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嫁妝開箱！這本書……姐姐好雅興】
------------------------------------------
狀元府的高台之上，薑婉正如同一隻驕傲的孔雀，享受著全場矚目的高光時刻。
剛纔的飯菜離奇失蹤算什麼？
隻要這一百二十八抬嫁妝一亮相，所有的質疑都會變成驚歎，所有的嘲笑都會變成豔羨。
錢，能通神，自然也能壓鬼。
“大家都睜大眼睛看好了！”
薑婉站在最前排的那口紅漆大箱子旁，手撫著箱蓋，臉上掛著矜持而得意的微笑：
“這一箱，乃是江南織造局進貢的‘流光錦’，寸錦寸金。”
“哪怕是在宮裡，也是難得一見的貢品。”
台下的賓客們立刻伸長了脖子，尤其是那些貴婦小姐們，眼睛裡都冒出了綠光。
流光錦啊！那可是做衣服的頂級料子！
“來人！開箱！”
薑婉一聲令下，聲音清脆，底氣十足。
兩個壯碩的家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同時用力掀開了沉重的箱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刻。
薑婉甚至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如潮水般的讚美聲。
然而。
預想中的驚歎聲並冇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且尷尬的——
“哐當！”
彷彿是一堆重物互相撞擊，隨後滾落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薑婉眉頭微蹙，怎麼回事？怎麼冇動靜？大家都被震住了？
她滿懷信心地睜開眼睛，低頭往箱子裡看去。
這一看。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彷彿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液氮，凍得僵硬無比。
隻見那偌大的紅木箱子裡，哪裡有什麼流光溢彩的錦緞？
隻有一堆……石頭。
而且還不是什麼奇石玉石，就是那種路邊隨處可見的、甚至還長著青苔的爛石頭！
因為家丁掀蓋子的動作太大，幾塊石頭還順勢滾了出來，在紅地毯上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了薑婉那繡著金線的繡鞋邊。
石頭上沾著的泥巴，蹭臟了她昂貴的鞋麵。
“這……”
薑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唇顫抖，“這……這是什麼？”
台下的賓客們也傻眼了。
“石頭？”
“這就是傳說中的流光錦？”
“莫非……這是什麼新流行的雅趣？寓意……堅如磐石？”
人群中傳來了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那笑聲像是一記記耳光，扇在薑婉臉上，火辣辣的疼。
“不對！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
薑婉慌了神，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這箱子肯定是抬錯了！
“快！開下一個！”
薑婉指著第二口箱子，聲音變得尖利刺耳，“這一箱是前朝的青花瓷！絕不會錯！”
家丁們也被這變故嚇到了，不敢怠慢，連忙衝過去開啟第二個箱子。
為了證明清白，這次他們直接把箱子側翻過來，想把裡麵的寶貝倒出來展示。
“嘩啦——”
箱子倒扣。
確實倒出來不少東西。
但不是溫潤如玉的瓷器。
而是一堆……鞋。
確切地說，是一堆破鞋。
有穿爛的草鞋，有露腳趾的布鞋，甚至還有一隻不知是誰扔的、散發著濃鬱鹹魚味的臭靴子。
這堆破爛像垃圾山一樣堆在舞台中央，那股陳年的腳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熏得前排的賓客紛紛捂住口鼻，連連後退。
“嘔——這什麼味兒啊！”
“狀元夫人……竟然有收集破鞋的癖好？”
“天哪，這就是侯府的底蘊嗎？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議論聲不再壓抑，變成了鬨堂大笑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薑婉整個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堆破鞋，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明明剛纔出門的時候還是好的啊！
怎麼一進狀元府，寶貝就變垃圾了？
難道真的鬨鬼了？！
“夠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眾人的嘲笑。
新郎官謝林鐵青著臉衝了上來。
他感覺自己的臉都被這個蠢女人丟儘了！
大婚之日，展示一堆爛石頭和破鞋，明天他就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薑婉！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謝林壓低聲音咆哮，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夫君……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薑婉嚇得眼淚直流，抓住謝林的袖子，“是薑梨！肯定是薑梨那個賤人搞的鬼！她……”
“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謝林一把甩開她。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挽回麵子。
隻要能拿出一件像樣的真東西，就能把場子圓回來，說是下人疏忽抬錯了箱子。
謝林的目光鎖定了最中間那個紫檀木雕花的箱子。
那個箱子他是知道的。
那是薑婉特意跟他炫耀過的，裡麵裝的是整套的紅寶石頭麵，價值連城。
這東西總不能變吧？
“各位！稍安勿躁！”
謝林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讀書人的鎮定：
“剛纔不過是下人疏忽，把雜物箱抬上來了。”
“這纔是真正的壓箱底寶物！”
說完，謝林也不指望那些笨手笨腳的家丁了。
他親自衝過去，手指扣住那精美的銅鎖，用力一掰（鎖本來就是開的）。
“給我開！”
謝林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猛地掀開了箱蓋。
同時，為了展示效果，他用力過猛，直接把箱子往地上一傾。
“嘩啦——”
箱子裡的東西滑落出來。
既冇有石頭的沉悶，也冇有破鞋的臭味。
而是一陣輕飄飄的、五顏六色的……織物。
幾塊布料極少、顏色豔俗的粉色、大紅色肚兜，像花蝴蝶一樣飄落在謝林的腳邊。
那肚兜的款式極其大膽，上麵還繡著鴛鴦戲水，甚至還有幾根不知用途的紅繩子。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隨著肚兜一起滑落出來的，還有幾本線裝書。
書皮泛黃，顯然是被人翻閱過很多次了。
其中一本書，正好正麵朝上，攤開在謝林的腳下。
封麵上，畫著兩個衣衫不整的男女，姿勢極其……豪放。
旁邊的書名，更是用加粗的墨字寫得清清楚楚——
《風流寡婦俏書生》。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比剛纔看到石頭時還要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幾本“**”和那幾塊布料。
謝林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慘白，最後變成了……綠油油的青菜色。
他是一個讀書人啊！
是今科狀元啊！
是標榜清高、滿口仁義道德的君子啊！
現在。
在他的大婚典禮上。
在他的新婚妻子的嫁妝箱子裡。
倒出了春宮圖和情趣肚兜？！
“這……這書名……”
人群中，一個眼神好的紈絝子弟忍不住唸了出來：
“《風流寡婦俏書生》？還有那本……《夜半爬牆記》？”
“嘖嘖嘖，看不出來啊，新娘子表麵端莊，私底下……玩得挺花啊。”
“看來狀元郎以後有福了，這書裡的姿勢……咳咳。”
轟——！
這幾句話，就像是火星子掉進了油鍋裡。
現場瞬間炸了。
那些原本還顧忌身份的賓客，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出來了。
“雅興！真是雅興啊！”
“冇想到侯府千金還好這一口！”
“這嫁妝，絕了！真是絕了！”
謝林站在台上，渾身顫抖，彷彿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他感覺頭頂上有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正在閃閃發光。
他彎下腰，顫抖著手撿起那本書。
翻開一頁。
裡麵的插圖簡直不堪入目。
“薑！婉！”
謝林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把書狠狠地摔在薑婉臉上：
“這就是你的嫁妝？！這就是你的教養？！”
“你……你簡直不知廉恥！”
薑婉被書砸了個正著。
她看著地上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東西，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薑梨給她換的？
不……薑梨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完了。
全完了。
她的名聲，她的麵子，她的狀元夫人夢……
在這一刻，碎得稀爛。
“不……不是我的……我冇有……”
薑婉百口莫辯，氣急攻心，隻覺得天旋地轉。
“呃……”
她白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咚！”
新娘子暈倒在滿地的春宮圖和破鞋中間，徹底不省人事。
就在這鬨劇達到最**，所有人都在看笑話的時候。
遠處。
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
“轟！轟！轟！”
那是軍隊行進的聲音，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
一聲淒厲且急促的銅鑼聲，劃破了夜空，壓過了狀元府所有的喧囂。
“當——！當——！當——！”
“全城戒嚴！！！”
“捉拿國庫大盜！所有人不得外出！違令者斬！”
這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令人窒息的殺氣，瞬間將狀元府的熱鬨喜氣衝得一乾二淨。
角落裡。
正在啃第三個肘子的薑梨，動作一頓。
她吐出一塊骨頭，拍了拍手上的油，看著那混亂的高台，嘴角勾起一抹意猶未儘的笑：
“夫君，看來咱們的‘壓軸大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