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死局與破局！完美脫身法與京城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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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的寒風裹挾著黃沙，打在車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虎深深彎著腰，額頭幾乎貼到了膝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滿心以為，隻要順利把這兩位祖宗送到地方，拿到交接文書，自己這趟九死一生的差事就算圓滿結束了。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交差？”
謝沉那慵懶卻透著徹骨寒意的聲音，隔著車簾緩緩飄了出來。
“趙官爺，你是不是在京城當差當傻了？”
趙虎渾身一激靈，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殿下……此話何意？”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撩開防風簾。
謝沉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看透人心的冷光。
“你真以為，二皇子費儘心機促成我發配蠻荒，是為了讓我活著去那裡喝西北風的？”
謝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要的，是我死在流放的路上。”
趙虎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謝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不僅讓我活著走到了鎮北關，還讓我全頭全尾地進了蠻荒。”
“對二皇子來說，你這就是辦事不力，是廢物。”
謝沉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如刀：“更何況，你這一路上，看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
死士的覆滅，郭大牙的倒台，還有薑梨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
“一個破壞了上位者秘密的底層官差，知道得太多……”
謝沉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覺得，你拿著那張廢紙一樣的交接回執回到京城，迎接你的會是賞賜，還是殺人滅口？”
“撲通”一聲！
趙虎雙腿一軟，直接重重地跪在了泥沙地裡。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腦門，他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連牙齒都在打顫。
是啊！那是心狠手辣的二皇子！
自己帶著一幫兄弟，不僅冇弄死廢太子，還把人安安穩穩送到了。
二皇子怎麼可能放過他？！
死局！這是一個必死的殺局！
“殿下！仙姑！救救小人吧！”
趙虎徹底崩潰了，拚命地在地上磕頭，泥水混著眼淚糊了滿臉。
“小人這一路上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求兩位祖宗大發慈悲，指條活路！”
“行了，彆磕了，再磕腦漿子都要勻出來了。”
薑梨輕快的聲音響起。
她從謝沉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笑眯眯地看著趴在地上抖成篩糠的趙虎。
“趙官爺這一路上對我們，還是很不錯的。我們自然不會讓你去送死。”
說著，薑梨手腕一翻，像變戲法似的，掌心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藥丸。
“接著。”她隨手一拋。
趙虎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枚藥丸，像是捧著絕世珍寶，滿臉希冀：“仙姑，這是……”
“這叫【龜息傷殘丸】。”薑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服下之後，十二個時辰內，你的脈象會虛弱至極，形同重度內傷的半個死人。哪怕是宮裡的太醫來把脈，也隻會斷定你是個無可救藥的廢人。”
謝沉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接過了話頭。
他的聲音冷靜、縝密，透著掌控全域性的威壓。
“你進京城之前，服下此藥。”
“然後連滾帶爬地去覆命。就說我們在流放途中，遭遇了身份不明的悍匪襲擊。”
謝沉的語速不急不緩，卻將每一步算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帶人拚死護送，兄弟們死傷慘重。但廢太子在此次襲擊中重傷毀容，生不如死。”
“稍作恢複後，就像垃圾一樣，扔進了死亡率最高、環境最惡劣的四號廢礦區。”
趙虎嚥了口唾沫，豎著耳朵，連一個字都不敢漏掉。
謝沉冷冷一笑：“二皇子派出的那些死士全軍覆冇，他一直得不到訊息，必然焦躁萬分。”
“這個時候，你帶回去的‘情報’就成了關鍵。”
“當他得知我身受重傷、生不如死，甚至被扔進了十死無生的廢礦底，他必然大喜過望。”
謝沉的眼神彷彿能看透千裡之外的皇城。
“一個狂妄自大、自以為大局已定的上位者，絕不會再把精力，浪費在一個因為護送囚犯而‘重度殘廢’的底層差役身上。”
“屆時，你便可以藉著這身無可救藥的重傷，名正言順地退出現有編製，告老還鄉。”
“這，就是你的保命符。”
趙虎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狂喜。
絕妙！這計策簡直天衣無縫！
既洗脫了辦事不力的罪名，又完美迎合了二皇子想要折磨廢太子的陰暗心理，最後還能借傷脫身！
趙虎將那枚藥丸死死攥在手心裡，激動得渾身發抖。
“多謝殿下！多謝仙姑賜藥！”
“彆急著謝。”
薑梨從車廂裡跳下來，走到趙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救你，自然是有條件的。想活命，以後就隻能跟著我們乾。”
趙虎一愣，抬起頭。
薑梨轉頭看向遠處荒涼的蠻荒之地，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的笑意。
“世人都覺得去蠻荒是受苦，是十死無生。”
“但他們不懂，那雖然在大乾朝廷管轄，但他們根本不願意管，說是法外之地也不為過。”
薑梨眼底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對於我們來說，那裡不是墳墓，而是‘龍興之地’！”
趙虎被二人身上爆發出的氣場震住了。
這分明是要圖謀天下啊！
“我們在那邊偷偷積攢實力，京城需要一個不起眼的人，辦事傳訊息。”
薑梨收回目光，盯著趙虎：“我們需要一個在京城、在天子腳下的暗樁。”
“你這因公致殘的‘廢人’身份，簡直完美。”
“誰會防備一個前廢差役？”
薑梨笑了笑：“你最適合混跡在京城的三教九流之中，暗中建立地下商行。這比我夫君手下那些飛簷走壁的高階暗衛，更容易隱藏，也更難引起朝廷的注意。”
趙虎心頭一震。
這是要把身家性命都綁在廢太子這條船上了！
就在他權衡利弊的瞬間，謝沉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幽幽響起。
“京城南巷，倒數第三家那個帶著歪脖子柳樹的院子。”
趙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那位眼盲的老母親，還有剛滿七歲的幼子，住在那裡應該挺清苦的。”
謝沉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放心，‘天機’暗衛的人已經去接應了。以後，他們會替你好好‘保護’家眷的安全。”
趙虎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軟肋被死死捏住了！
這是警告，也是最實在的定心丸。隻要他忠心不二，老母和幼子就能榮華富貴；若是敢有半點二心，下場不言而喻。
“啪！”
厚厚的一遝紙被扔在了趙虎麵前的泥地上。
趙虎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飛出來。
銀票！全是麵額一千兩的銀票！足足有兩萬兩！
“拿著。”薑梨財大氣粗地揚了揚下巴。
“回京後，先作為一個殘廢老老實實休養一陣子。風頭過了，就悄悄拿這些錢去開商行，鋪路子。”
薑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充滿了蠱惑。
“做我們在這大乾心臟裡的錢袋子和耳目。”
“趙虎，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大的！乾得好，將來我們殺回京城，你就是開國功臣！”
大棒加甜棗，軟肋加重金。
前有必死的絕境，後有神仙賜藥和太子殿下的指路明燈。
趙虎在官場底層摸爬滾打了半輩子，哪裡見過這種雷霆手段和潑天富貴！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額頭砸在石塊上滲出了鮮血，他卻渾然不覺。
“小人趙虎，誓死效忠殿下！效忠主母！”
“若有半點背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一次的磕頭，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徹底的死心塌地。
隊伍重新整合。
趙虎如同懷揣著重若千鈞的聖旨，帶著幾個心腹差役，毅然決然地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而流放隊伍，則在土匪苦力們的拉扯下，繼續朝著那片風沙漫天的荒原深處挺進。
越往前走，空氣越發乾燥，四周的景色也越發荒涼恐怖。
連綿起伏的戈壁灘上，隨處可見森森的白骨。
不知走了多久，隊伍終於停了下來。
風沙驟然小了些許，一座陰森、壓抑的龐大建築，如同蟄伏在荒野中的黑色巨獸，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終於到了。
蠻荒邊界——“死亡穀”刑徒營的大門。
高聳入雲的黑漆漆石牆下，站著一個滿臉橫肉、身形猶如鐵塔般的男人。
他手裡倒提著一根帶刺的精鋼長鞭，看著漸漸走近的流放隊伍，嘴角咧開一個殘忍嗜血的笑容。