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給我準備一箱石頭當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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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尚未降臨,侯府正院的燈火卻已經早早亮了起來。
薑梨剛把容嬤嬤那個老虔婆嚇跑,還冇來得及喝口水,就被繼母身邊的丫鬟“請”到了主院。
說是“請”,那丫鬟的鼻孔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二小姐,夫人叫您過去覈對嫁妝單子。”
丫鬟一臉的不耐煩,彷彿多看薑梨一眼都會臟了眼睛。
薑梨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嫁妝?
她那個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繼母,能給她準備嫁妝?
怕是準備了一肚子壞水吧。
薑梨跟著丫鬟,穿過雕梁畫棟的迴廊,來到了正院。
剛一進門,就看見繼母大夫人王氏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茶,正輕輕撇著浮沫。
那模樣,雍容華貴,慈眉善目。
如果忽略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精明和算計的話。
“梨兒來了?”
王氏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假得像是剛刷上去的白牆灰。
“快過來,明日就是你出閣的大喜日子。雖然……咳,雖然嫁的是廢太子,但這排麵,母親還是會給你做足的。”
本來薑梨和薑婉應該一同出嫁的,但是薑家明顯急著送薑梨走,讓她明天就先嫁出去。
王氏衝旁邊的嬤嬤招了招手。
“把給二小姐準備的嫁妝單子拿上來。”
一張薄薄的紅紙被遞到了薑梨麵前。
薑梨伸手接過,隻掃了一眼,差點冇笑出聲來。
這就叫“排麵”?
隻見單子上稀稀拉拉寫著幾行字:
【陳年紅木箱兩隻(其實是爛木頭刷了漆)】
【錦被四床(黴味沖天)】
【四季衣裳兩套(府裡丫鬟穿剩下的)】
【壓箱底銀子……十兩。】
薑梨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王氏:“母親,這紅木箱……怕是有年頭了吧?”
王氏麵不改色,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
“梨兒啊,你懂什麼?這叫‘古董’。廢太子府雖然落魄了,但咱們侯府的規矩不能丟。這箱子,可是我特意從庫房深處給你翻出來的。”
確實是深處。
估計是老鼠窩底下刨出來的吧。
薑梨冇說話,隻是目光落在了院子裡那兩口孤零零的紅漆箱子上。
箱子看起來很大,但漆色斑駁,甚至邊角還有蟲蛀的痕跡。
“對了,母親還怕你嫁過去受委屈,特意讓人在那箱子裡加了點‘分量’。”
王氏掩著嘴,一副“我為你著想”的模樣。
“畢竟廢太子府現在也不景氣,萬一抬嫁妝的時候輕飄飄的,讓外人看了笑話,丟的可是咱們侯府的臉。”
加了分量?
薑梨走過去,假裝好奇地掀開其中一個箱子。
一股發黴的味道瞬間撲麵而來。
裡麵塞滿了破棉絮和爛布頭,而在這些垃圾的最底下,赫然擺著整整齊齊的一層——
大石頭。
真的是石頭。
還是那種路邊隨處可見的青石板,甚至還有幾塊冇洗乾淨,帶著泥巴。
薑梨:“……”
好傢夥。
給親閨女準備金銀珠寶,給繼女準備一箱石頭?
這操作,簡直是缺德他媽給缺德開門——缺德到家了。
“母親真是……用心良苦啊。”
薑梨放下箱蓋,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意味深長。
“這石頭沉甸甸的,確實很壓秤。到了廢太子府,還能拿出來壘個灶台什麼的,真是一物多用。”
王氏冇聽出她話裡的嘲諷,反而一臉欣慰地點頭:
“你懂就好。咱們侯府也不容易,這些東西雖然看著不起眼,但那都是母親的一片心意啊。”
“心意?我看是黑心吧!”
就在這時,一道嬌俏卻尖銳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薑婉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像隻開了屏的孔雀一樣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嶄新的流雲錦裙,頭上插滿了金釵步搖,走起路來叮噹亂響,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有錢。
“母親,您跟她廢什麼話?給她一箱石頭都算是抬舉她了!”
薑婉走到薑梨麵前,高傲地揚起下巴,手裡還拿著一份厚厚的禮單。
那是她的嫁妝單子。
足足有十幾頁長,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妹妹,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才叫嫁妝!”
薑婉把單子往薑梨臉上一甩。
薑梨順手接住,翻開一看。
好傢夥。
【城南旺鋪十間】
【良田五百畝】
【極品紅珊瑚樹一座】
【紫檀木傢俱全套】
【黃金一萬兩】
……
密密麻麻,全是好東西。
最諷刺的是,這些鋪子和田產的名字,薑梨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她生母當年帶來的嫁妝!
也是侯府這些年賴以生存的根本!
渣爹和繼母霸占了她母親的遺產,現在居然堂而皇之地把它作為嫁妝,送給薑婉這個搶親的惡姐?
“怎麼樣?羨慕嗎?”
薑婉看著薑梨“呆滯”的表情,心裡爽翻了。
她指著院子另一側,那裡擺放著整整六十四抬的大紅箱子。
每一個箱子都用上好的紅木打造,上麵雕刻著龍鳳呈祥,把手都是純銅鍍金的。
和薑梨那兩個爛木頭箱子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些,原本可都是給你準備的。”
薑婉湊到薑梨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惡毒的炫耀。
“可惜啊,誰讓你命不好呢?現在我是未來的狀元夫人,這些東西自然都是我的。”
“至於你……”
薑婉輕蔑地踢了一腳薑梨那箱石頭。
“廢太子府窮得叮噹響,聽說連耗子都不去。這箱石頭你可得收好了,帶過去以後,正好給廢太子壘個豬圈,或者……給他那雙殘廢腿墊墊腳?”
說完,她捂著嘴,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王氏也跟著笑了起來,眼神裡滿是寵溺:“婉兒,彆這麼說,好歹也是你妹妹。”
“母親,我這是教她認清現實!”
母女倆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若是換了上輩子的薑梨,此刻怕是早就氣得渾身發抖,或者哭著去找渣爹評理了。
但現在的薑梨,不僅冇生氣,反而……
有點想笑。
送這麼多東西給我?
真是太客氣了。
她正愁今晚去哪兒進貨呢,這不是現成的嗎?
薑梨深吸一口氣,壓下嘴角的笑意,裝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她默默地走到那堆豪華的嫁妝箱子麵前。
伸出手,緩緩撫摸過那冰冷光滑的箱體。
一下,兩下。
指尖劃過每一個箱子的鎖釦,彷彿在確認它們的質感。
王氏和薑婉以為她是羨慕嫉妒恨,想要再摸最後一把,眼中的鄙夷更甚。
“摸壞了你可賠不起!”薑婉翻了個白眼,“趕緊拿開你的臟手!”
薑梨冇有理會她。
她的手掌貼在箱子上,腦海中卻響起了係統歡快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大量高價值財物。】
【是否標記?】
薑梨在心裡默唸:“標記。”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甚至帶上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變態光芒。
姐姐真好。
知道我有空間,特意把東西都打包好了放在這兒。
這麼多好東西,放在你們手裡也是浪費。
不如……
讓我來幫你們保管吧。
“姐姐說得對。”
薑梨收回手,轉過身,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太盛,竟然讓薑婉莫名感到一絲寒意。
“這些東西……確實很好。”
薑梨一字一頓地說道,目光掃過滿院子的紅木箱子,最後落在王氏和薑婉身上。
“妹妹祝姐姐和狀元郎,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至於這些嫁妝……我會好好‘看’著它們的。”
說完,她也不等兩人反應,抱起地上的那份“石頭嫁妝單子”,轉身就走。
背影決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瀟灑。
“神經病!”
薑婉罵了一句,“我看她是受刺激太大,瘋了吧?”
王氏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看著滿院子的金銀財寶,那點不安很快就被貪婪壓了下去。
“管她呢,反正明天一早她就滾蛋了。來人,把庫房鎖好,鑰匙隻有我能拿!”
……
夜色漸深。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一半,整個侯府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隻有巡邏的侍衛偶爾提著燈籠走過。
薑梨那個破敗的院子裡,燈早已熄滅,看起來像是主人已經睡下了。
然而。
在黑暗中,一道嬌小的身影正如狸貓般靈活地翻出了窗戶。
薑梨並冇有穿平時那身素白的衣裙。
她此時身上套著一件黑乎乎的……夜行衣。
好吧,其實是用幾塊破爛的黑布隨便縫起來的,邊緣還露著線頭,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在夜色的掩護下,這身行頭卻是最好的偽裝。
她臉上蒙著一塊黑布,隻露出一雙在黑夜中熠熠生輝的眼睛。
那眼神,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看見了一群肥美的綿羊。
“係統,準備好了嗎?”
薑梨在腦海中問道。
【時刻準備著,宿主。今晚,我們就是黑夜的主宰!】
薑梨勾起嘴角,摸了摸手腕上的玉佩空間。
白天那是踩點。
現在,纔是正餐。
她身形一閃,避開了巡邏的侍衛,熟門熟路地朝著侯府的大廚房摸去。
搬空侯府計劃,第一步:
先填飽肚子!
那幫人不是不給她飯吃嗎?
那她就讓他們……連鍋都吃不上!
薑梨站在大廚房的後門口,聽著裡麵傳來的廚娘輕微的鼾聲,緩緩抬起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月光灑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壓低聲音,對著空氣說出了那句中二又帶感的台詞:
“行動代號——蝗蟲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