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室的牆壁和天花板上,布滿了蠕動的活體牆壁,那些血管狀的紋路在牆壁上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血管網,紋路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偶爾有細小的觸須從牆壁上延伸出來,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實驗台的殘骸上,緩慢地吞噬著剩餘的金屬和玻璃碎片,觸須劃過之處,會留下一道粘稠的痕跡,金屬表麵會被緩慢腐蝕,泛起鏽跡。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培養皿,裡麵的液體已經乾涸,隻剩下暗紅色的結痂,還有一些半被吞噬的生物樣本殘骸,看不清具體的形態,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血肉,表麵還在微微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韓祖小心翼翼地走進艙室,腳步放得極輕,避免驚動那些蠕動的血肉結構,腳下的粘稠液體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承包商裝置的探測模組全力啟動,掃描脈衝掃過整個艙室,浮現出大量的資料,其中,生物能量波動的濃度比走廊裡高出了不少,而且還檢測到了一種未知的能量訊號,這種訊號很微弱,但很穩定,似乎來自於艙室最內側的位置,與周圍血肉結構的能量波動截然不同。
“γ4,我進入了一間生物研究艙室,艙室內的血肉結構比走廊裡更加密集,幾乎覆蓋了所有的實驗裝置和牆壁,觸感更加粘稠,還在不斷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探測到的生物能量波動濃度明顯升高,而且還發現了一種未知的穩定能量訊號,來自艙室內側,我現在過去看看。”韓祖壓低聲音,對著通訊頻道說道。
“注意安全,那種未知能量訊號很可能與死區有關,也可能是減緩死區擴張的關鍵,務必小心,不要輕易觸碰任何可疑的物質,那些血肉粘液具有很強的腐蝕性,在不清楚它們究竟有什麼特點之前,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嘗試吸收這種血肉結構。”γ4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通訊中的電流雜音也變得更加明顯,“另外,你的裝置乾擾又加劇了,我這邊的通訊訊號也開始變得不穩定,可能再過一段時間,我們的通訊就會受到嚴重影響。”
韓祖沒有回應,隻是微微點頭,目光緊緊盯著艙室內側。隨著不斷靠近,那股未知能量訊號變得越來越清晰,同時,他也發現,艙室內側的血肉結構變得更加厚實,牆壁上的觸須也更加粗壯,不再是之前的發絲般纖細,而是如同手指般粗細,甚至有一些觸須已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狀結構,將艙室內側的一個大型培養艙包裹在其中,觸須不斷地在培養艙表麵蠕動,滲出的粘液在培養艙玻璃上形成一層厚厚的薄膜。
那個大型培養艙的玻璃已經被血肉結構侵蝕得模糊不清,表麵覆蓋著一層粘稠的血肉粘膜,隻能隱約看到裡麵有一團巨大的、蠕動的血肉,血肉的顏色比周圍的活體牆壁更加深邃,呈現出暗紫色,表麵布滿了更加密集的血管紋路,如同脈絡般縱橫交錯,每一次脈動,都能看到培養艙的玻璃微微震動,表麵的粘液隨之晃動,同時,那股未知的能量訊號就是從這團血肉中散發出來的,每一次脈動,能量訊號就會增強一分。
韓祖停下腳步,距離培養艙還有大約三米的距離,他沒有再繼續靠近,
“γ4,找到了未知能量訊號的來源,是一個被血肉結構包裹的大型培養艙,裡麵有一團暗紫色的血肉,能量訊號就是從這團血肉中散發出來的,而且這團血肉的能量波動很穩定,與死區的能量波動有一定的相似性,但又有所不同,似乎在抑製著死區的擴張,它的脈動頻率很規律,每次脈動都會釋放出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壓製著周圍血肉結構的擴張速度。”
“抑製死區擴張?”γ4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驚訝,“你仔細觀察一下,那團暗紫色血肉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是否有特定的形態,或者是否在不斷變化,另外,嘗試用探測模組掃描一下培養艙內部,看看能不能獲取更詳細的資料。我這邊也查一下,看看哪個培養艙裡原本是什麼東西。”
韓祖點了點頭,調整了承包商裝置的探測模式,將探測精度調到最高,讓探測脈衝集中在培養艙上,試圖穿透被血肉覆蓋的玻璃,掃描內部的情況。然而,探測脈衝剛接觸到培養艙表麵的血肉結構,就被直接吸收了,裝置上沒有出現任何關於培養艙內部的詳細資料,隻有一團模糊的能量波動影象,培養艙表麵的血肉觸須似乎受到了探測脈衝的刺激,蠕動速度變得更快了。
“不行,探測脈衝被血肉結構吸收了,無法掃描到培養艙內部的詳細情況。”韓祖皺了皺眉,說道,“這團暗紫色的血肉很特殊,表麵的血肉結構似乎具有很強的能量吸收能力,而且它的脈動頻率很規律,每一次脈動,都會釋放出一股微弱的能量波,這股能量波似乎能壓製周圍死區的能量波動,這可能就是死區擴張速度緩慢的原因,周圍的血肉結構在這股能量波的影響下,擴張速度明顯變慢了。”
“很有可能。如果能確認這團暗紫色血肉就是抑製死區擴張的關鍵,那麼我們就有機會控製住死區的蔓延。不過你現在不宜過多停留,先前往月台,確認Σ23的情況,順便看看月台周圍的環境,我已經確認了這個艙室的位置,我會派遣一些浮遊武器係統去回收,對這團暗紫色血肉進行詳細的研究。”
“行。”韓祖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培養艙內的暗紫色血肉,轉身朝著艙室門口走去。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腳下的地麵也隨之微微晃動,回頭一看,隻見培養艙表麵的血肉結構正在快速蠕動,那些粗壯的觸須突然朝著他的方向延伸過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如同離弦之箭般撲來,觸須表麵的粘液在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顯然,如同一個活體的強大能量源的韓祖,他的靠近似乎使得他體內的能量,驚動了這團暗紫色的血肉。
沒有絲毫猶豫,韓祖迅速的使用自己的力量,瞬間將最前麵的幾根觸須隔空捏碎,觸須的碎片落在地麵上,粘稠的暗紅色汁液噴濺而出,散發出更濃鬱的腥腐味,依舊在不斷蠕動,表麵的血管還在流淌液體,很快就被周圍的血肉結構重新吸收,化作其中的一部分。
但更多的觸須源源不斷地從培養艙表麵延伸出來,如同潮水般朝著韓祖撲來,密密麻麻,遮擋住了他的視線,同時,艙室內的活體牆壁也開始劇烈蠕動,牆壁上的血管紋路變得更加清晰,流淌的暗紅色液體也變得更加湍急,整個艙室都在微微震動,牆壁上的碎石和血肉碎片不斷掉落,彷彿隨時都會崩塌,空氣中的腥腐氣味濃鬱到了極點,幾乎讓人窒息。
“γ4,情況不妙,培養艙內的暗紫色血肉被驚動了,大量觸須朝著我撲來,觸須很粗壯,纏繞力很強,艙室的活體牆壁也在劇烈蠕動,隨時可能崩塌,我沒辦法保證樣本的完整性了。”韓祖一邊快速後退,一邊對著通訊頻道說道,周身的能量直接在體表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著飛濺的粘稠汁液。
“不要戀戰,那些觸須的再生能力很強,無法輕易的徹底消滅它們,儘快離開研究艙室,前往月台吧。”γ4的聲音斷斷續續,通訊中的電流雜音已經變得非常嚴重,幾乎快要聽不清γ4的聲音,隻能隱約分辨出大致的話語。
韓祖加快了後退的速度,抬手伸向天花板,無形的能量迅速的將附近的金屬牆壁撕成碎片,然後將其當作利刃,將所有撲來的觸須全部攪碎,斷裂的觸須在地麵上堆積,很快就被周圍的血肉結構吸收。短短幾秒的時間,韓祖退到了艙室門口,利用飛行能力,韓祖迅速的脫離了艙室的範圍,就在他離開艙室的瞬間,由於他中斷了能量的輸出,被他破壞的牆壁失去了支撐,迅速坍塌,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整個研究艙室的天花板向下砸去,大量的血肉結構和混凝土碎片傾瀉而下,瞬間將艙室門口堵塞,那些還在延伸的觸須也被埋在了廢墟之下,再也無法延伸出來,廢墟中還在不斷滲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他回頭看了一眼坍塌的研究艙室,眉頭皺得更緊了:“γ4,研究艙室坍塌了,暗紫色血肉被埋在了廢墟之下,不過它釋放的能量訊號還在,依舊在抑製著死區的擴張。我現在繼續前往月台,估計還有大約一公裡的距離,沿途的血肉結構越來越密集了。”
通訊頻道那邊沉默了很久,才傳來γ4斷斷續續的聲音,電流雜音已經嚴重到幾乎無法分辨:“收……到……你………………月台……乾擾…………血肉…………更密……”
韓祖知道,通訊已經開始出現嚴重的問題,再過一段時間,很可能就會徹底中斷。他沒有再過多交談,隻是對著通訊頻道說了一句“明白”,便轉身朝著月台的方向快速前進,隨時準備應對沿途的危險。
接下來的路程,死區的影響變得更加嚴重。走廊兩側的牆壁已經完全被活體牆壁覆蓋,那些蠕動的血肉結構不斷向外擴張,表麵的血管紋路更加粗壯,流淌的暗紅色液體也更加湍急,將走廊的寬度逐漸壓縮,原本寬敞的走廊,此刻隻剩下不到一米的通道,通道兩側的觸須密密麻麻,如同荊棘般纏繞在一起,不斷地向通道中間延伸,試圖阻擋前進的道路。偶爾有觸須延伸到通道中間,被韓祖揮手震斷,但很快就有新的觸須重新延伸出來,而且變得更加粗壯,纏繞力也更強。
空氣中的腥腐氣味已經濃鬱到了極點,讓人幾乎無法呼吸,粘稠的空氣如同膠水般包裹著身體,每呼吸一次,喉嚨都會傳來一陣刺痛,韓祖開始嘗試吸收一部分,以此過濾掉空氣中的有害氣體和異味,但即便如此,依舊能聞到淡淡的腥腐味,但韓祖已經證明,吸收這些詭異的血肉結構,雖然不會對他造成影響,但他同時也無法依靠這些奇怪的血肉組織恢複能量。
承包商裝置的乾擾也已經非常明顯,出現了嚴重的卡頓、模糊,探測資料幾乎無法正常更新,偶爾出現的資料也都是錯亂的,裝置似乎受到了死區能量的乾擾,難以長時間維持。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被血肉結構吞噬的艙室和機械殘骸,有提格人的屍體,也有承包商的機械機體,它們都被厚厚的血肉結構包裹著,隻剩下模糊的輪廓,血肉從屍體和機械的縫隙中滲出,在地麵上積成一灘灘暗紅色的粘液,屍體已經被侵蝕得麵目全非,隻剩下殘缺的骨骼,機械機體的金屬外殼被腐蝕得鏽跡斑斑,核心部件已經被徹底吞噬。韓祖甚至看到了一艘小型的懸浮載具,載具的外殼已經被血肉完全覆蓋,表麵布滿了觸須,內部的駕駛員隻剩下一具被侵蝕的骨架,骨架上還纏繞著細小的觸須,慘不忍睹。
“γ4,我現在已經前進了大約八百米,沿途看到了很多提格人和承包商的殘骸,都被血肉結構徹底侵蝕,殘骸表麵的血肉還在不斷蠕動,試圖徹底吞噬它們,情況很慘烈。走廊的通道已經被活體牆壁壓縮到不足一米,觸須越來越密集,纏繞力也越來越強,裝置的乾擾非常嚴重,探測資料幾乎無法使用,通訊也變得斷斷續續,估計再過幾百米,通訊就會徹底中斷。”韓祖一邊前進,一邊對著通訊頻道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腳下發力,一腳將前方延伸過來的觸須踩斷,粘稠的汁液濺到了褲腿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小小的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