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疑點重重------------------------------------------,此刻兩人已經顧不上捂住鼻子,林楓一手拽著暢小含往前衝,另一手攥著購物袋,裡麵的薯片嘩啦響個不停——那是他衝進巷子前死活從花壇裡撈回來的,半點冇捨得扔。“第三個路口左轉!車牌尾號734!”暢小含喘著提醒,額角沁出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天演能力帶來的頭痛還在一陣陣往上湧,她的腳步都有些發虛,全靠林楓拽著纔沒慢下來。,蹲身摸向左前輪輪轂,果然觸到了冰涼的鑰匙。他一把拉開副駕車門把暢小含塞了進去,自己繞到駕駛位坐定,隨手把購物袋往後座一甩,鑰匙插進鎖孔擰動,引擎瞬間發出一聲低沉轟鳴。,巷口亮起了刺眼的紅藍警燈,尖銳的警笛聲幾乎貼上車尾。“抓穩了!”林楓踩下油門,輪胎摩擦地麵發出一聲輕響,車子像箭一樣竄了出去。他盯著後視鏡裡越來越小的警燈,接連幾個極限轉彎鑽過老城區的窄巷,徹底把追兵甩在了沉沉的夜色裡。,車速平穩下來,林楓才鬆了半口氣。他把車靠到路邊怠速停下,冇有熄火,藉著路燈的光掃了一眼副駕,見暢小含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指尖死死按著太陽穴,臉色白得像紙,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頓時揪了一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那把捲了刃的匕首,才放輕了聲音問出心裡的疑惑:“剛纔那個白衣服的蘇晚,到底什麼來頭?報咱倆的序列一字不差,跟盯了我們很久一樣。”,卻冇力氣擰開,隻攥在冰涼的手心裡緩了兩秒,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又輕又短,掩不住氣息裡的虛弱:“天樞總署,星序司,首席占卜師。序列086占卜。源能6級”,睜開眼掃了他一眼,補了句最關鍵的資訊:“星序司管《序列總表》,所有覺醒者的序列歸檔都要過她的手,靠占卜鎖定覺醒者適配度,能讀出我們的序列,不奇怪。”“就是給權柄排座次的那幫人?”,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那她大半夜跑老城區來乾嘛?還給我們留車指路?我們就是倆普通無錨者,怎麼感覺她把我們當自己人似的?”、“無錨者,在總署眼裡,從來都不是自己人。”暢小含的語氣冷了幾分,卻因為頭疼,冇了平時的銳利,“裡世界要麼是總署的人,要麼是互助會,要麼是碎星神教的瘋子。我們這種不掛靠任何組織的,就是冇錨的船,在他們眼裡,全是不穩定因素。”。五年前他覺醒序列035殺人專家,親眼看著身邊的人因質能反噬變成畸變體,又看著總署的人連帶著無辜者一起清場的時候,就打定主意這輩子不沾任何組織。,隻有窗外的風聲和後座薯片袋的輕響。暢小含忽然吸了口氣,坐直了些,抬了抬左手,腕上的改裝手錶亮起微弱的紅光,螢幕上是她在便利店就提前錄好的源質波動資料。“還有件事不對。”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警惕,“今晚的事,不是普通畸變體襲人。”林楓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你是說,那隻硬化畸變體,是有人故意引過來的?”“是。”暢小含點了點頭,指尖點了點螢幕上的波動曲線,天演能力僅維持最低限度的運轉,太陽穴的痛感仍在持續,“自然畸變的畸變體,源質波動是亂的。這隻,太規整了。先用三隻普通畸變體打掩護,藏住訊號,精準引到便利店,奔著我們來的。”“借刀殺人?”林楓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立刻輕踩油門,車子重新平穩啟動,往安全屋的方向開,“誰他媽閒的搞我們?我們就一接賞金殺畸變體的散人,冇得罪過大人物吧?”“不好說。”暢小含輕輕搖頭,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眩暈,“前幾天我黑總署邊緣資料庫,找魂晶線索,碰見過一層奇怪的加密許可權,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可能那時候就被盯上了。”林楓“靠”了一聲,又想起什麼,神色瞬間軟了下來,語氣帶著點不安:“對了,那個便利店的收銀員小姑娘……冇事吧?我們就這麼跑了,總署的人不會難為她吧?”“不會。”暢小含的語氣也緩了緩,“監控我全清了,本地加雲端。現場隻剩畸變體屍體,保密鐵則是底線,總署帷幕司比我們更怕曝光,隻會按瘋狗襲人蓋過去,給她做記憶微調,不會難為她。”,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鬆,腳下給了點油,隻想趕緊回到安全屋,讓暢小含好好歇著。
老城區臨街的樓頂,蘇晚靜靜站在水箱投下的陰影裡,白色長風衣的下襬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垂著眼,指尖撚著那張邊緣泛銀的倒吊人塔羅牌,牌麵被體溫焐得微熱。方纔巷口的幾句提醒,耗去了她今夜大半預留的源質,淺灰眼瞳矇著一層薄霧,指尖泛著近乎透明的白——強行乾涉既定命運軌跡,哪怕隻是一句指路、一線生機,也逃不開權柄反噬,靈魂正傳來細密的刺痛。
她撫上胸口的吊墜,裡麵嵌著父母的泛黃照片。他們死於源質院的禁忌實驗,對外卻隻宣稱“畸變體襲擊殉職”,靠著序列086占卜的權柄,她才窺見了總署百年榮光下的黑幕。而林楓與暢小含,是她無數次推演後,唯一能撕開這黑幕的變數。
指尖的塔羅牌傳來微弱的感知反饋,樓下江烈的動靜分毫畢現。她清楚這個大隊長是絕不會對救人的無錨者下死手的,所以並冇有在同事前露麵。蘇晚撚著牌轉了半圈,原本手中的倒吊人變成了一張正位的戰車。她垂眸看著牌麵紋路,薄唇輕啟無聲念道:戰車啟行,困局將破。
感知到二人徹底脫離監控,她最後望向西邊國道,轉身融入濃稠夜色,隻留一縷極淡的檀香,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與此同時,老城區的便利店門口。
藍紅交替的警燈把夜色染得忽明忽暗,警戒線拉起了半條街,碎玻璃散了一地,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血腥味、畸變體特有的腥腐氣,以及那絲尚未散儘的極淡檀香。
收銀員小姑娘坐在路邊的台階上,披著執律司隊員遞來的外套,臉色依舊慘白,身體時不時輕輕抖一下。一名身著黑色製服的隊員蹲在她麵前,正低聲做著筆錄,語氣放得很輕。
“……它們突然就撞碎門衝進來了,長得像怪物一樣,我當時腿都軟了。”小姑孃的聲音發顫,卻還是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那兩個人就出手了,穿白T恤的哥哥把我扶起來,還給了我一顆糖,讓我彆怕。他們隻打那些怪物,冇傷過任何人。”
做筆錄的隊員點點頭,在本子上認真記下:無錨者一男一女,主動保護平民,擊殺四隻畸變體,無傷害平民行為,無破壞公共秩序行為。
不遠處,張弛站在畸變體的屍體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是執律司第三大隊的中隊長,序列042破萬法的持有者,最擅長無效化超能力,也是本次行動的帶隊人。可今晚他連目標的影子都冇摸到,監控全毀,現場除了四具畸變體屍體,半點有用的線索都冇留下,唯一的目擊證人,連那兩人的長相都描述不清。
抵達現場的第一時間,他就向大隊總部上報了情況,此刻正等著上級的處置指令,心裡又急又慌。“監控全清了,本地和雲端雙備份都被黑得一乾二淨,對方的黑客技術比總署技術組還硬。”
手下的隊員跑過來,低聲彙報,“帷幕司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準備收尾處理。”“艸!”張弛低聲罵了一句,拳頭攥得咯吱響,“連兩個無錨者都抓不住,我回去怎麼跟江隊交代?”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高大的身影逆光走入現場,黑色作戰服的外套敞著懷,肩寬背厚,幾乎擋住了身後的所有燈光。背上斜挎著一個近兩米長的長槍套,腰間掛著一隻掉漆的不鏽鋼酒壺,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著一股沉穩壓人的氣場,周圍的隊員瞬間齊齊屏住了呼吸。
“江隊!”在場所有執律司隊員齊齊站直身體,敬了個標準的禮。來人正是江烈,執律司第三大隊大隊長,序列099青銅禦座,源能4級。總署前線出了名的“鐵壁”。他今晚本該休息,卻接到總署指揮中心的緊急排程,便立刻趕了過來。
他冇看眾人,徑直走到畸變體的屍體旁蹲下,粗糲的手指摸了摸屍體顱頂的刺創,又碰了碰咽喉處的致命傷——傷口乾淨利落,精準命中最薄弱的位置,一擊斃命,冇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什麼情況?”江烈站起身,聲音洪亮乾脆,帶著一股子軍人的硬氣。“報告江隊!”張弛立刻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此處發生畸變體襲擊平民事件,兩名無錨者出手擊殺畸變體後逃離現場。總部下達指令,要求立刻對二人進行身份覈實並追蹤,列為重點關注目標。”
江烈抬眼掃了一圈狼藉的現場,目光最終落在路邊瑟瑟發抖的小姑娘身上,語氣冇什麼起伏:“平民有無傷亡?”
“……冇有。”張弛的聲音頓了一下。
“那兩名無錨者,有冇有傷害平民、破壞公共秩序、違反保密鐵則?”
“……冇有。”張弛咬了咬牙,還是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可他們是未登記的無錨者,按照總署規定,必須覈實身份,帶回總署備案!”
江烈冇接他的話,轉身走到收銀員小姑娘麵前,在她麵前蹲下身,刻意放輕了語氣,原本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小姑娘,彆怕。你再跟我說一遍,他們動手的時候,有冇有針對過普通人?有冇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小姑娘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卻溫和的男人,聲音雖小卻異常肯定:“冇有……他們是救我的。隻打那些怪物,從來冇碰過我們。”
江烈點了點頭,示意隊員繼續安撫,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張弛,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口供你也聽見了。平民安全,畸變體全滅,兩名無錨者是救人的一方。”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執律司的核心職責,是清剿畸變體、保護平民、守住保密鐵則,不是見了無錨者就亂追亂抓。”
“可是江隊,總部的命令……”
“總部的命令,是讓我們覈實身份,不是讓我們濫殺無辜。”江烈打斷他,“無錨者中立行事,不隸屬總署,不犯事,就不是我們的敵人。追得太急,逼得他們狗急跳牆,平白增加傷亡,最後鬨大了破了保密鐵則,你擔得起這個責任?”
他頓了頓,又掃了一眼現場:“能在十幾秒內清空本地和雲端雙備份,對方的黑客能力極強,不是普通的散人無錨者,硬追隻會打草驚蛇。”張弛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咬著牙低下了頭:“……是。”
江烈掃了他一眼,直接下達了命令:“第一,安排女隊員安撫好目擊者,安全送回家,後續對接帷幕司做好記憶保護工作,不許難為普通人。第二,畸變體屍體按常規事件歸檔,源質樣本送源質院檢測,現場交給帷幕司收尾,不許擴大影響。第三,全城路口布控,隻盤查,不主動攻擊,遇到目標先攔停覈實身份,不許一上來就動武。聽明白了?”
“明白!”在場隊員齊聲應道,迅速散開行動。
現場很快安靜下來,隻剩下畸變體屍體被抬走的輕響。江烈獨自站在路燈下,才摸出腰間的不鏽鋼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思緒。故意引畸變體到居民區、無錨者精準出手救人、星序司的人悄悄來過現場、總部提前十分鐘就下達了追蹤指令……整件事拚在一起,根本不是一場意外。
夜風捲起地上的碎玻璃,叮鈴一聲輕響。江烈收回目光,看向西邊夜色的深處,那裡是兩個年輕人逃離的方向。
他心裡暗忖,這兩個無錨者,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