連陰司都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特彆是“過勞之魂”這種前所未有的現代都市怪談,讓他在整個轄區內的陰司鬼神中,名聲大噪。現在,即使是最基層的鬼差,在見到他那塊“天道巡查”玉牌時,都會本能地露出敬畏的神色。
他,已經相當於陰司係統中,一位備受尊敬的、擁有特殊許可權的客卿長老。
林尋本以為,解決了張偉的事,他可以稍微清靜幾天,好好研究一下那座剛剛建成、就發揮出巨大作用的“了願台”的更多用法,看看它除了模擬競標會,還能不能模擬其他更複雜的場景。
然而,天不遂人願。
僅僅過了一夜。
第二天,淩晨時分,天還未亮,林尋正在倉庫裡,對著“了願台”沉思。
突然——
他腰間那塊一直貼身佩戴的、通體漆黑的“天道巡查”玉牌,猛地,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滾燙的灼熱感!
那熱度,比以往任何一次傳訊,都要猛烈,都要急促,彷彿傳遞資訊的一方,正麵臨著什麼十萬火急的滅頂之災!
林尋心中一凜,立刻將心神沉入玉牌之中。
一股混雜著驚惶、焦急、甚至隱隱有一絲恐懼的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湧入他的腦海!
那意念,來自那位與他打過數次交道、向來沉穩嚴謹的文判官。
但這一次,他的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那種隻有在真正麵對超出掌控的恐怖時,纔會有的驚惶與失措:
【林先生!萬分緊急!請速馳援!】
林尋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他立刻迴應:【何事如此驚慌?】
文判官的意念,飛速傳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顫抖:
【城南!廢棄的市第七中學!】
【那裡本是城東一處陰氣彙聚之地,常年有遊魂野鬼徘徊。我司定期會派員前往清理、驅散,以防形成大患。】
他的意念變得更加急促,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但從昨夜開始,情況急轉直下!】
【我們派出的兩隊日夜遊神,以及四名經驗豐富的鬼差,總共六人,進入學校調查後……】
【全部失聯!】
林尋的眉頭,猛地一皺!
六名陰差,集體失聯?這在城隍司這種正規陰間機構中,是極其罕見的大事件!
他追問道:【失聯?是魂飛魄散,還是被困?】
文判官的回答,讓林尋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背脊上升起:
【並非魂飛魄散。】
【我們還能隱約感知到他們的一絲殘存氣息,證明他們還‘存在’。但他們已經完全無法迴應我們的召喚,也無法傳遞任何資訊。】
他頓了頓,用了一個讓林尋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詞:
【他們……是被‘留堂’了。】
留堂。
這個本該隻屬於凡人校園的、帶著幾分無奈和回憶的詞彙,此刻,用在陰差失聯的事件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恐怖。
文判官繼續解釋道,意念中滿是無力:
【根據他們最後傳回的、極其零星的訊息碎片,我們拚湊出了一個令人膽寒的真相……】
【那所學校裡,出現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它自稱……‘老師’。】
林尋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老師’,正在強行‘教育’所有進入其領域的靈體——無論是遊魂野鬼,還是我司派去的陰差。它將他們扭曲、改造,用自己的怨念侵蝕他們的神智,將他們變成一個個隻會服從它指令的‘學生’,一同沉淪在那永無止境的、充滿了怨恨與痛苦的‘課堂’之中。】
【它所做的,已經不是簡單的怨唸作祟,而是……豢養鬼奴,自成一國!這是對輪迴秩序最嚴重的破壞!】
文判官的聲音,此刻已經帶上了一絲如同麵對天敵般的敬畏與無力:
【城隍爺得知此事,雷霆震怒,已將此事件定為最高階彆的‘甲級禍亂’!】
【但……對方的領域力量太過詭異,我等投鼠忌器,不敢強攻!唯恐那六名陰差,在強攻中被它徹底抹去最後一絲神智,永久淪陷!】
【此‘鬼師’,以怨為墨,以恨為章。其手段,非慈悲能渡,非說理可化!】
【我等,實在束手無策!】
【懇請林先生,攜雷霆之威,蕩平此獠!救回我司同僚!】
文判官的意念,至此結束,隻剩下無儘的期待與懇求。
林尋靜靜地站在原地,感受著玉牌傳來的、那最後一絲殘留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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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如果說張偉那個“過勞之魂”是可悲的,是被時代壓垮的可憐人,值得他花費心思去“了願”和“救贖”。
那這個“鬼師”——
就是純粹的可憎。
它所做的,不是像張偉那樣,因為自己痛苦而無意識地影響到他人。它是在主動地、有意識地去汙染和奴役其他的靈魂。
它是在用自己扭曲的執念,強行扭曲其他靈魂的本源,將它們變成自己的傀儡,自己的奴隸,自己那永恒怨恨課堂裡的玩物。
這,是林尋“天道陵園”理念中,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他可以在自己構建的規則內,幫張偉完成未了的心願,送他安息。但他絕不允許,有任何存在,在這片土地上,肆意踐踏其他靈魂的尊嚴和自由。
就在他殺意湧動的瞬間,腦海中,那熟悉的係統提示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緊迫,轟然響起:
【叮!新任務已生成!】
【任務名稱:來自陰司的雷霆委托】
【任務等級:甲級禍亂(最高優先順序)】
【任務目標:徹底剷除位於城南廢棄‘市第七中學’內的‘鬼師’及其所控製的‘班級’。解救被困的六名陰差。】
【任務獎勵:功德金光
100,000
縷。城隍司最高階彆信物‘城隍金印’(仿)一枚。此印持有者,在城隍轄區內,享有與城隍爺同等之部分許可權,可調動城隍司部分常規力量。】
十萬功德!
以及,那枚足以讓他在陰司係統中,擁有真正“話事權”的城隍金印!
這報酬,這危險等級,都遠超他之前處理過的任何一起事件。
林尋深吸一口氣,冇有絲毫猶豫,他通過意念,回覆了文判官:
【判官大人,給我半小時準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將那所學校的卷宗——它的曆史、廢棄原因、以及近年來發生的任何異常事件——全部發給我。越詳細越好。】
資訊發出後,他不再耽擱,直接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從便利店倉庫中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天道陵園的演武場上。
夜色下的陵園,依舊廣袤而肅穆。
那尊完成了第一次“神化”的項羽武魂,正閉目矗立在演武場中央,周身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那無形的“霸域”威壓,籠罩著整片天地。
他,就是林尋對付這種“恐怖存在”時,最強大的底牌。
林尋走到他身前,抬起頭,望著那雙閉目的重瞳。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演武場上空,清晰而堅定地,迴盪開來:
“霸王。”
“準備上課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項羽那一直緊閉的、如同沉睡般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由最純粹的武魂之力凝聚而成的、深邃而威嚴的重瞳,驟然爆發出兩道足以撕裂夜空的、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之中,冇有迷茫,冇有疑問,隻有一種純粹的、被喚醒的戰意!
那是屬於“霸王”的、永遠燃燒的、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的戰意!
半小時後。
夜色,如墨般濃稠。
城南,一片早已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林尋獨自一人,靜靜地站在一扇鏽跡斑斑的、幾乎要從門框上掉下來的鐵門前。
鐵門上方,橫著一塊同樣鏽跡斑斑的牌子,上麵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認——
【市第七中學】
學校早已被廢棄多年。高大的教學樓,在慘白的月光下,如同一隻蹲伏在黑暗中的、沉默的巨獸,張開著無數黑洞洞的視窗,如同無數隻空洞的眼睛,冷冷地俯瞰著這片荒蕪的土地。荒草和藤蔓,如同瘋狂的觸手,爬滿了牆壁、操場、以及每一寸可以攀附的地方,將這座曾經書聲琅琅的校園,徹底吞噬。
一股極其陰冷、刻板、卻又混雜著無儘瘋狂惡意與扭曲怨唸的氣息,正如同無形的觸手,從學校深處,緩緩地滲透出來,瀰漫在周圍的空氣中,讓周圍的蟲鳴、風聲,一切屬於“外界”的聲音,都被徹底隔絕。
這裡,已經不再是凡間的廢棄校園。
這裡,已經自成一方,由那位自稱“老師”的存在,所主宰的、恐怖的領域。
林尋站在鐵門前,感受著那股撲麵而來的、充滿了扭曲秩序感的惡意,他那冷冽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了那扇破敗的鐵門。
“吱——呀——”
鐵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如同哀鳴般的呻吟。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了。
蟲鳴,風聲,遠處城市的微弱喧囂……
一切聲音,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那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著一切。
林尋抬起頭,望向那黑洞洞的教學樓。
他知道,在那一個個黑洞洞的視窗後麵,在那一片片被荒草覆蓋的操場上,在那無數間空蕩蕩的、卻又彷彿充滿了無數雙眼睛的教室裡——
正有無數雙被扭曲的、空洞的“學生”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這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而他,也將親手,撕碎這扭曲的“課堂”,讓那自封為“老師”的恐怖存在,明白一個道理——
在真正的規則麵前,任何僭越者,都將付出最沉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