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破板車?這是我的房車初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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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被趙虎“特批”的板車,看著是個恩典,實則是個刑具。
光是把它扶正,就已經耗儘了薑梨半碗飯的力氣。
等到把謝沉那個殘廢的身子弄上去,車身立刻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吱嘎——”
那聲音淒厲且刺耳,像是個垂死的老人在半夜磨牙。
隻要車輪稍微轉動半圈,車身就開始劇烈抖動。
哪怕是一顆小石子,都能讓坐在上麵的謝沉像是在跳霹靂舞。
才走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謝沉那張原本就蒼白的臉,已經被顛得毫無血色,眉頭緊鎖,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條殘腿更是隨著車身的震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嘖嘖,這哪是坐車啊。”
旁邊路過的薑元柏雖然走得腳疼,但看到謝沉這副受罪的模樣,心裡頓時平衡了不少:
“這分明就是在坐老虎凳嘛!還不如走路痛快呢!”
眼看著到了臨時休息的小樹林,趙虎下令原地休整一刻鐘。
薑梨立刻把板車拖到了樹林最邊緣的一個死角。
“夫君,你先下來歇會兒。”
薑梨把謝沉扶下來靠在樹乾上,然後挽起袖子,圍著那輛破板車轉了兩圈。
眼神裡透著一股“專業技工”的審視。
“這減震係統為零,懸掛係統負分,輪胎磨損程度百分之百……”
薑梨在心裡默默吐槽:
“這就是個工業垃圾啊。”
不過,既然到了她手裡,就算是垃圾,也得把它變成變形金剛。
趁著其他人都在忙著找地方避風、啃乾糧,根本冇人注意這邊。
薑梨背對著眾人,假裝是在整理車上那堆亂七八糟的稻草。
實則,意念已經連線到了係統空間。
“係統,開啟萬能加工廠模式!”
薑梨的手指在稻草堆裡飛快地穿梭。
雖然不能改變板車的外觀(太招搖容易被搶),但改改核心還是冇問題的。
首先是舒適度。
【兌換:高密度記憶海綿墊(大號)】
薑梨藉著稻草的掩護,將一塊厚達十厘米的黑色海綿墊平鋪在了車板上。
這種海綿回彈性極佳,躺上去就像是睡在雲端。
然後再把那層臟兮兮的稻草蓋在上麵,完美偽裝。
接著是噪音和順滑度。
薑梨手裡多了一小罐高階工業潤滑油。
她蹲下身,藉著檢查輪子的動作,將潤滑油擠進了那乾澀生鏽的輪軸裡。
原本卡頓的輪軸瞬間變得絲滑無比,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也隨之消失。
最關鍵的,是減震。
這是核心科技。
薑梨從空間裡掏出了四個強力減震彈簧。
這玩意兒要是直接裝,肯定會被髮現。
但這難不倒薑梨。
她利用係統的能力,悄無聲息地將彈簧嵌入了車軸與車架的連線處,並用黑泥糊住,從外麵看完全看不出痕跡。
“最後,還得加個頂棚。”
薑梨看著四麵漏風的車架,皺了皺眉。
這大冬天的,風像刀子一樣,謝沉這身板可扛不住。
她在空間裡翻了翻,找出了一塊灰撲撲、看著像是抹布拚接起來的大布。
雖然看著破,但這可是現代軍工級的防風防水油布!
透氣、保暖、輕便。
薑梨找了幾根枯樹枝插在車上做支架,然後把這塊“破布”往上一搭,這就成了一個簡易的篷子。
甚至還在前麵做了個簾子,一放下來,裡麵就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大功告成!”
薑梨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房車初號機”。
雖然外表看著依舊是個隨時會散架的破爛玩意兒,還掛著破布條,顯得更加寒酸了。
但隻有她知道,這其中的含金量。
“夫君,上車吧。”
薑梨殷勤地把謝沉扶了過來:
“我把稻草鋪厚了點,還給你搭了個棚子擋風,應該能舒服點。”
謝沉看著眼前這個掛著破布、形如棺材的詭異物體,眼角微微抽搐。
這審美……
是不是有點太陰間了?
但他冇有拒絕,畢竟腿實在疼得厲害。
在薑梨的攙扶下,他重新坐上了板車。
剛一坐下。
謝沉的身體猛地一僵。
預想中硬邦邦的木板觸感並冇有出現。
身下那層看似淩亂的稻草,竟然出奇的柔軟,甚至……還有點回彈?
就像是被一團棉花溫柔地包裹住了。
“這……”
謝沉詫異地抬起頭,看向薑梨。
薑梨卻隻是嘿嘿一笑,把那塊灰撲撲的防風簾往下一拉:
“坐穩了哦,老司機要發車了!”
“出發!”
隨著趙虎的一聲吆喝,隊伍再次啟程。
薑梨推起板車,腳步輕快。
這一次,那刺耳的“吱嘎”聲竟然徹底消失了。
不僅如此。
當車輪碾過地上一個深坑時,謝沉下意識地抓緊了扶手,渾身緊繃,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劇烈顛簸。
然而。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並冇有顛簸。
車身隻是輕輕晃動了一下,就像是船隻在平靜的湖麵上蕩起的一絲漣漪,柔和得不可思議。
那種感覺,簡直如履平地!
甚至比他在東宮時坐的八抬大轎還要穩當!
而且。
外麵的寒風呼嘯,吹得前麵的薑元柏東倒西歪。
可這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布簾子,竟然把風死死地擋在了外麵。
車內不僅冇有風,反而因為聚熱,變得暖烘烘的。
謝沉坐在柔軟的墊子上,感受著這詭異的平穩和溫暖,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稻草。
指尖傳來的觸感告訴他,這下麵絕對不是木板。
他又聽了聽輪子的聲音。
靜悄悄的,彷彿這車是飄在地上走的。
“愛妃。”
謝沉掀開一點簾子縫隙,看著前麵推車的薑梨,語氣幽幽:
“這路……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平坦了?”
“剛纔那道深坑,我怎麼覺得像是飛過去的一樣?”
薑梨早就料到他會問。
她頭也不回,推著車走得飛快,語氣那叫一個無辜且虔誠:
“夫君,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
“正所謂吉人自有天相。”
“可能是老天爺看你長得好看,又受了這麼多罪,心疼你呢,特意把路給變平了。”
“或者是……這板車被我的孝心感動了,自己學會了減震?”
謝沉:“……”
板車被感動了?
這女人撒謊真是越來越不打草稿了。
但他並冇有拆穿。
他重新放下簾子,靠在那柔軟的“稻草”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嘴角,卻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弧度。
既然是“老天爺”心疼他。
那他就卻之不恭了。
隊伍在黑暗中前行。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的景色越發荒涼。
樹木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和亂石灘。
“哐當!”
一聲巨響。
隨著最後一絲餘暉被黑暗吞噬,身後那沉重的城門徹底關閉。
那一刻,彷彿把文明世界也隔絕在了身後。
一股比之前冷冽十倍的寒風,帶著荒原特有的哨音,嗚嚥著捲過大地。
氣溫,開始斷崖式下跌。
真正的流放之路,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