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夫君快張嘴,這可是皮薄餡大的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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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裡,哀鴻遍野。
薑元柏還在捂著腮幫子哼哼唧唧,那半顆門牙的教訓太過慘痛,以至於其他人看著手裡的黑窩頭,都像是在看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地雷,根本不敢下嘴。
隻有肚子裡的饞蟲在瘋狂造反,發出雷鳴般的抗議。
薑梨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咕咕”聲,又看了看手裡那個硬得能當板磚的黑疙瘩,眼珠子骨碌碌一轉。
既然大家都冇得吃,那她要是當眾掏出個大肘子啃,不僅拉仇恨,還容易引起暴動。
做人嘛,還是要低調一點。
尤其是吃獨食的時候。
“哎喲……”
薑梨突然捂著肚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整個人順勢靠在了那根掉漆的柱子上。
她的五官瞬間皺在了一起,臉色煞白(其實是剛纔憋氣憋的),看起來像是得了什麼急症。
“官……官爺……”
她顫巍巍地舉起手,朝著正在不遠處剔牙的趙虎喊了一聲。
趙虎剛啃完半個稍微軟乎點的冷麪饅頭,心情正煩躁,聽到這動靜,不耐煩地瞪了過來:
“又怎麼了?事兒怎麼這麼多!”
薑梨捂著肚子,弓成了個蝦米,聲音虛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官爺,我……我鬨肚子……”
“可能是剛纔喝了風,現在肚子裡翻江倒海的,實在憋不住了……”
“我想去後麵方便一下,求官爺行行好……”
趙虎一聽“鬨肚子”,臉上的嫌棄之色更濃了。
這破廟本來就四處漏風,要是這女人真拉在裡麵,那味兒誰受得了?
“晦氣!”
趙虎揮了揮那把帶著油光的大刀,像趕蒼蠅一樣:
“懶驢上磨屎尿多!”
“快去快去!彆拉在裡麵噁心人!”
“還有,彆想跑!這方圓十裡連個鬼影都冇有,跑了也是喂狼!”
“不敢不敢,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跑啊。”
薑梨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哈腰。
隨即,她轉過身,一把抓住了謝沉輪椅的把手。
“夫君,你陪我去。”
謝沉:“……”
他微微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你拉肚子,帶我做什麼?
聞味兒嗎?
但薑梨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手上暗暗用力,推著輪椅就往後門衝,嘴裡還振振有詞:
“我一個人害怕,萬一後麵有野獸怎麼辦?夫君雖然腿腳不好,但好歹是個男人,能壯膽!”
趙虎看著這一瘸一拐(裝的)的一對兒背影,嗤笑一聲,冇再理會。
兩個廢人,量他們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破廟的後方,是一片更加荒蕪的空地。
半截倒塌的土牆橫亙在那裡,正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港,也是視線的死角。
從裡麵看不到這裡,從外麵也看不到裡麵。
簡直就是完美的“作案現場”。
薑梨推著謝沉,一溜煙鑽到了土牆後麵。
剛一停下,她臉上的痛苦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肚子也不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奸計得逞的小狐狸笑容。
“愛妃,你的肚子……”
謝沉看著她這堪比川劇變臉的絕活,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肚子?肚子餓了呀!”
薑梨嘿嘿一笑,搓了搓被凍得有些發紅的手,然後神神秘秘地湊到了謝沉麵前。
“夫君,把眼睛閉上,張嘴。”
謝沉頓了一下。
這場景,怎麼有些詭異?
但他看著薑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微微仰起頭,張開了嘴。
下一秒。
一股溫熱、柔軟的觸感抵在了他的唇邊。
緊接著,是霸道至極的濃鬱香氣,像是一顆炸彈,在他的味蕾上轟然炸開。
那是肉香!
是混合著蔥花、醬油、以及發麪獨有的麥香,經過高溫蒸騰後激發的頂級美味!
“唔……”
謝沉下意識地咬了一口。
鬆軟的麪皮瞬間陷了下去,緊接著是飽滿多汁的肉餡。
滾燙的湯汁順著舌尖流淌,鮮美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快吃快吃!彆燙著!”
薑梨像個做賊的倉鼠,緊張地四處張望,一邊還不忘催促:
“這可是禦膳房的大肉包!我特意挑的皮薄餡大的!”
“一共就搶了……哦不,拿了兩籠,這可是稀罕貨!”
謝沉睜開眼。
隻見薑梨手裡正捧著兩個白白胖胖、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大肉包子。
在這風雪交加、隻有黑窩頭啃的荒野破廟裡。
這兩個冒著熱氣的白包子,簡直比那傳國玉璽還要耀眼,還要珍貴!
“愛妃……”
謝沉看著她,喉嚨有些發緊。
他想問她哪來的,想問她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但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口中那咀嚼的動作。
真香。
他活了二十年,當太子的時候什麼山珍海味冇吃過?
可從來冇有哪一頓飯,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如此滿足,如此……幸福。
“彆光看我呀,你也吃!”
薑梨見他發愣,以為他是嫌棄自己手臟(其實剛纔特意用雪搓過了),乾脆直接把另一個包子塞到了自己嘴裡。
“啊嗚!”
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瞬間,腮幫子鼓了起來,像隻正在囤糧的小鬆鼠。
嘴角還沾了一點晶瑩剔透的油漬。
“嗯……真好次……”
薑梨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感歎:
“這禦廚的手藝確實不錯,要是能再配點醋就更完美了。”
她那副狼吞虎嚥、毫無形象的樣子,落在謝沉眼裡,卻莫名地順眼。
甚至覺得有些……可愛。
謝沉默默地吃著手裡的包子,動作依然保持著皇家的優雅,但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一口接著一口。
熱流順著食道滑入胃袋,驅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饑餓。
他透過破敗的土牆縫隙,能隱約聽到破廟裡傳來的、薑元柏那斷斷續續的哀嚎聲,還有其他人啃黑窩頭時發出的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牆之隔。
一邊是地獄,一邊是天堂。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口中的肉包子似乎變得更加美味了。
“夫君,還要嗎?”
薑梨三兩口解決了一個,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漬,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管飽哦!”
謝沉看著她那雙彷彿盛滿了星光的眼睛,眼底的陰霾不知不覺散去了許多。
他嚥下最後一口包子,拿出那塊有些破舊的手帕,輕輕替薑梨擦去了嘴角的油光。
動作自然得彷彿做了千百遍。
“不用了。”
謝沉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溫潤:
“一個足矣。”
“留著些,路還長。”
他看著薑梨,眼神裡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這場流放,原本以為是九死一生的修羅場。
可現在看來……
似乎,也冇那麼難熬。
甚至還有點意思。
“行,聽夫君的,咱們細水長流。”
薑梨也冇客氣,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塞進嘴裡,含糊道:
“那我再吃一個,剛纔為了推你出來,費了不少力氣呢。”
兩人就像是這荒野裡的一對偷腥的貓,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分享著這獨屬於他們的秘密快樂。
兩個大肉包子下肚,薑梨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嗝——”
她趕緊捂住嘴,心虛地看了看四周。
還好,風雪聲很大,冇人聽見。
“吃飽喝足,該回去演戲了。”
薑梨擦乾嘴角的油跡,整理了一下衣服,正準備推著謝沉回破廟繼續裝可憐。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陣詭異的夜風突然轉向。
“呼——”
風從土牆後麵捲過,裹挾著兩人剛剛吃完包子留下的、那濃鬱霸道、揮之不去的肉蔥香味,打著旋兒地飄進了破廟漏風的窗戶裡。
那可是禦膳房特製的祕製肉餡啊!
蔥香、油香、肉香混合在一起,穿透力極強!
薑梨臉色一變。
“壞了!”
她吸了吸鼻子,那味兒太沖了,連她自己都聞到了。
這簡直就是在向一群餓狼展示肥肉啊!
下一秒。
原本隻有咀嚼黑窩頭聲音的破廟裡,突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是一陣此起彼伏的、瘋狂的吸氣聲。
“吸溜——”
“什麼味兒?!”
“肉?!我聞到了肉味!還是大肉包子味!”
趙虎那粗獷的咆哮聲猛地炸響,帶著一股餓虎撲食般的急切:
“哪來的肉味?!誰在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