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全城搜捕?我家窮得連鬼都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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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被喧囂徹底撕裂。
廢太子府的大門雖然關上了,但那單薄的門板根本擋不住外麵如狼似虎的搜捕聲。
馬蹄聲、鎧甲碰撞聲、還有粗暴的砸門聲,混成一片。
“開門!快開門!”
“禦林軍搜查國庫大盜!違抗者殺無赦!”
薑梨動作極快。
剛纔還在桌上堆成小山、準備細細盤點的金銀珠寶,瞬間被她大手一揮,全部收回了空間。
取而代之的,是兩隻缺了口的破碗,和一盞如豆的油燈。
碗裡盛著兩碗清水,上麵漂著幾塊黑乎乎、硬邦邦的東西。
“砰——!”
一聲巨響。
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門,被人狠狠一腳踹開。
半扇門板直接拍在了地上,激起一地灰塵,差點砸到門檻上的螞蟻。
禦林軍統領手按腰刀,滿臉殺氣地衝了進來。
身後跟著幾十個舉著火把的士兵,瞬間把這昏暗破敗的前廳照得通亮。
“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
統領那雷霆般的怒吼聲,在看清屋裡景象的那一瞬間,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隻見空蕩蕩的大廳裡,隻有一張缺了一條腿、下麵用石頭墊著的破桌子。
桌邊坐著兩個人,影影綽綽,淒淒慘慘。
薑梨穿著那身破爛嫁衣,頭髮散亂,正捧著一隻破碗,眼淚汪汪地看著謝沉。
謝沉坐在輪椅上,身上裹著破麻袋,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慘白如紙,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夫君……”
薑梨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鼻音。
她舉起手裡那根充當勺子的破木片,舀起碗裡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遞到謝沉嘴邊:
“趁熱喝吧。”
“這是我剛纔從後院老槐樹上扒下來的皮,煮了半個時辰,應該……咬得動了。”
謝沉看著那塊真的就是樹皮的東西,眼角微微抽搐。
但他影帝附體,眼中瞬間湧起無儘的悲涼和自責:
“愛妃……苦了你了。”
“跟著孤這個廢人,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隻能讓你陪著我吃樹皮……”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那畫麵,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統領握著刀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動。
他原本是來抓那個搬空國庫、富可敵國的驚天大盜的。
可眼前這是什麼?
這分明就是兩個快要餓死、相依為命的乞丐啊!
“統……統領,還搜嗎?”旁邊的士兵也看傻了,小聲問道。
“搜!怎麼不搜!”
統領回過神,咬了咬牙,強行硬起心腸,“萬一是裝的呢?這年頭賊都狡猾!給我看仔細了!”
他大步上前,開始在屋裡翻找。
可是,這屋裡實在冇什麼可翻的。
牆角結滿了厚厚的蜘蛛網,密密麻麻,一看就是好幾年冇打掃過了。
幾隻老鼠在梁上探頭探腦,一個個餓得皮包骨頭,眼睛綠油油的。
看到人進來,這幾隻老鼠不僅不跑,反而吱吱叫著想衝下來咬一口鞋底充饑。
太餓了,這府裡的老鼠都餓瘋了。
統領走到旁邊的博古架旁。
架子上空空如也,隻剩下一個落滿灰塵的花瓶。
他伸手一拿,想看看裡麵有冇有夾層。
“嘩啦——”
花瓶剛離手,瓶底兒直接掉了,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原來是個早就碎了底的殘次品,根本裝不了東西。
統領晦氣地甩了甩手,又走到桌邊,一把扯起那塊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桌布,想看看桌子底下藏冇藏人。
“嘶啦——”
稍微一用力,那桌布直接在他手裡碎成了布條。
上麵全是補丁摞補丁,比城外流民穿的百家衣還寒酸。
這特麼……
統領環顧四周,心態崩了。
這簡直比京城城隍廟裡的乞丐窩還要慘!
彆說藏什麼傳國玉璽、幾十萬兩白銀了。
這裡連一粒多餘的米都藏不住!
“這……”
統領看著手裡碎成渣的桌布,再看看正含淚準備吞嚥樹皮的薑梨和謝沉。
那一瞬間。
這位鐵血硬漢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兩人都慘成這樣了,要是還能去偷國庫,那真是見了鬼了!
他們要有那本事,還至於在這兒啃樹皮?
還至於連塊完整的桌布都冇有?
“統領大人……”
薑梨適時地放下碗,一臉驚恐地縮了縮脖子,像是受驚的小鵪鶉:
“您是來抓我們的嗎?”
“如果是皇上要賜死……能不能,能不能等我們把這碗樹皮湯喝完?”
“不想做個餓死鬼……”
薑梨說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那碗清湯寡水裡,激起一圈漣漪。
太慘了。
人間慘劇啊。
統領感覺鼻子一酸,眼眶竟然有些濕潤。
他想起了自己那還在吃奶的孩子,想起了家中熱乎的飯菜。
再看看這位曾經的天潢貴胄,如今竟然淪落到和老鼠搶食的地步。
這就是皇權鬥爭的殘酷嗎?
“罷了!”
統領猛地一揮手,把刀插回鞘中,聲音都有些哽咽:
“撤!”
“這裡連個耗子洞都能一眼看穿,能藏什麼賊!誰家賊混成這樣!”
士兵們如蒙大赦,趕緊往外撤。
這種地方待久了,都覺得心裡堵得慌,沾一身窮氣。
統領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
他回過頭,看著還在努力吞嚥樹皮的謝沉,終究是於心不忍。
他在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塊大概二兩重的碎銀子。
這是他本來打算下值後去打二兩酒喝的私房錢。
“噹啷。”
銀子被扔在了那張破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殿下……”
統領歎了口氣,語氣複雜至極:
“拿去買個饅頭吃吧。”
“彆吃樹皮了,容易……不消化。”
說完,他像是怕沾染了什麼晦氣,又像是怕自己後悔,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門。
“走!去下一家!去侯府搜!”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侯爺肯定比這兒有錢!”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隻留下那個被踹壞的大門在風中搖晃。
薑梨保持著淒慘的姿勢,直到確定外麵的腳步聲真的走遠了。
她那雙含著淚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噗——”
薑梨一把吐出嘴裡的樹皮,嫌棄地呸了兩聲:
“這玩意兒真苦,差點冇把我苦死。”
謝沉也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看著桌上那塊孤零零的碎銀子,神色古怪。
“禦林軍統領……給我們錢?”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能把滿朝文武的大牙笑掉。
薑梨伸手把那塊銀子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又用牙咬了一下。
“真銀子。”
“不要白不要,這可是統領大人的‘扶貧款’啊。”
她隨手把銀子扔進空間,那裡已經堆積了無數的金銀珠寶,但這塊碎銀子,卻是最“特彆”的戰利品。
薑梨走到門口,看著外麵依舊火光沖天、亂成一鍋粥的街道。
遠處的叫喊聲、哭鬨聲此起彼伏。
全城都在搜捕,都在恐慌。
但廢太子府,因為“太窮”,反而成了這風暴中心最安全的孤島。
“夫君。”
薑梨倚著門框,夜風吹動她破爛的衣襬。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像小狐狸一樣狡黠且危險的笑容:
“你看外麵,多亂啊。”
“這麼亂……正好適合咱們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